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婚快乐》富丽饼干

4、大姨妈 这个夏天，

　　这个夏天，音乐选秀类节目控制着千家万户的电视机。暄子她们三个也被音乐点燃着激情。KTV成了她们今年消夏首选。馒头偶尔也会来凑凑热闹，但是他很少高歌一曲，更多的是坐在一个角落，扮演听众，时不时再给叫个好儿。有了馒头的推波助澜，三个女人的演唱会现场看起来更加热烈，经常出现唱跳型选手。义帛发掘了首新歌，练了几遍，觉得是时候给朋友们汇报演出了，这种需要观众的时候不能落下馒头这个金牌捧场王。馒头一进包间就熟练地搜索到最隐蔽的位置，用自己体型的优势向另外三个女人宣布，今天，这个沙发属于观众席。义帛迫不及待地点起了这首歌，气氛快速活跃了起来。点唱机上待唱曲目快速地占满一个屏幕。馒头敬业地聆听，自然地扮演好了听众的角色。跟着节奏拍手，摆弄沙锤，铃鼓，气氛组的工作也自觉地兼了起来。听到嗓子干了就拿起自己跟家沏好的茉莉花咂上一口……暄子看见他那样儿都想跟他收点儿门票钱。一首劲歌结束的暄子瘫回到自己位置上，右腿弯曲放在沙发上，屁股坐在曲起的腿上，这个姿势既能保证自己在听到自己想唱的歌曲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抢麦，又能降低自己体温的流失。包间里的冷风太给力了。暄子穿着条背带裙，布料的覆盖率刚好能给穿衣服的人提供出门的体面。这种坐姿让她成功锁住了下盘体温的流失速度。暄子认真欣赏着义帛和润润的“二人转”，有人捅咕她肩膀，暄子不耐烦地耸耸肩。馒头弓着身子指了指暄子左侧的位置。暄子觉得馒头看上了她这块风水宝地，自己就挪到了左边那个馒头虚晃的位置。可是过了一会儿，暄子发现馒头并没有占领她的宝地，而是又坐回了自己的观众席。暄子觉得兴许是自己会错意了，就挪回了自己的宝地，继续着那个蓄势待发的动作。可是没过一会儿，馒头又过来捅咕暄子，还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这次暄子没有动，做出了一个询问的动作。馒头用三个手指捏起暄子裙子的肩带，牵引着暄子，像拉提线木偶一样把暄子提了起来。暄子只得跟着这股似乎不存在的力移动着自己。没办法，万一挣扎，馒头不知道这个布料能承受的力度是多大，布料要是破了，暄子今天的体面怕是就保不住了。还是刚才那个位置。馒头就像安排娃娃屋的布偶一样，把暄子放在了这个他自认为合适的位置。可是，馒头依旧没有占领暄子的宝座……暄子觉得自己被戏耍着，等义帛她俩唱完这首聒噪的歌曲，暄子一定要问问馒头，why？所以，现在，她再一次倔强地回到了自己的宝座。这一次，暄子双腿放平，稳稳地坐在宝座上，似乎要保卫宝座到今天包间到时。刚坐回观众席的馒头拧开了自己的大水壶盖子，似乎是想为自己的胜利饮上一口，可杯子刚举到下巴，他就看见暄子又长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时向自己投来了一个倔强又富有挑战的眼神。馒头拧好杯子，这次一只手掐着暄子的肩膀，把她半提半扔到那个“娃娃屋专席”，自己一屁股坐在暄子的宝座上，沙发面向下塌陷，暄子的宝座矮了下去。坐在“娃娃屋专席”的暄子正在酝酿着另一个巨大的“WHY”，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音乐声音弱一点，等那个偏执的馒头向自己“娃娃屋”这边看一眼的机会。正在暄子等待时机的时候，音乐声音戛然而止，义帛按下了暂停键，用麦克风在本就不大的包房里向馒头发问：“哎，我就纳闷儿了，你给她抵搂来抵搂去的干嘛呢？看你好几眼了，她碍你事儿了？”义帛的语气带有质问和微微的怒气。暄子听完有些赞许又有些紧张，可别吵儿吵儿起来，可是她没马上出来打圆场，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静静的小包间里，馒头指了指头上的空调出风口，只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冷。”又用手划拉一下暄子的方向，用双手在自己两个肩膀比划出两个背带的样子。看完整段手语表演的义帛给馒头竖了一个大拇指，回头看向暄子，“你就踏实跟哪儿坐着吧啊，摆忙。”音乐声音随着义帛手指触屏又听话地回归。此时坐在“娃娃屋娃娃专席”的暄子把自己往后又缩了缩，她目光迎着馒头想给他一个歉意的微笑，她甚至还在外人毫不察觉的电光火石间自己练习了一下。可是，馒头没给她这个机会，依旧敬业地做起了职业听众和气氛组。
