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隐藏的历史(上) ...
-
顾景渊静静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小孩,似乎对他的话没什么触动。
沈棠看他反应自觉没趣,松开手就想走,顾景渊忽然拉住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抽离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
!
沈棠懵了一瞬,他下意识的抓握,面料极好的衬衫被抓出一道褶起。
再下面的肌理触感似乎也隐隐约约的能感受到。
冰冷,毫无生机。
属于死人的温度。
“既然是同类,你不知道我的【普名】吗?”这个神似泽尔西多的男人握着沈棠的手也是冰冰凉凉,好在沈棠自身体温也不怎么高,没觉得多难受。
真像两个冷血动物。
沈棠客观的点评,他反应过来之后也不忸怩,上手掐了掐又按了按,确定那具身体的心脏当真没有跳动。
他没有忘记顾景渊提到的“同类”,现下看来,他应该是被认作了什么了不得的物种呢。
顾景渊叹了口气,把小少爷抱了下去,“既然来了人类这边,就要遵守‘守则’,不能随便咬人,饿了的话冰箱有血袋……真是的,也不知道老家伙怎么敢放你这种幼崽出来的。”
幼崽!?
沈棠震惊地瞪大眼睛。
“我成年了!”
而且我不仅成年了我刚刚还咬你了,我咬过好多储备粮了!就乱咬,你管我!
已经兀自认定小少年身份的男人淡定地拍拍沈棠,“你之前怎么有毛茸茸的耳朵?是幻术一系的幼崽?”
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在讲什么,沈棠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从这个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糟糕姿势里挣出来,一言不发,直直的就朝着那两扇雕花大门走去。
不过这门的造型有点眼熟,倒不是因为什么名贵木材相似,而是上面繁复的花纹似曾相识,好像在红宝石的卧房看见过。
这一走心,小少爷大致观察了四周,诺大的宫殿内部,几乎所有地方都附着了装饰一般的花纹。
顾景渊没阻止他离开,他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看着门被打开又关上,吸进的那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按理来说,血族之间互相吸食血液无异于酷刑,因为血族对于同类分泌的催眠毒液有免疫,当然有一些目的不纯的同类的确会这么干。
这种行为算得上是一种折辱,确切说,侮辱。
但是,刚刚的那个幼崽……
……
泽尔西多,你简直禽兽不如。
.
小少爷是个记仇的人。
但前提是真的惹到他了。
这里的泽尔西多已经摸到条那冒犯的线,就差临门一脚,沈棠就真的要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搞.死他了。
不过现在嘛,还是没那个必要的。
沈棠非常偏心地为这只好吃的储备粮画了一道相较于之前已经很宽容的底线。
小少爷一向就是非分明,比如阿撒不问小少爷的意见直接住进身体里这件事就和他后来出“绳子“帮忙捆人给抵消了,再比如,救了沈棠和把沈棠带到黏糊糊的世界这两件事给功过抵消了。
没有什么功大于过或者过大于功抵消不掉的,能不能抵消全看小少爷自己的心情。
外面天气很好,天朗气清,看着就和泽尔西多那张脸就很不搭。
沈棠一通乱逛,花园里好好的花都给糟蹋完了。
修花师傅远远看见自己精心照料许久的花花们倒在地上未散的香体,悲从中来,抬头看见沈棠这个罪魁祸首就心肌一梗,差点没给当场送走。
无他,沈棠手里正捏着一支花,花朵开的大,外层是一圈圈烟笼般的白色,里面橙色占据了一个圆形,细细密密的花瓣层叠倚靠,纤细的花柄眼看就要惨遭毒手。
这是极难培育的朱丽叶玫瑰啊啊啊啊!
沈棠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一脸奇怪表情的老人,手上一用力。
“咔擦。“
老头表情空白了好几秒,最后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折了?“
不然呢?
沈棠担心他眼睛不好看不见,还特意把手上的花往人面前递一递。
“你……“花匠抖着手,”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你“不出来。
虽然满心愤怒,但作为一个百年世家的花匠,自然知道能来到这里的背景都不简单,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
突然,他像是看见了救星,朝沈棠身后恭敬道,“老爷。“
沈棠转头,泽尔西多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确切说,是看着他手上的朱丽叶玫瑰。
“小家伙,还真是尽挑贵的折。“
泽尔西多是顺着沈棠的“气味“一路找过来的,自然看见他糟蹋剩下的那些残花败柳。
什么卡达普尔花,嘉兰百合,神山兰花……
价位全在五位数以上。
沈棠骄傲昂,那可不,小少爷家世良好,接触到的花自然昂贵,以至于只把那些认得的花看作“花“,其他的?其他的当然是野草啦。
卑微的“野草“:我是野草我快乐
泽尔西多看着沈棠,颇有些头疼,感觉就像是对着个熊孩子,“去把手洗干净。“
都是花汁。
沈棠笑了笑,突然伸手,泽尔西多下意识想格挡,沈棠却只是把那朵朱丽叶玫瑰别在他的领带上,还往上系紧了些。
领带太紧勒着脖子会有窒息感,再紧一些,就可以当杀人武器了。
小少爷道,“一定要带好领带。“
才好给我拉呀。
你看我对这个储备粮多好。
沈棠收回手,志满意得。
又是送花又是系领带的。
男人盯着他,深红的眸里像是什么都没有。
“去洗手。“
.
