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难》刘郎才气

7、琴棋书画 荇菜能吃吗

　　第二天夜里，师父又来了，手中拿着一袋东西。
　　青羽兴奋道：“师父，你来了。”
　　“给。”师父将东西递给青羽。
　　青羽伸手接过，只觉得有些沉，她欢喜地放在地上，然后满怀期待地打开，只见包里最上面放着一本全是空白的纸本，下面是一个盒子，她拿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笔墨砚有序的放着，她开心的对师父说道：“谢谢师父。”
　　师父微微点了点头，道：“袋子里还有给你的东西。”
　　青羽再看袋子，只见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她拿出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她解开扎进小包的绳子，只见里面装着各种吃的食物，有她喜欢的绿豆糕，还有栗子、大枣等干果，她忍住食欲，询问似的望向师父。
　　见青羽投来询问的眼神，师父道：“都是给你的，不过要你学好了才能吃，还有，不可以偷吃。”
　　“是，师父，我一定认真学。”青羽顿时心花怒放，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把东西收好，我们开始学字。”
　　“好！”

　　在那间无人光顾的柴房中，在那些暗无月的夜里，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乐此不疲。
　　一连一个多月，师父每天晚上都会来，而青羽的学习能力让师父很是满意，青羽甚至难得的见到师父露出一丝笑意。
　　“横竖撇捺，每一笔每一划都有它的要点，同样的横竖撇捺，在每一个字上又各有不同，就像是我们的人生……”
　　师父教她书写，当师父手把手教青羽的时候，师父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就这样，短短几个月，青羽已经将常用字记得差不多了，写出来虽然算不得书法，但也能看得过眼。
　　这天夜里，师父又来了，手里又是一包看着有些沉的东西，青羽想着自己那点干果存货也快吃完了，这次想来也是吃的，师父真好，每次不用她说，就会提前给她带好吃的来，一想到吃，她脸颊笑成圆嘟嘟的一圈，甚是可爱。
　　“呀！”青羽双手接过师父带来包裹，只觉得手一沉，差点就拿不住包裹，她小心的放下包，望向师父，问道：“师父，你今天给我带的是什么好东西？”
　　“黄金。”
　　“啊？”青羽惊住，心想这包这么沉，难道真是黄金，可是师父为什么要给她黄金呢？
　　“自己打开看。”
　　“是。”青羽俯身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她眼睛一亮，两手伸出抱住，灿烂的笑道：“都是给我的吗？师父。”
　　“都是给你的，可认得上面的字？”
　　“谢谢师父。”青羽将书搂在怀里，欣喜答道，“认得，是诗经。”
　　“从今日开始，你自己读诗经，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青羽翻开书，望着那一排排字，单独的每一个字，她大都认得，可是合在一起，便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她看了好一会，低声道：“师父，我看不懂。”
　　师父一眼横过来，见青羽头缩了缩，叹了一口气道：“我便教你几篇，往后你自己先学，学不会再问，你要明白，我若是全教你，那都是我的见解，不是你的。”
　　“我们第一篇便学《关雎》，不过在我教你之前，你先跟我读一遍记下来，然后自己再慢慢想一想，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要问的，等下我教你的时候，你再问。”
　　“是，师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青羽看着书，随着师父一句句读下去。
　　“师父，雎鸠是什么？”
　　“一种鸟。”
　　“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们认定了伴侣，就不会改变，并且尊重对方。”
　　“……”
　　“师父，什么是荇菜？”
　　“一种植物，开的花很美。”
　　“能吃吗？”
　　“……”
　　过了一个多月，青羽已经将诗经看完。
　　“诗经学完了，接下来学什么？”
　　“战国策。”
　　待到战国策也学完了，师父便开始教她兵法。
　　青羽好奇问道：“师父，兵法不是行军打仗的么？我也要学兵法么？”
　　师父望着漆黑的夜空，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道：“这时间最难得的是真心，最险恶的是人心，最难防的是阴谋诡计，诗词歌赋大多是真情吐露，而通晓古今，便是看清人心，学习兵法，便是要学会阴谋诡计，知己知彼，才能不至于陷入别人阴谋诡计中。”
　　师父又道：“你学会了这些，才不至于将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青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是这些天来，她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师父为什么不带她离开这里，可是师父说过，不该问的不要问，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我读了那么多书，有用么？”
