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长故里》鹤川呐

1、云泥 介绍背景

　　这里是1895年，也可以说光绪二十一年，晚清在风雨中飘摇。
　　阴历十二月，在大雪纷飞中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黑夜，打破如死灰沉寂般的何府。
　　“老爷，夫人生了。”管家匆忙跑来报信。
　　何老爷缓缓抬起头“慌什么。”
　　管家“老爷，是个少爷。”
　　何老爷依旧平静“又不是第一个孩子，又不是第一个少爷。”
　　管家“由于早产，少爷身体不好，大夫说不知能活到何时。”
　　何老爷的脸色终于有所改变“这个年代，孩子又能怎能生存啊。那就叫他恒笙吧，恒久的生存。”
　　管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这个年代，是怎样的年代。是途有饿死骨，是朱门酒肉臭，是向上贪官污吏，清庭腐朽；是向下黎民百姓，民不聊生。
　　生在这样的年代是不辛，生在这样的家庭是辛。至少可以衣裹身，食裹腹。
　　是夜，雪意将停，月从乌云中散出微光。
　　“娘，雪停了，我继续出去找大夫。”
　　“孩儿，别去了，我们没有钱，找到大夫他也不会来治。”

　　话说完，生子便跑了出去。这里在城外的乡下，距离城里还有一段路。
　　生子跑到城中，天已经从漆黑到黎明了，路上雪很厚，生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雪里前行。
　　他想城里去找钱，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想到城里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药，或者找到钱，来救救自己的母亲。
　　天微微亮，城门才打开，从乡下到城里卖菜的，卖柴的人都一涌挤进城中来。
　　这些年，官吏对百姓越来越苛刻。混乱腐朽的年代里，百姓还在坚持在挣扎中生存。
　　生子到城中是商贩已摆好物品，城中的百姓也大多醒来，何府的管家带着奴仆出来给家中买些用品。
　　生子这望望，那看看，寻找有没有招工的，或者又有其他方法给母亲挣点药钱。
　　转眼两刻已经过去，生子还是没有着落。
　　何府的管家今天早晨带着仆人出来，不仅仅是买一些用品，还要为家中招些仆人。这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何府的少爷必备的还是要备齐。
　　何管家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分配给各个仆人，自己则在街道上寻觅，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快手李盯上了。何管家虽说只是何府的一名仆人，但是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能穿的起丝织做的衣服，穿着得体，收拾利索。
　　快手李这几日没了钱财，在街上寻觅对象，正巧碰见了何府的管家，何管家兜里的钱财这就被人惦记上了。
　　快手李本是一介良民，恪守着祖训，坚守着三纲五常。在距离城里几十里外的乡下守着自己的几亩地，孝顺年迈的母亲，有一个贤良的妻子，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但几年前，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快手李为了家中生机迫于出去工作。
　　列强的侵略，使得城中已经有了不大的工厂，码头也在慢慢发展。但，列强的侵略总归是不幸的，一个国家渐渐衰落，人民百姓再次受到压迫。
　　腐朽的清庭依旧歌舞升平，奸佞的官吏依旧朱门酒肉。他们不以为割地赔款，他们把这些灾难转嫁给百姓，还乘机从中掠取利益。这样的国未来何在，这样的百姓生存怎能。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税收和徭役压垮一家又一家的百姓，快手李每日都辛勤工作，想守住这简单而又贫困的生活。可现实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那贤良的妻子为无米之炊而发愁，那聪明的孩子为无衣之穿而害羞。税收一加再加，明明前月刚缴，这月又来。
　　终于，生活的困难压垮了这一家人，妻子把最后的口粮留给母亲和孩子。女儿把最后的口粮留给弟弟和奶奶。快手李从城里回来，带着不多的用血汗铸成的文钱。
　　快手李越向村里走，发现村中的每一个人都面带奇怪的表情，村里的老人好像不多了，村里的墓地上又添了好多新坟。他的心越来越疼，果然，到家发现家中只有母亲和小儿子。
　　“你母亲呢？姐姐去哪了”
　　小儿子的眼泪掉下来“爹，她们去世了”
　　快手李想到自己的家中会发生变故，可自己仍旧不信。
　　“爹走时给你们留够了口粮啊，你们可以活到现在的。”
　　“爹，官府又来了。他们说家里的口粮都要充公。”
　　快手李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翠儿，我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接我啊！”
　　小儿子上前拉住父亲的手，快手李向前抱住自己的母亲。明明幸福的一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上天呐，你看看吧，你看看这个苦难的人间呐。
　　下午，小儿子带着快手李前往自己母亲和姐姐的墓。
　　“翠儿，我来看你了。我真不是个人，你走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也没看看你的最后一面。翠儿，这些年辛苦你了，都没让你过一天好日子。翠儿，你在那边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下辈子你要找个好人家，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和母亲。”
