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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现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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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没什么本事能把客人召回来,他也知道东家是不会做出跟宋家一样为招揽客人而故意拉低价格的事情。他只能用心打理这家店,有人来的时候就尽心招待罢了。
他还听说老东家前段时间意外离世,现在是上任的是老东家的女儿,也不知道新的东家能不能带领他们来改变这一局面。
听到掌柜的话,谢雨宁不留痕迹地与安泰对了个眼神,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给了钱收了布料便走了。
在出来后谢雨宁还特地留意了谢家布庄两边的店铺,果然如掌柜所说的是两家宋氏布庄,并且客人之多与谢家布庄形成了一定的对比。
谢雨宁没接手京都的生意前就曾听她父亲提过谢家在京都生意受阻的情况,也知道了他们家的生意在被京都的某些商户针对,但是实地巡了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所知道的还要再糟些。
大部分以谢家名义开的店铺都会有类似宋家一样的商户在谢家店铺周围开起同款的商铺,与谢家争生意,有些影响比较小,有些影响比较大,有些已经快要垮了。
头一年发现这种情况后,谢老爷也用一些办法试图挽回这个局面,但奏效一般,谢家的这些商铺还是和原来的情况差不多。
之后谢老爷就在接下来要开的商铺中挑选一些没有以谢家的名义开,结果就是没有以谢家名义开的商铺生意都算正常,而继续用谢家名义开的商铺还是大部分会遭遇之前的状况。
这些跟谢家争抢生意的商铺,大多数都是宋家的。
商户之间有竞争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宋家这个做法却是算得上恶意竞争了。
京都的生意之前谢雨宁没接触过,所以她还没了解过这个宋家是怎样的,她侧身问旁边的安泰:“宋家的情况你可知晓?”
“宋家那边,属…我只听说过一些,他们家的产业不输于咱们,在京都城里也算是拔尖的商户。只是他们这些手段还得找人仔细去查查,看针对的只是咱们,还是其他商户也被如此针对过。”安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对宋家的认识也是有限,只能先记在心里,之后再做了解。
谢雨宁:“顺便查查,其他几家商户和宋家是否有关系,以及宋家在官场上有没有涉及。”
既然要查就都查一查,多方面找找原因就出来了。
“是。”安泰应了一声,又示意谢雨宁看向前方,“前面那间是粮铺,从账本上看生意还是挺稳定的,想来这店的管理还是可……”
话还没说完,二人在店前看清店里的情形时,安泰便顿住了。
谢雨宁抬步走进店内,趴在柜台的伙计略微抬起头来,见是两个书生打扮的人物便没上前去,只变了个姿势,手曲在台上抵着太阳穴,眼皮松散地耷拉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两位客官慢慢看。”
他们今天到此为止一共逛了近十处商铺,无论生意好坏,店里的掌柜或是伙计都是尽心在招待客人,有些商铺即使气氛低迷些,见到顾客也是第一时间上前来招待,对外客的态度都没有像这伙计一般懒散。
谢雨宁面不改色开始查看店内的米粮,放粮食的篮子边有零零散散的米粮散落,有些架子边缘还带了一层灰,她伸手拿起一把糙米细细观看了一番,又将那边的大米抓起搓了搓,之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伙计:“伙计,你们这店里的大米粮价怎么比别家店里的还要贵些?”
那伙计听见谢雨宁的问话,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眼谢雨宁和安泰,这才说:“哎哟,客官,您是不知现在南方雨水不好,粮价上涨是正常的事,您要是买不起呢,不如买些糙米之类的,要不就去别家买得了,我们家就这价。”
他的眼神和他的话,仿佛妥妥地已经认定了谢雨宁二人是买不起的。
谢雨宁伪装画上的浓眉蹙起,也没说话,只默默瞧着眼前的其他粮食。伙计见此更加确认谢雨宁是没钱买的穷书生,被他这么一说就怂了,他轻声哼了一句。
“那就拿这些各一斤吧。”谢雨宁指着眼前的几样对伙计说。
伙计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看到谢雨宁要买,他瞬间露出笑来,拿起袋子为谢雨宁包装起来,在谢雨宁利落地掏钱后,伙计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他一改之前的懒散谄笑道:“多谢客官,客官下次再来啊。”
“这间店里的问题还真不少。”出了商铺后,谢雨宁对安泰说道,“查查这家店的掌柜和管事,再搜搜看这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账本,我要知道这店里的米粮准确的进出数,以及这伙计是怎么进来的。”
京都的管事掌柜大多数是谢老爷安排来的,伙计什么的由管事或是掌柜挑选,但店铺里的人员变动都会经过童伯审查,谢家商铺的人员正常都不会挑选这样的进来,这伙计明显是有人安排才进得来的,有这样的人在谢家的生意怎么会好。
一路走来,他们二人也买下来了不少东西,等去完最后一家后,两人手中早已满满当当,本来安泰不让谢雨宁拿东西,最后还是谢雨宁以不拿别人瞧着奇怪为由作罢了,毕竟他俩现在只是同行书生,在外人眼里不分主仆。
两人逛了这么久又累手脚又酸,便去了旁边的茶肆坐下,点了几盘点心和一壶茶打算休息一会再回去,却没想到听见隔壁桌的人在小声讨论。说小声其实也不小声,刚好谢雨宁这桌隐隐可以听见。
只听一个微胖的男子问他身旁的人:“诶诶,看到那边那人没有?”