　　师父瞪了她一眼，道：“当然有用，将来你自然会明白，不过你现在不能说读了多少书，不过识些字罢了，我似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看完几百卷书，并且倒背如流，我那时也不过初窥门径，离学识渊博尚远。”
　　青羽顿时惊住了，她自认为这些天自己学得很快，师父定然十分满意，没想到师父比她厉害多了，顿时心生惭愧，对师父更加敬仰崇拜。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时常因默念诗词歌赋走神而被郝妈妈打骂，青羽觉得一切都好，待到她书也读了百十本，自己能独自看书学习，师父开始教她作画。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年多，青羽每天白天忙碌疲倦，夜深时候，还要跟师父学习，好在她毅力惊人，抵住瞌睡虫，白日里心中默默回忆，书画皆学有所成，总算能让师父微微点头。
　　这天夜里，师父又乘夜色而来，青羽欣喜的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道：“这一年多来，学习还算令我满意，从明天起你自己读书画画，我不会再教你，若有疑惑，再来问我，等下我要遮住你的眼睛，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要惊慌。”
　　青羽连连点头道：“是，请师父放心，我们要去那？”
　　师父道：“别多问。”说着一块布遮住了青羽的眼睛，青羽听到师父的声音，“别出声别乱动。”
　　青羽感觉到被师父一手揽住，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飘然而起，然后又加速下落，心中不免惴惴，只能强忍着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青羽感觉到脚下一震，是双脚触碰到了地面，她双手抓住了师父，身子晃了晃，站稳下来。
　　接着青羽感觉到遮住眼睛的布被解开，她睁开眼来道：“师父。”
　　师父道：“坐下，从今晚开始，我教你学琴，另外这有一本棋谱，你回去后自己琢磨学习。”
　　青羽定睛看了看周围，只见狭窄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琴，两侧木窗上挂着一些衣物和用品，十分简陋。
　　青羽看着摆放的七弦琴，两手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师父坐到她身边，开始讲解琴的基本知识，如何放琴，何为宫、商、角、徵、羽，怎么拨弹琴弦，一顿说教下来，青羽很是用心，也只是粗略记下。
　　即便青羽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抵挡不住这昏暗灯火带来的困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迷糊的睡着，直到第二天早晨，郝妈妈扯着嗓子拍门叫她做事，她才迷糊醒来，恍然如梦，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师父带她回来的。
　　这样持续了半年多，即便是寒冬季节，青羽也会每晚被师父带去学琴，到后来，师父开始与她对弈，她初时将棋谱带回，偷闲时琢磨自学，只是下围棋实在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她虽然聪颖，究竟还算不得高手，想着师父不展的眉头，青羽便暗自强迫自己多思多想，无论学什么，只要她学得好学得快，师父就会难得的露出些笑意。
　　她学到后来，在那黑白棋子的争斗中竟能和师父斗上一番，只是围棋千变万化，看似简单为了一口气，实则步步相关，行差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万劫不复，而她，始终棋差一招，胜不得师父。
　　这天夜里，青羽像往常一样等着师父到来，可是迟迟不见师父，她不想让师父失望，又看见她睡着，她便自己看书，夜深人静，正适合读书，她看得迷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几条狗的吠声慢慢演变成了群犬大合唱，她才伸了伸腰，望着漆黑的夜，才想起师父还没来。
　　师父怎么还没来？自从她和师父认识以来，师父在她眼里就是个可怕的人，师父的可怕在于师父的坚持，师父不论寒暑，不论雨雪风雷，每晚一定会来，有时候也不教她什么，就是在一旁静静的看她学习，她若不问，师父也不多说，但是师父一定会来。
　　她有时在想，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这样坚持下去，她有时候也会期盼，师父不要来了，她正好可以提前睡个大觉，可是师父从来都让她失望，又不失望，失望是因为师父雷打不动的来，不失望是因为师父这样的陪伴，即使让她顶着瞌睡虫学习，她也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师父曾敲着她那瞌睡的脑袋教训她，说起自己从三岁时开始学诗，每天五更雷打不动的起床学习，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贪睡的，没有有他一星半点学习的样子。
　　青羽想了想，她是没师父的天赋，所以她要更努力，才能让师父满意，让师父开心，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作者有话说

　　吃货的学习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