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梵》hi南裳

9、第 9 章

　　她猛然惊醒，秉烛拾光，却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她起身想去要杯水，可是发现桌子上有杯澄静的水，她握了握那杯壁，暖和的温度朝她袭来，温凉柔和的杯壁让她不知不觉握了很久，此时楼梯间传来一阵声音，她抬眼看去，是弋岚，她端来了食盘，看了弋梵一眼，缓缓说道：“魏先生坐了一夜，凌晨走的。”
　　弋梵唇齿动了动，最终没在说话。
　　“母亲说这几天不需要你守了。”弋岚说着，不一会看着窗外，弋梵有那一瞬间，恍若隔了不久，她的长姐，也曾坐在这里，望着天吹着风。
　　“姐，你以前也坐在这里吗？”弋梵开口，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森林。
　　听见她说的话似乎有些诧异，但又否认开口：“没有，只是不自觉。”
　　弋梵不再说话，望着霞光，半晌，火烧云染红了一片，像情人的眉头，也像她梦里那个红装少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径往楼下走去，简单洗漱后她披上一件外套，驱着车子离开了别墅。
　　夏天，其实很让人情绪冲动，像被轻易点燃的纸张，燃烧至极限，在夏日更添燥热，她当然也不肯认输。
　　打破夏天燥热的，是一阵铃声，弋梵倾身接听，
　　“在哪？”
　　是一声好听的男声，使人沉静而又安稳
　　“我离淮乡还有五公里，很近的。”
　　话筒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说出有些撒娇意味的话：“那来接我吧，我被扔在这里了。”
　　弋梵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问出口：“你在哪？位置发我。”
　　她开车往回走，微光射在车窗上，热夏卷起热浪，绯红的脸与汗液浸湿少年，隐隐约约，她看见蹲在路边的他，竟不由的一顿，有点恍惚，像是落魄的小狗，她取下墨镜，按了开窗键，示意他上车。
　　系上安全带，弋梵自然而然的说道：“怎么在这？”
　　他不着意轻咳了一声，缓缓答道：“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导盲犬，我让生安带着车去宠物医院看一下。”
　　“那确实要看看。”
　　魏牧盯着她，专注且有神，仿佛是在画家画之前的细刻观察，此时被临摹的模特注意及目光，开口说道：“魏先生。”
　　他仿佛置若罔闻，自顾自说道：“导盲犬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撞到。”
　　弋梵许是怕听窜了，她只顺着耳边的风悄然侧首，脸庞去借一场薄薄的霞色，脸上带着讶异：“啊？”
　　“你应该这样问的。”魏牧收回了视线，目光盯着前方，仿佛那一落魄不再涌现，装作清冷高贵中，眉眼间的一跳像极了傲娇的猫，她又把梦中的他重影了。
　　车子驶向淮乡已是晌午，车上的两人已饥肠辘辘，尴尬也是被魏牧肚子一叫结尾。
　　“你守了我一夜？”弋梵开口说着，低下头去找面包，黑色的发丝同她的眼圈一般有些乌黑。
　　“嗯。你看起来，好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魏牧说话没有看着他，只是扭转头，看着远边的淮乡的天
　　她回忆，随后嘴角漾开一抹笑，轻声回应：“嗯。”
　　不等身边的人回答，她又笑着，仿佛自己也没有察觉出奇的开心，狐狸般的眼角像钳满了光。
　　转过头别去了日光，只见金灿的光漫开她的脑勺，像整个人身处在光芒灿烂一般，忽明忽暗着，她漾开笑慢慢说道：“很好很好。”
　　看向他，眼睛淬满了星光，不管几百年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却仍然是他向往的彼方。
　　他也看着她，柔和的眼神似乎要将人溺死进去。
　　可不料想魏牧的窗口被人敲打，用着正宗的淮乡口音，扯着嗓子道：“整个停车的咩，个里不让停车不晓得伐？”
　　魏牧有些不懂，摇下车窗，刚想试图进行沟通，只见弋梵开了口，是好听的弄人语，带着些江南水乡的婉转，却又像淮乡的荷塘，清澈亲人：“大叔，俄里赶快就走，真是对吾出。”
　　只见老乡挥了挥手，弋梵将车子开到了魏牧说的那个小镇，一塘池莲，蜻蜓如螓首蛾眉的美人在莲手间跳舞，久违的夏日图景。
　　她站在小路离塘最近的地方，张开双臂，深深的呼吸着，她一下子闻到了好几种气味，首先是闻到了花香，风吹过耳间的气味，还有就是，那一片炙热而又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他，只见他朝着她笑，说道：“你好像知道为什么我带你来淮乡。”
　　感受到他有些清透的目光，她竟红了耳根，兀自低下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很软吧，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只是单单轻抚了一下，柔顺的毛发像羽毛一样在他的手掌间，痒痒的可又涌出一股暖意。
　　“那就去吃饭吧，这边的笋和藕很好吃。”
　　说罢魏牧立马提脚走上前，仿佛那些亲密的举动只是像打了个喷那么简单，少女的脸红的不像样子，小步的跟在后面，却在抬头间看见男人的脖子到耳根染上和她一样的红，红的那么炙热。
　　跟着男人踏入一间很有浓厚淮乡气味儿的饭馆，这里的摆设本是陌生的，但却异常的产生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就见过，喜爱过一般。
　　“这里为什么会有夹竹桃？”女孩很快走向他并排，轻声问道。
　　男人倾身，刚想伸手摸了摸它，触碰白嫩花叶的那一刻，却被弋梵拍开了手。
　　“有毒。”
　　可魏牧置若罔闻，只是笑了笑缓缓说道：“喜欢吗？”
　　喜欢吗？尽管是最危险的，那也喜欢吗？她澄静的双眼看着那朵夹竹桃，前面如何的顾虑，但看见它的那一刻，却又像地球引力一般，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喜欢。”
　　“那就好。”
　　像是料到了一般，语气里夹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