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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徐枫 蓦地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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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提笔缓缓写下春风楼三字,手抖抖战战,总算写得有模有样。
郝妈妈看了又让青羽作画,青羽便画了几根木桩,歪歪扭扭,倒也有形,想她大概平日里劈柴最多,是以对木头最熟悉。
待到弹琴,青羽胡乱拨弄了几下,郝妈妈本是个不懂音律的人,只知道青羽不坏,她本来就没抱太大期望,就算青羽什么都不会,她也不奇怪,如今见青羽有些根基,已是喜出望外,十分满意。
“好女儿,待我替你寻几位能书会画的来教教你,你只要学好了,妈妈绝不勉强你涂脂抹粉。”郝妈妈心情大好。
“多谢妈妈,我一定好好学。”青羽一番做作下来,故意显得自己什么都不太会,这番做作极是累人,远不如好好写来得轻松。
郝妈妈道:“你只管认真学,旁的事情不用再做,我这临时买了两个丫头,暂时让她们伺候,过些时日,再给你添几个得力的丫头。”
“多谢妈妈,只是我一向一个人惯了,不需要丫鬟。”青羽想到要是身边有伺候的丫头,往后若想夜里出去,多有不便。
“那怎么成,现在你的身份不同,没有丫鬟照顾,丢的可是我的脸面,你先看看这两个丫鬟可还合适。”
郝妈妈说着让人带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上来,郝妈妈道:“还不快见过你们家姑娘。”
两个小丫头倒也伶俐,向青羽恭敬叫道:“姑娘好。”
青羽见推辞不掉,且两个小丫头模样也讨人喜欢,便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个回答:“回姑娘,我叫秦春。”
青羽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年纪虽小,模样不俗,郝妈妈挑人眼光之好,那怕是丫鬟,也是出众之极。
青羽道:“我不过长你们几岁,你们以后叫我姐姐便是,秦春,你会些什么?”
秦春回答道:“回姐姐,日常生活的事情,我都会的,若是姐姐有不满意的,我一定改到让姐姐满意。”
青羽见秦春态度极好,心下更是喜欢,又问道:“可识字?”
秦春答道:“寻常用字,都识得。”
青羽想了想,道:“以后你就叫小倾吧,倾国倾城的倾。”
秦春连忙道:“那怎么行,我是服侍姐姐的丫鬟,哪敢说什么倾国倾城。”
“我说行就行。”青羽言语间自有一股威严。
“是,姐姐。”小倾欢喜道。
青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个丫鬟:“你呢?”
“我叫郑红,我会算数。”
青羽道:“那你以后就叫数儿吧。”
郝妈妈见青羽说话做事很是上道,甚是符合身份,若是不知底细的,断然想不到青羽一天前还是受人驱使的低贱丫头,她越来越觉得满意,心中也有一丝忍不住的骄傲,自己的眼光真是好!
既然要学,青羽便向郝妈妈要了许多书籍来,说是要学诗词歌赋。
郝妈妈人脉极广,办起事来也快,当天就有大箱书籍搬进青羽住处,郝妈妈还安排教导书画的女先生教导青羽,第二天就给青羽找来了一位年长德高的妇人来教青羽礼仪。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青羽初时还偶有故作不明白,待到后来,别人教什么,青羽立马就学会了,引得夸奖不断,青羽暗道:这我早就会了,明明都会却要装不会,可真累!
郝妈妈眼见青羽学习能力极强,短短月余,便样样学得极好,这天开始让青羽练习舞技,青羽这番吃苦了。
要说舞剑青羽倒是不在话下,偏偏那些姑娘家的舞蹈,她从前从未学过,也不想学,总觉得这些不过是讨男人开心的,实在被逼迫学了几日,已是叫苦连天,按理她习武多年,身子灵活,理应容易学会的,可是这舞技她实在学不来,再加上心底排斥,她不学了。
“妈妈,这舞技我实在学不来,你还是让我做其他的罢。”青羽找到郝妈妈恳求不练舞。
“我的好女儿,为什么不练了?”郝妈妈问道。
“我实在学不来。”
“咦?这些时日,你学那琴棋书画,一学便会,这次怎么就学不来了呢?”郝妈妈不解。
“许是我脑子能记着些东西,手脚笨,学不来这些舞技。”青羽心里暗道,难道我能对你说那些我早就会了么!
