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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掌柜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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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宁每说一句,陈掌柜的头就低一分,最后他已是汗流浃背地跪趴在地上,他哪里能说什么,显然谢雨宁已经把他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就等着今天在这里揭他的老底了。
他确实有贪一些东西,也在家人的催促下把自己的侄孙放在自己店里,刚好之前招的伙计走了,自己的侄孙进来能顶替他的位置。
他侄孙的懒散他也是知道的,但毕竟是自家人,他也说不了什么,况且这店里只要看好了,在上头的管事来检查的时候掩盖下就过去了,谁知谢雨宁会在进京后暗访所有店铺。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在谢家是待不下去了。
他不发言,厅中也陷入了沉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有些掌柜连呼吸都放慢了,赶紧回想自己店里有没有什么犯错的地方,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沉默了许久,陈掌柜还是咬了咬牙,承认了刚刚谢雨宁说的一切,“是陈某糊涂,才犯下这等错事,陈某愿离开谢家,并归还家中所拿的米粮,所差之数用银钱补上。”
“仅仅只是如此吗?陈掌柜还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吗?”谢雨宁冷冷地问道。
陈掌柜心一惊,莫不是谢雨宁还调查了别的,其他的事她也知道了?
不可能的。
可是账本和妻子的事谢雨宁都知道了,其他的事说不定也查出来了。
陈掌柜脑子里两个小人正相互争执着。
说?还是不说?
见他脸上果然有犹豫之事,谢雨宁喝了口茶,侧头对身边的谢念航问道:“念航,你觉得陈掌柜这种情况,我们该当如何呢?”
谢念航抿着小嘴思考了下,稚气地回答:“贪图东家银钱,可以去县衙告官……证据确凿下,可让他赔偿……双倍的银钱,数量过多或者赔付不起,可让他坐大牢!”
小胖子在姐姐鼓励的眼神下,断断续续地说出来。这些知识是昨晚姐姐教给他的,他可棒了,记得清清楚楚的。
谢雨宁惬意地点点头,决定今晚给弟弟加半个鸡腿,尔后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掌柜,问他:“有些人的承诺也不见得有多好,有些话往往说得更明白些也是对自己好,你觉得对吗陈掌柜?”
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陈掌柜的心理防线早已奔溃,他脸色灰败道:“小姐说的是,只是有些事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恐怕不太好。”
“安泰,你带陈掌柜去隔壁的厢房,陈掌柜有什么事,尽可与安泰说。”见他肯松口,谢雨宁心里也轻盈了不少。
安泰得令,带着陈掌柜便去了隔壁,前厅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与此同时,坐着的众人里站起一人走到厅中跪下,他的声音也打破了厅中的寂静。
“属下西街区粮铺管事许权拜见小姐,西六街粮铺里出了这些事也是属下的失职,还请小姐责罚。”
竟是主动认罪的。
“在店铺出现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内,管事都没有察觉到,也不能及时阻止店里的损失,这确实是管事监察不当之责。”谢雨宁说道。
许管事被她这么一说,也是满脸的愧疚,虔心地等着谢雨宁对他判罚,但是下一刻又听她说,“我知道这两年来大家都不容易,在明知生意不好做的情况下仍尽心守着商铺。今天我不是一定要罚谁,而是要把这两年来我们内部的问题先揪出来解决掉,再去处理外部的问题。”
“陈掌柜店里的问题是我在巡铺中最为突出的,所以他的事我必定不会放过,但是许管事你也不用过分内疚,西街的粮铺在所有粮铺中是相较好的,这也说明了你的能力和用心。”
“今天的赏钱除刚刚另外赏赐的,剩下的大家都有,管事每人20两,掌柜每人10两,店里伙计每人5两,伙计的赏钱由各店的掌柜拿回去分发,算是我给大家这两年的辛苦的一些奖赏。”
“但是由于许管事手底下出现了这种问题,所以许管事的赏钱减成5两,许管事能接受吗?”
至此,众人还能看不明白谢雨宁的用意吗。
杀鸡儆猴后再给一颗糖,震慑住人又不会让他们反感,也在警示他们要好好看管商铺,好手段啊,不亏是谢老爷之女。
5两银子对管事来说不算大钱,许管事也知道谢雨宁这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拱手道:“多谢小姐,属下今后定当以陈掌柜之事为警训,打理好其他的店铺。”
“如此便好,许管事回去坐着吧。”
“是。”
许管事坐定,谢雨宁才继续说道:“除了管理的问题,你们其他人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或者有什么需要反馈的?”
