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绵绵》晋览

15、巡铺开始

　　死因童伯没写在信上，估计是还没查出来。只是刘奔死的时间点实在太巧了，偏偏是在他去谢氏夫妇的吊唁礼上闹事后不久死的。谢雨宁很难不去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刘奔这人喝酒喝惯了，酒量肯定是没问题的，那天他也没去花楼，也没找他那些猪朋狗友去喝酒，怎会浑身酒味还死在猪圈里。

　　如果是背后之人做的，那为什么要在害死谢氏夫妇后，又杀死在吊唁礼上闹事的刘奔，这完全就是没有逻辑道理的，谢雨宁想不通，但是她的第六感强烈地告诉她，二者必定有所联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雨宁拧眉道：“刘奔的死因如果出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现在只能先搞清楚刘奔的死因再做思考。

　　另外想了想，她又吩咐：“这几日院子里的安护要做好，过两天让京都里的管事都过来见我，差不多可以开始巡铺了。”

　　不清楚刘奔的死是背后之人有所警告，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现在敌在暗他们在明，他们只能先防护着。但是她的脚步也要加快才行，她只有先把京都的生意稳定住，才能放手去调查她想知道的事。

　　安泰应了她的吩咐便退了下去。

　　谢念航刚才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等安泰走了，他才走上前说：“阿姐，刘奔是之前在爹爹和娘亲丧礼上闹事的人吗？”

　　“是他没错。”谢雨宁说。

　　“念航不喜欢他，他不仅闹事还骂姐姐，他就是个坏人！坏人死有应得！”谢念航攥着拳头，愤愤说道，显然他还记着刘奔那天闹事的场景。

　　谢雨宁听见此话，怕他心中戾气太重，只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嗯，他是坏人，但是念航不必惦记着这种人，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见谢念航懵懂地看着自己，谢雨宁俯身抱了抱他，温声道：“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像他一样，将心思和目光放在不端正的事情上，整天都在做些自以为是的小算计，还到处惹事打闹，他这种人始终都是遭人厌恶和唾弃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坏事做多了报应就找上门了。心胸宽广，为人端正，做事光明磊落，能够支立门户才是我们的正道。”

　　虽然现在谢家只剩下谢念航一个男丁，但谢雨宁也不希望这些无形的压迫使得孩子太过早熟，谢念航上头还有她这个姐姐，很多事她可以在他还没成长起来前替他安排处理，保留他美好的童真生活。

　　但也要在必要条件下做好孩子的心理引导，教会他一些他应该懂的道理。

　　“嗯嗯，姐姐的话念航一定记在心里，最喜欢姐姐了。”谢念航嘴甜得很，虽然谢雨宁有些话他还不太明白，但是他都牢牢记在心中。现在父母双亡，他对谢雨宁也是十分依赖。

　　谢雨宁含笑点头，又跟他说：“天黑了，让张婆婆带你回去歇息吧。”

　　谢念航乖乖答应，收拾好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他走出书房，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坐在书桌后的谢雨宁这才收回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信件。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谢家在京都的生意向来都是谢老爷之前安排的管事在打理，布庄、米粮铺、玉石铺、以及一些其他的店铺总计有十几处，大多店铺都分布在南街，因为南街主商业，其余的零零散散分布在其他街区。

　　京都店铺的账本谢雨宁在这几天已经看完了，只是在账目中还是看出些问题，暂时不知道是人的原因，还是店的原因，所以在让那些管事来见她前，她还得去城里逛逛，观察下那些店铺的实情。

　　决定去巡铺的那天，她先将谢念航送去沈家，放幼弟在家她不放心，送去沈家还有沈星河可以给他教功课，正好。

　　等谢念航踏上沈家后，她便后门出去，这次身边只带了安泰一人。

　　京都城的繁华她这几天都只在马车内见到，如今步行其中，才更能体会其繁荣之势。

　　街道两边店肆林立，阳光普洒在那红砖绿瓦间，春风拂面时那些商铺的招牌旗帜高高飘扬，楼阁飞檐下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架着牛车驴车送货的，有一脸惬意闲逛的，有骑马路过的王公贵族，还有粼粼来去的马车。

