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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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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在那一年踏进了何府。那一年,生子七岁,何恒笙刚出生。
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生子在后厨工作,砍柴,烧火,打扫……何恒笙在前院学语,走路,认字……
但是在1898年,故事好像发生不同。
1898年,在风雨中飘摇的晚清政府和经过明治维新的日本打了一战。晚清败了……
何老爷支持的洋务运动失败了,当日军打入北洋舰队时,晚清那渺渺的希望再次熄灭。何恒笙的大哥何恒昌在北洋舰队担任这一个不高但也重要的职位,面对外族的入侵,面对倭寇的侮辱,他们握着长矛,口中喊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可这些没有改变这个战败的事实,晚清的统治者用军费依旧歌舞升平,依旧在过着她那无与伦比的生日。购买的武器被骗了,这些炮打不出来。昏庸的统治者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那一年,何府陷入绝境,年少有为的何家大少爷在战争中死亡,老爷辛苦支持的洋务运动破产。可这时的中国情况更加危机。那腐朽的晚清连曾经的附属国都没有打败,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
赔款的数额更加大了,分割的土地更加广了,中国的危机更加深了。
列强的侵略使中国人民的生活更加困难,官府的压榨,外族的挤压。这样的中国怎么让人生活。
这些变化对生子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他依旧在后院砍柴,烧火,打扫……这些变化对何恒笙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变化好像又很大。父亲的笑容更少了,母亲常常在夜里哭泣,先生教课的时候总是在叹气。
转眼,又一年的冬季又到。转眼又一年的除夕又到。
大年三十,生子领着冬季的工资再加上春节的打赏,拿着几两银子到街上购买年货。上次回家已通知母亲到时自己买年货。
这几年,生子在何府工作家中的情况也慢慢变好。母亲还在经营着那几亩地,农闲时间还会织布,给生子做些衣服。春节的气氛依旧浓厚,大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可这笑容极短,刹那间,又恢复了大家原有的表情。
三十那天,生子早早起床,把柴劈好,把院子打扫干净。生子这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至少衣可避寒,食可果腹。生子的个子也长高了,那营养不良的样子也慢慢改善。
生子拿着自己的工钱先去年货店里买些腊肉腊肠鸡鱼等年货。再去买了一对对联,一对灯笼,对了,还给母亲买了一块新布,让母亲给她自己做件新衣服。
生子这边买好年货,走在冬日暖阳里,阳光打在身上,一切刚刚好。
何恒笙这一年已经五岁了,已到了上学的年龄。这一天,何恒笙早早起床,父亲说今天可以不用去学堂。她的侍女给他穿戴好,何恒笙急忙忙跑出去,跑到母亲房间里。
何府洋溢着过节的气氛,管家带着仆人把灯笼挂好,对联早已贴好。院子也早已被打扫干净。母亲也早早起床,看到何恒笙急忙忙的样子说到“跑慢点,别摔着了。”
何恒笙“娘亲,二哥今天是不是回来啊?二哥回来了吗?”
何母笑了笑,说到“谁告诉你的,今天你二哥回来,中午才到,你坐在这慢慢等啊!”
何恒笙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二哥到了呢,唉……”
何母看到他这忧心忡忡的样子笑到“小孩子叹什么气,来母亲这,母亲陪你一起等二哥。”
何恒笙点了点头,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梳洗打扮,然后母子二人在一起吃早饭。
何母是何老爷的原配夫人,自己为何老爷也孕育了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少爷何恒昌,二少爷何恒丰,六少爷何恒笙。但在这个年代的人还有着三妻四妾的习惯。何老爷也纳了两房姨太太,二房给何老爷孕育了三少爷何恒安,四小姐何恒娴。三房给何老爷孕育了五少爷何恒源。
何恒笙在家中年龄最小,母亲称他为“小六子”。
何老爷近年来最宠爱的还是三房姨太太秀莲。
何府人丁兴旺,但所幸这几个姨太太没有什么爱闹事儿的人,家里还算是祥和。
何母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对着任何人都是微笑的样子。何母善良是出了名的,何府上下无一不是说何母的善良。
但自从大少爷何恒昌死后,何母的笑容变少了,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哭泣。何恒笙早早不和母亲住在一个院子里,自己有奶娘伺候。二少爷何恒丰已经成年在军队里历练。何母面对何恒笙的时候笑容才会变多,她发现自己小儿子的脸上有大儿子的身影。
吃过早饭,何母和何恒笙玩耍在花园里,何母年纪大了就坐在一旁看着,看何恒笙踢毽子,看何恒笙放风筝。何恒笙玩累了就跑到母亲身边,何母给他擦擦汗,喂点水。
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何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准备食物,何恒笙跑到大门口等待着二少爷的车马。何老爷这天中午处理好政务也去到何母的院子里等待何恒丰。
何恒笙无聊的望着路上的车马,数着来往的行人,内心焦急,却又无比期待。直到那一刻,一辆车马终于来到家门前,二哥从车上下来。
何恒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二少爷的新式军服,拉着二少爷的手急忙跑进屋里。
“母亲,母亲,二哥回来了!”