大家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坐在谢雨宁左手边第一位的年长管事站起身来,弓腰一礼道:“小姐去巡过店铺,对于现在店里的情况必定也是清楚的,不知小姐可知道了宋家针对我们的事?”
“宋家的事我知道,那边的你们暂且不用去搭理,先稳住自身的价格以及东西的质量。他们的事我自有打算。”
年长管事得了谢雨宁这句话也没有说什么,他主要还是提醒谢雨宁注意宋家而已,得知谢雨宁已经有所注意就好了。
他坐了回去,对面一位年轻掌柜又站了起来,只听他说,“小姐,去年冬天的霜冻和大雪,加上今年春天的雨水又不够多,各地的米粮产量都有所减少,有些商户的米粮价格早已上升,我们是否也要抬一抬?”
“是啊,近期的雨水相比去年可真少。”
“我听说蜀地那边湖泊水位都低了不少,有些地方的收成也是十分惨败。”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谁知道今年的天象怎么这么奇怪,又是大暴雪,又是霜冻,又是干旱。”
前厅已经没有刚刚审讯陈掌柜时的凝重气氛,众人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我已经派人在产量多的地区征收米粮了,我们的库存是没问题的,粮价暂时还是稳定在原来的价格,不用随着别家浮动,后续有别的情况我再考虑要不要改动。”谢雨宁含笑道。
得到回答的掌柜重新坐了回去,继他之后还有其他人也陆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谢雨宁不紧不慢地一一回答他们,谢念航在旁边乖乖地听着,偶尔动一动坐酸了的小屁股。
有些问题也不单单是谢雨宁一人在说,而是大家一起探讨。就这样过了许久,日头几近头顶正上方时,他们终于结束了今天的会议,与两位小主子告别后,便告辞回去。
至于陈掌柜,他们已经不用多问谢雨宁,等他们下次听说陈掌柜的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众人有条不紊地离开谢家,而带着陈掌柜去隔壁厢房的安泰也回到了前厅,手上还拿了张纸。
他将手上的纸交给谢雨宁,“小姐猜得没错,陈掌柜的事果然与宋家有关。”
其实他们除了谢雨宁刚刚说的那几点以外,并没有查出在陈掌柜身上有什么其他的重要信息,只是偶然听其他伙计说陈掌柜曾经与宋家商铺的人有过交道。
所以他们猜想陈掌柜的某些所作所为是宋家指使的也说不定。
但是这种事没有其他证据,单单说出来,陈掌柜必定要否定,况且他们也不清楚他和宋家的人交流过什么,干脆就用气氛与模糊的字眼逼他自己招供。
纸上写的是陈掌柜这些年来所做的事,以及他和宋家的瓜葛。
原是两年前,陈掌柜在去一间酒庄喝酒时,遇到了宋家的一商铺管事,那管事主动与他交代,且两人还谈得很合得来,也因此两人交好。
陈掌柜妻子这件事还是宋家那位管事教给他的。
那是在两人关系来往密切后,宋家的管事在一次饮酒时不经意地说起他在宋家时经常将自家店里的粮食拿出一些给自家人,再掺一些细碎的石子或者比较差的品种混在店里售卖,然后制造出假的账本,以此蒙混东家的事。
陈掌柜起先很是惊讶他为什么会将这种事说与他听,宋家管事的理由是他觉得陈掌柜跟他是朋友,两人关系这么好,他自然不会瞒着陈掌柜什么,陈掌柜也对他逐渐放下了戒备,忘了他是宋家的人。
而在此后,宋家的管事经常将他贪下后所获利的数目说给陈掌柜听,陈掌柜最终也是在巨大的数额面前动了心。
在宋家管事的半怂恿下,他开始了假账登记以及粮食掺假,他本来想着,人家一个大管事贪了几家店这么久都没被发现,他只贪自己店内的东西,加上稍微遮挡住不被上头的管事知道,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而且那个管事还给了他一封推荐信,说是如果事发后他在谢家待不下去了,可以拿着这封信去宋家的商铺继续做他的掌柜。
也就是在这种怂恿和侥幸心理下,陈掌柜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将自己的侄孙安排在店内,也防止了有伙计发现而去举报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