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师父 识字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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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渐渐走近青羽，青羽害怕，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走到青羽身前，然后石化般站在那儿，仿佛石柱又如孤魂野鬼一般，过了不知多久，青羽大起胆子用眼角余光望去，略微看清这道身影，男子二十出头，身材修长，容貌极其英俊，只是眉宇间散发出一丝阴沉，像是这黑夜一般，让人心生寒意和畏惧。
青羽从来没有在春风楼见过这个人。
看到青羽在看他，男人蹲下身，用一双在黑暗中也炯炯有神的眼睛打量着青羽，过了一会缓缓说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不容抗拒。
“青…青羽。”青羽惶恐地回答。
“青羽？青羽……青羽……好，好……”男子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哭？”男子又问，语气生硬，像是木头人毫无感情。
“我……我被人卖到这里，我想爹娘。”青羽怯怯地答道。
男子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青羽眼前的微光。
青羽见他站在那儿不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唯恐他对自己不利，是以也不敢再发出声息。
天地间，就这样沉寂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男子鼻中发出一声轻微地冷哼，然后青羽听得一个声音。
“想不想离开这里。”
青羽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
“你别怕，只要你拜我为师，听我的话，以后我保证让你离开，没有人能阻拦你！”男子的话充满了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自信。
青羽有些茫然地看着男子，然后点了点头。
“跪下，拜我为师，发誓从今往后，一切听从师父的命令！”男子的话语中有些欣喜，更多的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命令之气。
“师父。”青羽双膝跪地拜了下去，她一方面被男子的威严震住，另一方面心里莫明的相信，因为她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从他有神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坚毅，像是天塌他也会顶着。
男子道：“很好，拜我为师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说的事情，你也别问，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青羽答道。
“好，从今往后，每天晚上，我会来找你。”男子说完停了一会，又道：“就从明晚开始。”
师父说完，不再说话，转身离去，青羽探头望了望外面，早不见了师父踪影，只见此时皓月当空，皎洁如白日，青羽望着天上又大又白的月亮，想到从前中秋时母亲做的月饼，又香又甜，她越想越回味，食欲在胃里翻腾。
“咕噜”她的肚子响了响。
她忽然脸上笑了，身子舒展开，躺在柴房中，忽然又不觉得很饿，可以忍住。
她那饱受伤害，满是憎恨绝望的心，忽然像天降甘霖落在即将枯死的树木上，万物回春。
青羽一想到师父说过能让她离开，想到能脱离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青羽的心中满是期待，身上的伤痛似乎也不痛了。
第二天，青羽一早就醒来了，按规定打扫收拾，替春风楼的姑娘们端茶递水，又是忙碌的一天，可她不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期盼，盼着着夜晚快点降临，师父就会来带她离开。
夜色降临，青羽这些时日来第一次觉得夜色是如此美好，她满心欢喜地等着。
等着等着，青羽便开始瞌睡起来，她累了一天，又年纪尚小，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迷迷糊糊被人拍打着脸，感觉到脸上一阵辣痛，她醒过来。
“师父，你真的来了！”青羽第一眼只看到了一个身影，便认出是师父的身形，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兴奋，顿时困意全无。
“起来，我先教你认字。”师父语气平淡，似乎没有任何感情。
青羽忘了脸上的痛，脑中的倦意，她欣喜地点头：“谢谢师父。”
借着若明若暗的灯火，师父从“一”开始教她。
“这是一字，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数，也是一切的开始，就像你的生命一样，心中有一个信念，不惜一切也要做到，这就是一。”