　　报应来的比预料的更早一些，周六早上，暄子感觉着后腰的酸软，小腿的肿胀，当然还有小腹的坠痛。她觉得自己的小腹里住着一只长犄角的公牛，用犄角顶，用蹄子踩，甚至躺下打滚……这些野性的呼唤此刻都在暄子肚脐眼儿往下一点儿的奇妙位置上演着。同时伴随的，还有一阵儿汹涌过一阵儿的洪流奔涌……暄子看着窗外明亮的世界追忆着大姨妈到来之前人间的美好。她的肚子摸起来冰冰凉，与窗外三十多度的世界那么不和谐。她用手掌使劲揉搓着自己这块千年寒冰，脑子里飞速闪回近一个月来自己喝过的凉水，吃过的冷饮，冰镇的西瓜，吹过的空调……这大概就是传说的人在将死之前会像过电影一样回放人生经历的模样吧？似乎她就要被自己挖苦到垂泪了，微信语音请求的声音响起，“我一会儿到你家拿车钥匙啊，马上到，给我开门。”暄子“哦”一声，手机那头的馒头已经结束了通话。暄子艰难的模仿乌龟起身，腿在空中用力地瞪了两次才从床上做起来，趿拉上拖鞋，向着那扇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千里的大门蠕动。就快要碰到门把手了，一个沉闷的声音穿过门，“大~暄~子~开门嘞。”门外挤过来馒头的硕大身躯，他看见暄子没啥血色的脸向后撤了半步，伸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暄子没理会他，趿拉着向沙发摸过去。“怎么了这是？给你带一煎饼啊，你们楼下老爷子摊的，少放葱，多搁香菜，俩鸡蛋，我吃一个了，这给你啊。”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黄黄绿绿的煎饼，塞到暄子手里。“车钥匙门口呢，自己拿吧，有油，回来给我洗洗车啊。”暄子半张着嘴从嗓子里咕噜出这么一串儿话。“怎么了你这是？”馒头打量着暄子的反常，“这么热天儿不开空调也不开窗户，捂着坐月子呢？回都你再起白毛喽？”暄子随手拿起一件身边的衣服向馒头投掷过去，衣服落在馒头的右肩，就像他真的耸起了肩膀。“钟楼怪人。”暄子指着馒头大叫。馒头扯下肩头的衣服，假意嗅了一下，“哎呦喂，都酸了。您好歹洗洗。”暄子刚想反击回去，屁股下面一股热流，让她定在那里不敢动弹，感受完热流的最终走向以后，暄子慌忙跑进卫生间。那画面就像一个被施了神力，扔下双拐健步如飞的残疾人。馒头立在原地一脸懵，但是很快，他似乎明白了。他轻轻地出了门。暄子出来看馒头已经走了，索性回到床上继续自怨自艾。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暄子惊喊，“谁呀！”“我，我。”馒头在她房间门口冒了个头，闪出毛茸茸的脸。“躺着吧，躺着吧。使使你厨房啊。”暄子这时候真是没了任何好奇心，由他去吧。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暄子戴上耳机，用音乐抵消着厨房里的打击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馒头端着一个大碗，挪步到暄子门口，“来来来，大郎，该吃药了。”到了跟前儿，暄子探着身子往碗里看去，姜丝，不，姜条在一片褐色透明液体下堆积如小山。暄子皱着眉头。“姜丝可乐，赶紧趁热干了。”馒头热情解说。“等我兄弟武松回来！”“少废话，赶紧的！”暄子心怀感恩地捧过大碗，用嘴唇碰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姜丝可乐，还好，不烫。在馒头期盼的目光中，暄子牛饮了一大口，咽进去以后喉咙一阵灼热感，舌头渐渐泛起了辣味。暄子吸溜着凉气儿，“你放了多少姜？”“一块儿呀。”说着馒头用手指比划出一块儿姜的大小。暄子已经看不清了，被生姜辣出的眼泪糊住了她心灵的窗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