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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名字 周日是润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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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润润的32岁生日,她约了暄子和义帛一起聚一下,这次的相聚意义非凡,不光是庆祝自己侥幸蹉跎了32个春秋,她还要给暄子和义帛正式介绍那个人,那个她小心翼翼地藏了快两年的男人——木糖醇。倒不是真叫这么个名字,对方的真名润润也说过几次,可是印象总是不深刻,没有让人入耳难忘,到是这个暄子随口说说的外号一下就让人记住了。去年十一,润润,义帛还有拉家带口的暄子相约自驾去环半个渤海湾。启程之前义帛和暄子暗地里谋划,这次怎么也得让润润掏出这个神秘男人的照片给她俩看看,润润悄咪咪的和这个男人好了一年多了,暄子她们两个人连个影子还都没瞧见过,俩人心里又痒痒又酸溜,这次俩人暗下决心,七八天的无死角贴身跟随,对方怎么也得漏出点儿踪影吧。各怀鬼胎的出发了,一路上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偶尔见润润到了新落脚点会给对方发个微信报平安。每天早上,暄子跟义帛碰头时都会满怀期待的询问,得到答案无非是,没有,或者是,“俩人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没有发个视频吗?”暄子不甘心地追问。义帛的表情让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路上俩人也多次向润润索要这个男人的照片,未果。要求润润讲讲两个人相处的点滴,润润就像个有语言障碍的儿童,反反复复几句话来回重复,“没什么。就还好。到时候了肯定让你俩见……”云云这种,让人听起来敷衍又泄气的话。坐在后面抱孩子睡觉的暄子摇头叹息,“你俩这对象搞得,让我感受不到甜呀?”思索了一下,暄子说出了一句影响深远的话:“你俩……就像木糖醇。说不甜吧,也有味儿。可是搁嘴里,血糖真是上不来,老少咸宜,老太太吃了不升糖,小孩儿吃了没蛀牙,一点儿少儿不宜的都没有。”“真就这么激情不燃烧?”暄子还是不甘心的追问。润润的哈哈一笑又一次把暄子的问题敷衍了过去,只是自此之后,润润欣然的认下了这个外号,木糖醇就成了这个男人的新名字。
暄子跟在义帛身后,目光在这家餐厅里搜索着。怎么灯光这么暗?正在心里暗暗抱怨着,义帛朝着一个方向会意地点了点头,暄子寻着这个方向望去,润润瘦瘦的一个小身影在落地窗前欢快地挥舞着纤细的胳膊。暄子回舞回去,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却快速地挪到她身边那个男人身上。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义帛和暄子已经占据了桌前空着的两把椅子,他这时候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僵在那里,微曲着膝盖,前倾着身子向暄子和义帛点着头。暄子觉得有些好笑,义帛说:“咋地呀,还得握个手呀?”润润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他,他像得了特赦是的沉下屁股,往前拉了拉椅子,微红着脸满带微笑地再次向义帛和暄子点了点头。义帛打破了这种初见的尴尬,“木先生是吧?”那个男人先是一愣,马上略带恍然的点着头,“嗯是,我叫张超。”说着开始转身把手伸向旁边的背包。这次暄子的反应快了一些,“不用给我们拿名片了。”暄子笑着摆手,心里默默重复着对方的名字‘张超’,这次她想,怎么也得把人家真名记住了,不过这名字确实有些大众化,不赖自己记不住,还是自己这个木糖醇的名字起的好。正在这儿思索着,义帛已经跟对方聊到工作都干些什么云云的了。暄子不由的佩服起了义帛的业务能力。最初的那种尴尬随着三个女人的喋喋不休悄悄地溜走了,木糖醇时不时回答着对面这两个女人抛来的各种问题,每一个答案都处理的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就好像最后会有一轮评委打分环节似的。他手不拿筷子的时候,右手就悄悄地在桌底下摸索着润润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指间抚摸揉捏着。润润也配合地就把左手先寄存在他手里。这个小动作被暄子一点点收纳在眼里,起初是会心地笑,她并没准备把自己的小发现悄悄传递给身边的义帛,当然更不会拆穿她俩。她就这么一边参与着聊天,一边有意无意地察觉对面俩人亲亲腻腻的小动作。渐渐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暄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灯光忽地暗了下来,对面两个小人儿开始抖动了。怎么?眼眶中充盈泪水了。暄子赶忙拿起桌子上的纸巾,假意擦嘴,低下头去,快速在眼睛上用力地摁了摁,纸巾上印上了两个眼泪做的橄榄核。
晚餐见面会顺利的结束了,润润自然是由木糖醇护送回家,虽然他们一个住在北边,一个住在西面。暄子和润润家虽然离得不远,但是暄子还是拒绝了木糖醇顺路送她的邀请,她觉得应该让这两个幸福的小人儿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义帛揽过暄子的肩膀说,“放心吧,我送她。”暄子顺从地搭上义帛的肩膀,说:“就是,你俩走吧。”左手还作出哄苍蝇状。润润挽着木糖醇的胳膊点了点头,“也行,那你俩路上慢点儿啊。”两组人走向了不同方向,暄子不住回头,脑海里想起了葛优的那句台词,“打今儿起,你俩就不是一个车了。”三个女人坐在一辆车里说说笑笑的画面一段一段地在暄子的脑子里挤来挤去。暄子使劲摇了摇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夜晚清凉的空气,空气呛得她咳嗽了一下,一行热泪又淌过暄子的脸颊。
第二天还要上班,暄子躺在床上捕捉着睡意,眼睛却没有配合的闭上。天花板上忽然亮了一下,暄子摸过手机,‘睡了吗?’义帛的对话框弹了出来。‘还没’暄子快速的敲了过去。义帛可爱的卡通头像旁边传过来一句‘我感觉,自己养了好多年的一头猪被别人牵走了’。暄子噗嗤一下笑出声儿来,让这漆黑的夜多了一丝诡异。‘这会儿睡吗?视频吧。’‘好!’还没来得及开灯,义帛的视频请求传了过来。“怎么那么黑?”义帛在视频那头皱着眉头寻找,似乎正极力从屏幕上的这张紫菜里辨认出暄子的眉眼。“等一下我开灯。”公平了,暄子的屏幕也点亮了。暄子被屏幕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凌乱的头发,臃肿的面庞,黑眼圈的加持……天哪!她心里埋怨时光从她这里偷偷拿走了太多。义帛躺在床上,身边的Coco 刷着小红书,跟暄子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暄子也大幅度地挥舞着手热情的回应Coco 。暄子觉得这种社交方式还是有些滑稽,像两只乐于模仿对方动作的黑猩猩。义帛打断了这两个女人的无效寒暄。Coco 又挥了挥她的手,才转过去接着刷她的小红书,留给暄子一个性感的后背。暄子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义帛的脸上。“我跟你说,我感觉自己养了好久的一头猪被人牵走了。”她又用有声的方式重复了刚才那句话。暄子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接收到并认可了这句话。然后陷入了一小段沉默,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略有初老痕迹的脸。暄子打破了沉默,“这个男的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耶。”“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义帛热烈的应和着。“我一直以为润润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白白瘦瘦……”“戴着那种无框眼镜”义帛迫不及待地补充着。“对对!就是那种。”暄子表示非常同意。又是一阵喧闹后的沉寂。再开口时,暄子哽咽着,“可是,这个男人,就是跟咱们以为的不一样……”努力把所有字都说清楚,暄子终于不再压抑这个夜晚她一直再对抗的那种莫名的伤感,泪水肆意奔涌到脖子上,咸湿是泪水裹挟着鼻涕从嘴角潜入口中,触击着暄子的味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