青羽看着师父，回想起从前，爹爹也曾这么一个一个字教她，她定定地看着，似乎曾经那些幸福又回来了。
“可记住了？”
“啊！”青羽回过神来，头上迎来的是师父的一记爆栗，她伸手捂了捂头，害怕的用余光望了一眼师父，只见师父面色严肃，眼神如利剑般刺向她。
“任何字我只会教你一次，你若是学不会，我不会再来教你，我也不再是你师父，你可记住了？”
青羽一听说自己要是学不会，师父就不会再来，顿时提起精神，她不想失去师父，她虽然只见了师父两次，师父在她心中却已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第一次是昨夜师父如阳光冲破黑暗，照进她的生命里，第二次是今天，师父兑现诺言。
青羽答道：“记住了。”
“那刚才我教你的‘一’字，你可记住了？”
青羽连忙道：“记住了。”她已经失去了爹娘，现在能遇到一个对她好的师父，她不想再失去师父。
“那开始下一个‘二’字，做事要专一，做人不能有‘二心’，为人应该忠……忠于朋友，不能背叛师父，否则就是二心，这是绝对不能有的。”
师父说完问道：“这个字你可以记住了？”
青羽认真道：“师父，我记住了。”
“好，那就下一个字。”
师父每教一个字，不仅仅要青羽认得字，还要说一番意味深长的话，青羽越听越有兴趣，越学越有精神。
青羽全神贯注，学起字来，出乎师父的意料，所有的字师父都只教了一遍，她便都记住了，师父越教越是满意，目光也渐渐柔和了许多。
两人你教我学，学了一个多时辰后，师父说道：“可以了，今天就学到这，明日起来，你将今日我教你的温习一遍，明晚我要来检查你记得如何。”
青羽恭恭敬敬道：“是，师父。”
师父出了门，然后将门关上，屋外清风徐徐，师父仿佛和夜色融合，不见了身影。
待师父走后，青羽脑子一遍遍地想着今晚师父教她的字，她不敢忘，害怕自己忘记了，师父就不要她，再也不来了，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青羽一醒来就开始温习昨晚师父教的，她毕竟年纪小，过了一晚，记忆有些模糊了，她好不容易才全部想起来，又生怕自己又忘记了，她忽然灵机一动，从柴灶里找来一些未燃尽的木炭，然后将昨晚学的字一个个写在地上。
待到她写完，她望着那些黑乎乎的一个个字，心情愉悦，她手捧着脸，开心的笑了起来。
“青羽，你个死丫头，还不起来干活！”郝妈妈隔着百八十里远就扯着嗓子骂起来。
青羽连忙用脚抹了又抹地上的字，待剩下黑乎乎的一片，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开始生火烧水。
郝妈妈气冲冲的来，见青羽脸上黑乎乎的几道印子，气道：“脸上怎么弄得黑乎乎的，吓着了姑娘们怎么办，还不赶紧去把脸洗干净，咱们春风楼的丫头，也不能像你这样出去，让人见了坏了名声。”
青羽又一抹脸，然后望着黑乎乎的手，才想起自己用木炭写完字没洗手，摸了一脸的炭黑，她憨憨的一笑，应了一声，洗脸去了。
一天的劳作开始了，她刚满六岁，年纪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白日里要做的事情又繁多，一上午忙下来，便开始打瞌睡，免不得又被臭骂一顿，从前她在心里定会记恨着，但她今日心情格外的好，被骂了也不放在心上，只想着等晚上师父来，她要将昨晚学的字，一字不差的告诉师父，师父一定会很高兴的，师父高兴，她就高兴。
夜渐浓，青羽望着月色，想着师父为什么还不来，她等着等着，只觉得月光有些凉了，她情绪低落，失望又害怕，害怕师父再也不来了。
墙脚蟋蟀欢快地叫了起来，青羽听得心烦意乱，她拿起一块小木头，狠狠地丢向墙角，蟋蟀声戛然而止。
“师父！”青羽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墙角处，正是师父。
青羽欢欣鼓舞地跃向师父，她一把抱住了师父的手，道：“师父，你来了！”
师父不冷不淡地说道：“放手，进屋说话。”
“是，师父。”青羽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跟在师父高大身后，她只觉得师父的身影高大伟岸，师父在，她的心里便踏实。
进了屋，师父说道：“好了，你把昨天我教你的字都说一遍。”
青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炭，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排字。
师父初时见她拿着木炭，有些不明所以，待见青羽用木炭在地上写出许多东倒西歪的字，他问道：“谁教你用炭写的？”
青羽张嘴笑道：“师父，你看，你教我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师父点点头道：“记得便好，只是这字写得那里有字的样子，还有以后不要用炭在地上写字，写字要用笔墨，字如其人，这字写不好，做人又能好到那里？明晚我给你带笔墨纸砚来，从今往后，我不光要识字，还要练字。”
“谢谢师父。”青羽听到师父要给他带笔墨纸砚，还要教她写字，心中既兴奋又感激，师父虽然严肃冷淡，但她能觉得到师父对她很好，就像父亲对她一样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