　　总之就是热闹非凡，不过要数最热闹的还是南街区，这边几条街相连着都是商铺，卖米的、卖吃食的、酒楼、茶肆、布庄、钱庄、花楼皆有。

　　谢雨宁在经过一处阁楼时突然感觉自己头上有零零散散的东西飘落，她抬头一看，眼光有些无奈。

　　竟是位貌美女子洒了手中的花瓣下来。

　　“公子何不上来饮一杯酒，赏赏景？”女子声音妖娆妩媚，话语间勾人万分，谢雨宁还没反应，路过的一男子倒是挺激动的，但是女子却没有搭理他，只把目光放在谢雨宁身上，这声公子显然是唤她的。

　　为了今日出来巡铺方便些，谢雨宁特地将自己打扮成公子哥的模样，以前她陪着谢老爷出门的时候也会女扮男装，最初还经常被人识破，后来妆容慢慢改进，打扮得也越来越像一个男子了，就像现在她经过花楼，楼上识人多多的女子都没有将她认出。

　　她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安泰警惕地眼神下迅速撤离了花楼范围，不顾身后女子的挽留和叹息。

　　他们经过花楼，来到了同条街的一家布庄，这是谢家在京都的第一家商铺，规模不算很大，但谢家布庄的布料都是精挑细选的，质量也不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店里却没什么客人。

　　店里的掌柜正在整理架子上的布料，见有人进来，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布料，走到谢雨宁面前尊敬地询问：“公子可是要挑选什么布料？”

　　“家中小弟近日要过生，我想挑选一些适合孩子穿的布料给他裁制两身新衣，不知掌柜可否为我挑选几匹好一些的布料？”谢雨宁说话前已经压低了嗓音，这是她在苏杭遇见的一位唱戏曲的姑娘教她的办法，可以使女子也发出类似男子的嗓音。

　　果然听见她说话，掌柜也没识别出来，只带着她朝布料货架上走去，拿出几匹给她看，“公子瞧瞧这些里有没有合心意的，这些布料都是最柔软不过的，有棉质的，丝绸的，给孩子裁制衣裳最好，如果公子预算充裕，可以看看这匹蜀锦，以及南粤那边新出的绫锻，不过这两种价格都比较贵些，也是蜀地和南粤那边最时新的布料，还有颜色公子可以挑选......”

　　她今日出门穿的是一身长青衫，身上也没什么饰品，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清秀书生，而这掌柜也没在意她的衣着，只听她的需求，便将他认为比较合适的商品拿出来给她挑选，说到价格贵的时候，言语间也没有鄙视之意，只是单纯的阐述布料的珍贵性。在面对她有些刁难性的问题时，也没有显露半分不耐，只细细地回答她。

　　倒是个不错的掌柜，谢雨宁心中暗忖。

　　她可以确定这个掌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才这样对她的，因为京都生意向来都是谢老爷亲自对接，有需要出面的也是童伯而已。京都的管事和掌柜都不清楚她的样貌，她来京都的事也才刚下发给那些管事，他们也不会这么快知道她要来巡铺，所以她可以确定这家店的掌柜接待她的状态就是平常接待其他客人的状态。

　　她巡铺的目的之一，就是观察下自家店铺的经营者是怎样的。

　　第一家店铺也没有让她失望，店里的人都挺好的，只不过这生意却没多少。谢雨宁他们挑布料这段时间，只有零散的几位客人来。

　　这里可是商业街的偏中心区域，在店铺没问题的情况下客流量却极小，这就很让人感到奇怪。

　　这个疑问在谢雨宁他们挑了两匹布料后付款时，她才问出来：“我瞧掌柜这店开的位置不错，店里的布料也是挺好的，怎么好似没什么客人来呢？”

　　掌柜摇摇头，叹了口气，“公子怕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吧，您过来时可看见我们店里两边也有布庄？”

　　“确实是有。难道客人都去了旁边的店？”

　　“公子有所不知，这两边的店铺都是宋家的，宋家也是京都里的商业大户，从我们店铺坐落半年后，宋家在两边也开了两家布庄，布料与我们大多相似，但是价格却每每比我们定的价要低，许多人见此便去了宋家布庄，来我们这的大多都只剩下些老顾客罢了。”掌柜语气略显沧桑。

　　他家布庄在刚开始也是生意旺盛，但是自从宋家也在旁边开了之后客流量就日益下降。

　　明明是他们这边的布料要好些，价格也是应有的价格，并没有虚抬，但是宋家总是若有若无地在他们出了新布料后，也上架与他们相似或者一样的布料，价格却定的比他们低许多，有许多客人就这样去了宋家那边的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