郝妈妈耐心劝道:“你是个聪明的,反正还有几个月时间,你就再练练。”郝妈妈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姑娘家居然不会跳舞,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舞都不会跳,这还争什么花魁!
青羽实在不愿练,道:“妈妈,如今天气冷,穿着这一身厚衣服,活动都不方便,练舞就更难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不成,你必须得练!屋子若冷,多添些炭火便是。”郝妈妈严词拒绝,她好不愿意看到了将牡丹亭踩在脚下的希望,绝对不允许自己浪费这样的机会。
“郝妈妈,徐公子来了,说要见青羽姑娘。”钱二突然在门外说道。
“那个徐公子?”郝妈妈问道,青羽是她新发现的宝,是春风楼夺得花魁的希望,她从来没有透露出去,也未曾让青羽见过任何客人,旁人怎么就找上青羽了?
“就是徐枫徐公子。”
“是他呀!”郝妈妈想起来了,徐枫曾经想出五千两银子替青羽赎身,可是她没有同意,自从上次替青羽赎身不成,不知道是羞于见她还是旁的原因,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过春风楼了。
青羽道:“我不想见他。”她又不是那些卖身的姑娘,何况她也不想成为那些接客的姑娘。
“嗯……”郝妈妈沉吟片刻,对钱二说道,“你去跟他说,就说青羽姑娘不见客。”
“是。”
“等一下。”郝妈妈叫住了钱二,道,“你让清月去陪下他,到底是我们的客人,可不要怠慢了。”
钱二得了令,去了一会又回来了,手里托着一件衣服。
钱二双手将手中衣物呈上,道:“郝妈妈,徐枫公子说不见也行,但是再过阵子,天就要冷了,我将这貂裘送来给青羽姑娘。”
青羽道:“我不要他的东西,你拿回去。”
郝妈妈一听,不乐意了,说道:“你把貂裘放桌上,去告诉徐公子,他的心意,我们领了。”
钱二一听,连声答应去了。
青羽不悦道:“东西我不要,我也不会见他的。”
郝妈妈道:“人不见没关系,但是这东西既然送来了,咱们就收下,看这貂裘,是上好的货。”
看着郝妈妈贪婪的样子,青羽心中满是鄙夷。
自此以后,徐枫隔三差五就来要见青羽,每次都被青羽拒见,但是每一次又都带着各种好东西来,什么东海明珠,和田美玉,锦缎丝绸等等,除此之外,各种稀罕的果物,也有不少,岭南千里快马送来的龙眼、橘子等等。
这些东西都被郝妈妈命人收下了,然后青羽照旧不见。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已是冬天,这天大雪纷飞,青羽独自在房中作画,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为首一个身材高挑,盛气凌人,她望了望青羽的画,说道:“有些人自作清高,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哼,还不是一样伺候男人的货色。”
青羽看着三人,乃是郝妈妈培养去参加争夺花魁的雪舞、诗情、如画,刚才说话的就是雪舞。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低贱,以为人人都和她一般。”青羽冷冷的说道,往日被人差遣责骂她一向都忍了,自从她被郝妈妈逼着参加花魁争夺,她也从不自恃身份,何况一向和这几人无任何关系,更不知何事得罪了她们,只是如今人家上门挑事,她也不打算隐忍。
“你个小贱人,郝妈妈给你些脸色,你就以为自己上天了?不过是个端茶递水低贱的小丫头,也配和我们相比!”雪舞大怒,一伸手,就抓住青羽的画,手一扯,一副画就变成了两半,接着就变成了碎片。
青羽大怒,她很想出手教训她们,可是她答应过师父的,她不能,她怒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我们还偏不,你能怎么样。”雪舞叉目瞪着青羽。
青羽眼看打不得她们,她望向桌上破碎的画,心念一动,迅速抓起了砚台,手一扬,将墨全泼到了三人身上。
三人哪里躲避得了,顿时衣裙一片黑色,就连脸上也沾上不少,三人回过神来,怒骂着冲向前来撕打青羽。
青羽虽然不能动武,但她到底身子灵活,又有小倾和数儿拦着,三人抓不到青羽,怒气上头,抓起桌上各种东西嘭嘭砸起来。
“你们做什么!快住手!”一个身影冲进房来,护在青羽身前,顿时被砸中好几下。
青羽看清那人,正是这些天来没少送她东西的徐枫。
“你们几个死丫头!在这里胡闹些什么,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动静闹大了,郝妈妈闻声而来,眼看房中乱七八糟,碎片一地,顿时大怒。
“妈妈,你为我们做主啊!这低贱的小丫头,拿墨泼我们,你看,我们的新衣裳都被泼得要不得了!”诗情三人看到郝妈妈发怒,赶紧先诉苦,将那身上的墨迹展现给郝妈妈看。
“好你个小丫头,给你些脸面,你就敢目中无人了是不是!”郝妈妈对着青羽大骂。
徐枫抢先说道:“郝妈妈,这事我清楚。”
青羽正要开口,见徐枫先说了,她就将到嘴边的话收进肚子里。
“徐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刚才发生的事你都知道?”郝妈妈问。
徐枫说道:“这事我确实知道,郝妈妈要是信得过我,我便说一说。”
郝妈妈挥挥手,说道:“徐公子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说吧。”
徐枫一拱手,对着诗情三人说道:“那我可就说了,三位姑娘,这里可是你们的房间?”