瞬间,何府洋溢着幸福的笑声。
何母匆忙从房间里坐起来到门前看到二儿子站在门前,何老爷也站起来看着几年未归的儿子。
何母的眼里蕴满了眼泪,上前抱住儿子。两人久久相拥而泣。
何恒丰“母亲,我还没向父亲请安呢!”
何母“对对对,先向父亲请安,切莫乱了规矩。”
何恒笙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小小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内心早已充满了二哥回来时的喜悦。
何恒笙规规矩矩的和母亲还有父亲一起吃过午饭,就连忙拉起二哥的手带着二哥回自己的院子里。仆人紧紧的跟在他们身旁。
“你们下去吧,我和二哥有话要说。”何恒笙模仿着大人的模样。
仆人下去后,把门也带上。
何恒笙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二哥,我还以为你今年回不来了呢。自从大哥没有了,母亲总是哭,我害怕,怕你也……”
何恒丰的内心被深深的冲击了,“怕什么,二哥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知道大哥是为了这个国家而牺牲的,他是个英雄。”
何恒笙奶声奶气的吼道“大哥是英雄!大哥是英雄!”
何恒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老式的手表还是反盖的,手表的另一面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大少爷刚参军是拍的照片,那时候大少爷何恒昌才十八岁。
何恒丰说到“小六子,这块手表放在你这,现在外面不稳定,放在哥哥这不安全。”
何恒笙“可这是大哥给你的啊!”
何恒丰回道“不,这是大哥给我们俩的,你放着。”
何恒笙接下手表,把它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哥俩拉着手出去。
新年的气氛洋溢在这沉寂的家中,大家都在暂时获得了快乐。
何恒笙准备了很多爆竹,和二哥一起玩闹,在母亲的院子里。
转眼,日暮将至。母亲走在前面,二少爷拉着何恒笙的手,后面跟着一群仆人前往前院。
每年这个时候,何老爷把全院子的人聚集在一起,一起在前院吃除夕饭。北方人对除夕夜总有别样的情怀,一大家子在一起一起庆祝这欢快的时候。
三人到前院的时候,二房拉着两个孩子已经到了,三房还没到。大家先安排就坐。
何夫人坐在主位一侧,二少爷和何恒笙坐在母亲那一侧的下面。二房带着孩子坐在何恒笙的对面一侧。
等到几人已经坐好之后,何老爷带着三房也到了。三房这几年一直受宠,何老爷对三房的偏心早已不是秘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让三房坐在自己的另一侧。
以前,何夫人还会说说,现在她早已不会再说,两人不同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大少爷何恒昌死的那一年,何夫人对何老爷仅存的夫妻情意也早已化为虚无。
一家人坐好,晚宴也开席了。这一家人也在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话要说。
食不言寝不语在他们一家在现在是最好的体现。
北方人的除夕要吃饺子的,大家吃过饺子之后就散了席。
何夫人拉着二少爷,二少爷抱着何恒笙。一家人前往何夫人的院子去实岁。
何恒笙没有母亲和二哥不开心的样子,现在只希望二哥和母亲赶快走,自己可是让仆人买了好多爆竹。
何恒笙到院子里就放起爆竹来,吟唱到“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不久,何恒笙就玩累了,在母亲的床上等着新的一年,但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小小年纪的他没有大人的烦恼,母亲眼角的泪他没有看到,二哥轻轻的叹息他没有听到。但是他听到二哥和母亲对他新的一年的期盼,他在期盼着迎接新的一年。
那边,生子在忙完家里活后,自己和母亲也吃上了饺子,先盛给自己去世的父亲。母子二人站在门前看别处人家的烟火。
生子让母亲先睡,自己在守着岁,等待着新的一年。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这一刻,新的一年开始。
1901年,这一年,生子13岁,何恒笙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