　　快手李离开墓地，不知在思绪着什么。脚底轻飘飘的，全凭儿子的牵引才能回家。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
　　第二天，他去村里的以为老人那请教，学的就是这偷盗之事。
　　这几年，他的技艺也越来越好。如果不是迫于生计，他不会行偷盗之事的。
　　近日，官府又来搜刮民脂民膏了，家中的钱财又陷于困难，快手李不得不再次行偷盗之事了。
　　快手李在街道上四处闲逛，正巧碰见何管家穿戴不凡，腰间的荷包自然也鼓鼓的。慢慢悠悠的看似不经意间靠近何管家。
　　生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何管家这人身份不同，但当他看到快手李的动作时自然就不淡定了。
　　生子虽说已经七岁，但是早天的发育不良，后天的食物不够，个子依旧小小的，矮矮的。生子快速跑到何管家的旁边，拉着他的衣角。
　　何管家瞬间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生子。
　　“你这孩子在干什么呢？”何管家吼道。
　　生子“这位老爷，你进我们家店里看看吧。”
　　生子拉着何管家的手，把他带进旁边的一家店里。快手李一看这情况，立马就走远了。生子看到快手李走远了，就把手松开了。
　　何管家“这孩子，你要干什么。”
　　生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李老板走了过来，李老板是何管家的朋友。
　　李老板“老何，人家孩子救了你。你还问人家在干什么。”
　　何管家“李兄，此话怎讲。”
　　李老板“刚才有歹人要偷盗你的银两。你看看钱财是否还在。人家小孩子拉你进来，歹人才离开。你看看你刚刚在街上魂不守舍的样子，你怎么了，不应该感谢人家孩子。”
　　何管家答到“李兄不知，家中有急事需要招些仆人，我一时心急就忘了细心。这样看来还是要感谢这位小孩子了。”
　　生子“老爷，不客气的！你说家中要招聘仆人，你看看我可以吗？”
　　何管家打量了生子一眼“你太小了，不行。”
　　生子“不不不，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岁了。我只是矮，可我能干活。求求你了，这位老爷，我要找份工作给母亲挣钱买药。”
　　生子为了能获得这份工作报大了自己的年龄。
　　李老板随即附和到“你不是也为了你家小少爷找个铺仆人吗，这小孩子的年龄照顾他可以的。一来他帮了你，二来你也帮了他啊。”
　　何管家想了想“我先给你一两银子，你拿去给你母亲拿药。若不是你，我肯定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先到我们何府带几个月，这笔钱是我给你的，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你看看可以吗？”
　　生子连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
　　生子“谢谢老爷大恩我一定好好工作的，我年纪小，但是我该干的事都会干的。”
　　拿到这一两银子，生子先前往药店给母亲拿药，剩下的钱拿来买米和面。
　　回去时，路上的雪化了，雪意更加淡了。
　　生子背上几十斤的米面却不感到丝毫的累意，欢喜已露到脸上。踏在未化得雪上，听着鸟的叫声，迎着冬日的暖阳回到家中。
　　母亲的高烧还未退，生子先煮药。忙活了半天，药终于煮好，母亲服下后，高烧也慢慢退去。生子又给母亲熬了米粥，家中的食粮还所剩无几。
　　母亲醒来，看到生子趴在自己的身上，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高烧已经退去。母亲的动静还是吵到了生子的睡眠，生子本就没有睡熟。
　　生子“母亲，你醒了，我给你熬了粥，我盛来给你喝。”生子连忙跑去厨房。
　　母亲“小生子，你这药和米是从哪来的？”
　　生子“母亲你先喝粥，我来告诉你。”
　　生子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母亲。
　　母亲的眼里蕴满了眼泪“孩子，是娘不好，让你小小年纪就这样吃苦，那么小就要给别人做工。”娘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生子“娘，这个工作我很满意啊。如不是他，我的娘没了，我又怎么能好生活呢。娘，你不要自责，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爹去世的时候我就答应爹会替他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你放心娘。”
　　听到这话，生子母亲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生子忙碌了一天，把锅里剩下的粥喝完，就在床上睡着了。可是生子母亲却一夜没睡，给自己的小生子把破旧的衣服缝缝，装好行李。
　　第二天，天才刚刚擦亮，生子就起来了，看到母亲准备的东西，眼泪止不住的流。
　　生子“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一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
　　生子望着母亲三步一回头的踏上了去何府的道路。
　　到城中，生子找到何府。何府的大门还没打开，生子从微微亮等到明亮，等到何管家出来时，生子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何管家“你好好干，不会的就来找我。”
　　生子“老爷，我一定好哈干的”
　　何管家“别别别，我不是老爷，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仆人，我们家有老爷的。”
　　生子点头答应，何管家带着生子走进了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