诗情三人对视一眼,她们只不过是看不惯郝妈妈最近对青羽太好,所以想要来找青羽些麻烦,找回些面子,听到徐枫的问话,她们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徐枫等了片刻,眼看三人不说,他又说道:“这里既不是三位姑娘的房间,要说挑衅,只怕也是三位姑娘找上门来的吧?”
郝妈妈一听,果然有理,大声喝道:“你们三个,是不是如徐公子所说?”
雪舞一听,连忙说道:“我们只不过看天气冷了,想着青羽妹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所以来看看她。”
徐枫笑了一声,说道:“三位姑娘真是好心,三位姑娘说青羽姑娘拿墨泼你,这事我确实看到了。”
三人一听,神色放松下来,郝妈妈听了问:“青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羽心头暗骂徐枫不辨是非,她正要出口解释,徐枫又先截住了她的话。
徐枫问道:“郝妈妈,论年龄,谁大些?”
郝妈妈道:“自然是诗情、如画还有雪舞三人大些。”
徐枫又问:“那论人数,是三人多还是一人多?”
“这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徐公子莫不是以为我老了?”郝妈妈脸色不悦。
徐枫得意地笑了,道:“郝妈妈你是明白人,青羽姑娘一人,凭什么去挑衅雪舞姑娘三人?”
郝妈妈顿时明白过来,说道:“徐公子,你别绕弯弯,我是个直肠子的,你直说就是。”
“雪舞姑娘三人不经青羽同意,闯入房中,还骂青羽姑娘,然后还将青羽姑娘刚作的画撕坏,青羽姑娘气不过,这才泼了墨水。”
郝妈妈听了点头,示意徐枫继续说下去。
“姑娘三人恼怒,便四处追打青羽姑娘,郝妈妈,你看着满屋狼藉,都是三位姑娘的功劳。”
“好你们三个,还敢恶人先告状,我……”郝妈妈怒道,“你们都各自回房,没有我的同意,都不许出门半步,否则我就丢你们进柴房关上三天三夜!”
雪舞三人一听,惶恐地出去了。
“徐公子,今日让你看笑话了。”郝妈妈待诗情三人都走了,这才对徐枫说道,“还好你在,不然我这青羽丫头就要受委屈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可什么都没做。”徐枫说道。
“徐公子果然是个读书人,为人正直重信,今天我设酒,请徐公子喝上两杯,如何?”
徐枫往着青羽,说道:“那多谢郝妈妈。”
眼看事情弄明白,郝妈妈叫人来打扫收拾青羽的屋子,青羽对徐枫说道:“多谢了。”
徐枫高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给你带了上好的珍珠粉来,用了对你的皮肤好。”
青羽皱了皱眉,道:“我不会要的,你以后也不必送东西给我。”
徐枫讪讪道:“你不收也罢,以后我来,你能不能见我?”
青羽看着徐枫,蓦地发现,徐枫一张脸其实俊秀得很,又想到刚才他说话时有条有理的风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其实这人并不是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