还是洗手了。
沈棠还想再折腾折腾花圃,可恨的是武力值不够被无情镇压带回去洗爪子了。
顺便换了一套正常的衣服。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这个泽尔西多外出带上了沈棠。
沈棠懒散地趴在男人怀里,揪着人家袖扣玩。
泽尔西多在打电话,胸腔的振动一波一波如水般传过来,沈棠搂着搂着……又困了。
如果系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摇着他的衣领大喊,“天天除了睡就是吃,拜托你对任务可长点心吧!“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什么,但显然感觉到了这边听者的心不在焉,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问道:“听小里尔说你有了个小情人?不会就在旁边吧?“
泽尔西多扫了眼趴自己身上的小人,这才注意到沈棠已经睡着了,红唇紧抿,白嫩的侧脸显得格外乖巧。
想要否定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最后就变成了默认一般的沉默。
“不是吧?不是吧?“那边还在咋咋呼呼,”那你可得藏实了,要是给那群……粉丝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但是只要是混这个圈子的,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说了,先挂了。“泽尔西多不等回应直接合上手机翻盖,看向窗外。
街道来来往往的老爷车,卖报的小女孩被哪个骑自行车的给撞了,报纸撒一地,再远处的烟囱,吐着墨水一般黑的废气。
要下雨了。
.
沈棠睁开眼。
他这次算是睡饱了,只是身体里的“食物“也被转化的差不多了。
遵循本能变回来兽态后,他伸长尾巴,随意地往某个方向一甩,路径上的器皿桌子全部裂了道大口,裂口正是尾巴挥出的形状。
意念一动,伸长的尾巴又缩回了正常的大小。
打人还是挺方便的。
就在沈棠对着自己的能力评头论足的时候,紧闭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青年。
进来后径直朝着床的位置走来,没看到猜测中的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小少爷趴在书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闯入者。
嗯…………
该叫你迈阿特,苏格里,还是……“主角“呢?
新的主角察觉到目光,抬头看见了沈猫猫。
“哇啊——猫哎!这里居然有猫!?“
感叹完,非常热切地伸手,想把猫抱下来,沈棠不屑地喵了一声,从书架的另一个方向跳下去,然后顺着打开的房门就这么溜出去了。
结果刚出房门就撞在了一个男士皮鞋上,沈棠现在这个角度看人都得仰着头看,抬头观察了一下,撞他人的脸没看清,自己脖子倒是累的够呛。
突然想变回人类了。
可是衣服落在床上了。
小少爷没有正常人那些所谓的羞耻心,其实真要裸奔的话,他也不会有多难堪,没这么做,全得亏教养好,衣服呢,还是得穿的。
很讨厌的气息。
沈棠嗅着空气中难以言喻的味道,抖动两下耳朵,跑开了。
难闻,像是所有腐烂的东西都堆在下水道发酵了一般的味道,一股恶臭扑鼻。
“斯哥,你来了。“追着猫咪跑的主角也看见了拦路人,笑着打招呼,”到我的戏份了吗?“
斯哥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睛,“嗯,这么急?“
“啊,斯哥你没有看见吗,刚刚那只小猫好可爱啊——“说到这里,主角眼神发亮,”我好想摸一摸!“
“猫,“斯哥像是想到了什么,揉了揉青年的脑袋,”想养猫可以让助理给你买一只,现在——去工作。“
“啊?太无情了吧!!“
沈棠慢悠悠地在转角处舔着爪子,正大光明的听墙角。
脚步声渐近。
阴影笼罩上来。
“真是……意料之外的东西啊。“斯哥看着脚旁的小猫,他只要稍微动动脚,这渺小的生命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里这么想,他仍旧没有这么做,只是拎起猫咪,看着它毛茸茸的脸,“居然喜欢这种柔弱的东西……”
沈棠呵呵,弹出爪子毫不留情地挠上去,被丢开后优雅落地,然后晃了晃尾巴,很快就跑的不知所踪。
这叫勇猛!你个辣鸡懂什么。
留在原地的斯哥面色渐冷,他被抓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很快就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这种猫还是太凶了,不适合安哲养。
.
猫咪的嗅觉虽然没有狗子灵敏,但比起鱼唇的人类来说,还是够看的。
沈棠循着味道摸到小厨房,吃饱喝足后找了个视野好能吹风的平台躺着,还能看清下面一堆人围在一起拍戏。
拍戏嘛,小少爷还是知道的。
场地最中间的位置有一座墓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墓碑看起来都像座椅,总之这个就挺像的。储备粮四号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小少爷看着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黑色斗篷上下翻飞,在敌人与血水之间穿梭而过,最后来到了墓碑前。
长剑在手,还嘀嗒向下淌着血。
“你输了。”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墓碑之下早已长眠的人说的。
沈棠探头探脑,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平台突然下滑了一点。
?
钢结构的分崩离析就在那一刹那,沈棠蹲的地方就是吊楼的最上面,怎么上去不重要,众所周知,猫咪是液体,但下来可就不一定轻松简单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结构的波动来自于左边的方向,果然,左边的钢棍已经开始坍塌,本该固定钢棍的位置是二楼的一个平台,那里一个人影正在转身离开。
哎呀,有趣的事情这不就自己撞上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