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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吊唁礼上 ...

  •   冷风入骨的夜晚,里里外外都裹上了白布的谢府肃静异常,只有灵堂处才聚了一些人。

      灵堂两边高挂挽联,堂中央摆着三幅棺椁,棺椁前各放着一张供桌,雪白的桌衣上摆着谢老爷、谢夫人和如云的牌位,以及一些供品、香炉、蜡台和长明灯。棺椁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些蒲团,此时正有人在灵前烧纸。

      寒风呼啸而过,灵幡随风飘动,堂内灯光明明灭灭,气氛显得有些幽静诡异。

      灵堂内,谢雨宁稍微侧身,替有些昏昏欲睡的谢念航挡住了屋外席卷的夜风,几名下人跪在他们身后,众人皆是一身白衣。

      谢念航因为父母亲骤然离世哭了很久,小小年纪不懂守灵是什么,却还硬是要陪着姐姐跪在这里。谢雨宁拿他没办法,只能应了他,无奈小孩子精力有限,现在的他已经累得快睡过去了,却还是坚持跪着。

      下人拿了件白色的披风过来,谢雨宁将其披在谢念航身上。看见谢念航毫无察觉的样子,她动作轻缓地抚了下他的头发,叹息一声,随后向伺候谢念航的张婆婆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婆婆,你抱念航先去隔壁的厢房歇会,这里我来守着就好。”她悄声说。

      别看张婆婆年迈,她的力气却是不小的。

      她向谢雨宁道了声是,便轻手轻脚地抱着谢念航出去。

      目送张婆婆离去,谢雨宁拿过一叠纸钱,继续地放入火盆内烧着。火光下精致的面容毫无表情,只垂眸看着火盆,眼中似有思绪万千。

      她正想着什么,就察觉身后跪了一个人,原是替她去办事的安泰。

      谢雨宁:“可有什么新消息?”

      安泰:“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打听到具体.位置,只是据线人来报,极有可能在京都。”

      谢雨宁一愣,她让安泰去打听寻衣阁分布在哪,没想到是在京都。

      她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思考了下说道:“继续打听,我要知道具体的位置,实在不行,大概位置也可以。还有明日来吊唁的人应该不会太少,记得吩咐下去,招呼好那些人。”

      安泰应下。

      如谢雨宁所料,翌日谢府外客源源不断,有些是收到了讣告来的,有些是受过谢家恩惠来的。

      这些人大多是真心为谢家出的这事而感到悲伤,也有一些看起来很伤心但眼神淡然,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

      毕竟谢家现在生意做得起来,借这个机会与谢家拉点关系并无不利。

      也有一些谢家的竞争对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前来。

      无论是哪些人,童伯和安泰都尽责地接待他们,灵堂边的待客厅人来人往。

      灵堂内,谢雨宁和谢念航两个主人家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谢雨宁表情哀戚,眼眶通红,眼下一片乌青,她已经一夜没睡了,身旁的谢念航擦着眼泪,小声啜泣着,二人身后一起跪着的下人们也断断续续地哀哭着。

      来吊唁的人依次进入灵堂内行礼哀悼,随后问候谢雨宁姐弟俩。

      谢家对外只宣称谢氏夫妇是在回来路上遭遇山贼,马车打滑不慎掉下悬崖导致车毁人亡。

      大家都感慨命运弄人,本是已经快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没想到谢家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属可惜。

      有些人趁机夸了几句谢雨宁聪明能干,定能继承谢老爷的衣钵,毕竟大家都知道,谢家少爷还小,谢家家中诸事现在都是谢雨宁在管。

      谢雨宁明白有些人只是利益相关,来走个过场而已,有些人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来攀附她几句,她都不显声色,带着谢念航一一谢过前来吊唁的人。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前来吊唁的人不由有点惊叹,没想到谢家的长女也能独当一面了。

      正当谢雨宁在跟一位来吊唁的夫人说话时,安泰过来跟她说,“小姐,秦大人带着秦小姐前来吊唁。”

      谢雨宁眉心微动,转头向那位夫人道了声歉,便带着谢念航出去迎接秦家父女。

      他们走到堂外,看到秦家父女正好走过来。谢雨宁两姐弟向秦太守行礼问好。

      秦太守长得像弥勒佛般乐呵呵但性格果断狠厉的人物,瞧见谢雨宁姐弟行礼,他腼着肚子说:“你们姐弟倆太客气了,念航过来伯父这边。”

      谢念航听到他的话,红着眼乖巧地走过去他身边,被他揉揉头。

      “我们今天来,只不过是来悼念亡人的,不必多礼。”秦太守温和地对谢雨宁说道,“谢老弟和弟妹可惜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你姐姐说。”

      谢雨宁淡抿唇瓣,梨涡轻陷,说:“多谢伯父,伯父百忙之中还特地过来,待客厅那边准备了伯父平日里喜欢的茶,伯父待会可去尝尝。”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一起进了灵堂。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闹哄哄的一片。

      堂内的几人被这声响所扰,纷纷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外面,丧礼上死者为大,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这节骨点上如此喧哗。

      谢雨宁蹙眉看向堂外,问了一句:“外面什么情况?”