“谁啊?不就一乞丐吗?有什么可看的。”比他瘦点的男子还以为是什么好的,一看原是他们坐着的茶肆对面街边角落坐着一个衣衫褴褛之人。
那人浑身脏乱得不行,脸上续满的胡子和凌乱的头发早已遮盖住面容,完全看不清楚模样,那人满不在意地坐在地上,说是个乞丐也不像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苏护啊!”
“苏护是谁?”
“苏护你都不知道!哦对,你是最近才来京都的,不知道这回事,那我与你说道说道。”
“这苏护本是一孤儿,从小就孤苦无依,是靠邻里街坊救济才过活长大的,后来被众人所知是因为他在前几年被选中了探花。”
“能被选中为探花的人可了不得,即使没做大官,也该是有个小官做着的呀,为什么他如今这么落魄?”瘦点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我这不是接下来就要和你说了嘛,别挡我话。”
“好好好,哥您说。”瘦子讨好地说,边给胖子倒茶。
胖子喝了口茶,这才不慌不忙地继续讲:“这苏护中了探花,本是前程无限,可谁知就在他中榜之日,他五岁的女儿却失踪了。他妻子是在生这个女儿的时候难产没的,家里只剩下女儿与他相依为命,他把这女儿看得十分紧要。谁知去街上看榜回家后发现女儿不见了。”
“他疯找了几日,最后才在护城河边找到了他女儿,人已经凉得透透了。我那时候刚好路过,远远地瞧了,小小的人儿衣裳破败,露出的手脚部分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是污浊不堪,分明就是被……死的。”
“他抱着女儿尸身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那哭声啊,隔着城墙都能听见,太凄惨了。后来这人便抱着女儿回去家里,之后遇见他都是疯疯癫癫的。”
“可谁知道他过了段时间后便跑去找县衙的人说是宋府大老爷的小儿子害死了他女儿。”
宋府?谢雨宁持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宋大老爷在礼部当官的,宋二老爷是京都宋氏商铺的东家。这件事在那时候闹得挺大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后面听说是宋二少身边的下人做的事,所以判了那下人斩首。”
“宋家少爷呢?”瘦子问。
胖子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事,左不过是管教下人不严闭门思过,他爹被罚了一年俸禄而已,哪里比得过人家一条人命。女儿死了,案也判了,但苏护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在宋二少一次外出的时候要去刺杀人家,结果人没杀成还被抓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快说。”
“后来还是宋家给反过来给他求的情,他才逃过一命。不过闹成那样,苏护的探花之位自然也没了,他家那地被作为补偿给了宋家,他就开始这样在外漂泊,居无定所的,慢慢混成个乞丐模样,也就时不时有见到他了现在,经常瞧不着他人影的。”
“他女儿的事真是判的那样的吗?”
“谁知道呢。”那胖子拉低了声音,看了看周围又说:“这宋家钱多势力大,你不知道他家的人在京中是多嚣张,而且他们家还有一位宋贵人在宫中呢,即使这事存疑,一个没钱没势的苏护哪里斗得过宋家。”
“也是可怜……”瘦子感慨。
“唉,不说了不说了,你才来京都,哥请你去吃点好的,走吧。”胖子豪气地说完,便揽着瘦子出了茶肆。出门后还望了眼刚刚苏护待过的地方,只是那里已经没有苏护的人影了。
两人走远后,谢雨宁还捧着茶杯思索些什么,她侧头看向苏护刚刚待过的地方。
“这苏护倒是可怜。”安泰低声说道,“宋家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那恐怕对家中的产业使出那种手段来也不稀奇了。”
“看来这其中水挺深的。”谢雨宁收回目光,“东西拿好,我们也该回去了。明日让那些掌柜也跟着管事们过来。”
安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