      一位侍女走了进来,低着头说道:“小姐,外面有位公子在闹事。”

      “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这时候闹事?”秦静姝开口道,随后对谢雨宁说:“我和我爹在这没关系,你先出去看看吧。”

      秦太守也点头赞同,表示他们这边弄完再过去。

      谢雨宁对他们歉意一笑,便带着谢念航出去。她现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带着谢念航,很多东西他虽然还不懂,但可以先慢慢接触。

      以前,他们的父亲就是手把手教她的,现在换过来,轮到她这个做姐姐的来教弟弟。

      父亲如果看到,也会欣慰和开心的吧。

      姐弟二人走出堂外,跟着侍女来到待客厅,也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男子正在厅中吵闹,嘴里嚷嚷着什么。安泰脸黑着拉着他,却被他推开。童伯强撑着笑脸,在应对其他客人,转头看到谢雨宁出来,他赶紧走到她身边去。

      “怎么回事?”谢雨宁问道。

      童伯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是刘家的人,原是听他说有心来祭拜老爷的,门口的人才让他进来,没成想这人竟在这里耍起无赖来,挑事生非。”

      这个男子名叫刘奔,当年就是刘奔的父亲在谢雨宁抓周宴上说谢老爷无子继承,而后被谢老爷当场赶出谢府,谢老爷还放话再也不与刘家合作。

      谢雨宁微眯了眯眼,牵着谢念航走上前去,听见那人正对着安泰嚷嚷,“我将来可是要做秀才老爷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谢家的一条狗,竟敢对我拉拉扯扯的,这难道就是谢家人的风范吗?今天大家伙正好看看,这谢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少爷对我们谢家的人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尽管使唤人来告诉我,我们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以至于怠慢了大家的,也可以来跟我说一声,但您在这嚷嚷,恐怕不是很好吧。这圣贤书里,难道有教读书人在别人家的吊唁礼上大声喧哗的吗?”谢雨宁丹唇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刘奔的爹,在当年谢家大喜的日子里来恶心人,刘奔又在今天谢家悲戚的日子来恶心人,这一家人难道就是生来恶心谢家的不成?

      既如此,谢雨宁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谢家即使没有了谢老爷,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拿捏。

      刘奔听见此话,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他转头一看,是个美貌的少女牵着一个幼童上前来,看衣服装扮,便知道了是谢雨宁姐弟俩。

      他神情瞬间变得有几分不屑,只听他轻蔑地说:“一个小姑娘,牵着一个奶娃娃,谢家是没人了吗?哦对,你们谢家确实没人了,所以只能由着两个孩子管着这谢家。你们随便用劣质的茶叶来招待我,这茶爷喝得都要吐了,你们肯定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刘家的人,所以拿隔夜茶来给我喝!大人不在,小孩管家把谢家管得乱七八糟,恐怕谢老爷在地下知道了也该气得跳脚了吧。”

      他将身旁的茶杯拿起,重重地扣在桌上。看见周围宾客的眼光随着他转,他更加抬起头来,心里洋洋得意。

      他家的生意在谢雨宁的满月礼后就日益衰落,其他商家也渐渐不跟他们往来,一些达官贵人也断了在他家的生意,后来刘家生意破败,他爹气到中风。

      他自己考了好几年才勉强考上个童生,过后又一直考不上秀才,心里一直愤愤不平,觉得是谢家故意报复的缘故才导致他家里日渐衰败,也影响到了他的考试。

      他今天就是听说谢氏夫妇意外离世,谢家无人掌事,只有两个娃娃,才特地混进来,想要闹上一闹,来缓缓自己心中的不忿。

      众人听完他说的话,有些人用看热闹的眼神瞧着这一幕,有些人担忧地看着,却没有动静,有些人正打算起身教训这个狂妄的人。

      刘奔旁边的安泰恨恨地咬着牙,那架势,仿佛就等着谢雨宁一声令下,他马上就把刘奔丢出去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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