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恍若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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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着无聊，索性拖着阿秀往宴席下去。
匆匆忙忙着，娇汗喘息，止步于秋淮阁门口，才发现贴身的帕子不见了，转身问阿秀：“阿秀，我的帕子怕是丢客堂了。”一听着话可得了，帕子丢了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厮或是男子拿去，怕是小姐一辈子的清誉搭进去了，阿秀哪该有半点耽搁，只叮嘱小姐莫到处乱跑，便领着步子小跑去。
意梵见计已成，便乔着事先准备好的男儿骑装，小心翼翼的往偏门走去，本是做宴，家中开门的早早就叫去吃酒了，门前就稀疏懒散的搭了一个开门的，意梵轻悄悄的走着，却见那人打着盹儿，才放下了心，刚想开溜，却不想被不远处的声音叫住，语调温温和和的却带了点莫名的笑意：“这位公子鬼鬼祟祟的，是想去干甚？”见是陌生口音，像是京都那边的腔，才断定不是淮乡人，既不是淮乡人，她又何惧人？慢慢将猫着的身子板直，清清了嗓子，装模作样道：“在下云游人士，蒙受意府老爷收留之恩，奈何吾心向远方，钟爱山水，此次离去因是不辞而别。”
“哦？那先生可谓淡雅高远，这等人士，我魏某值得一交。”
听见此话，意梵不得已转身，同他笑眯眯的眼对视才知，那人竟是魏穆，此时正看她展开如花儿般笑，闷声佯思量，未顷笑道来：“先生可以此意？”
“我...”话还未说完，却被阿娘逮住，愣是将意梵打个措手不及。
转夜，饶是爹爹训斥，此时前夜下起小雨，打在树枝上如泣般烦人心，蝉鸣已歇，风吹不进闺帐。
此时红装女子跪坐在堂前，脸庞挂着几涟泪痕，红肿的眼睛像兔儿般，此时肩头还因哭而还一抽一搭着，显是哭狠了。
嘴巴嘟嘟嚷嚷着：“对不起爹爹，不要..不要用家法，下次九九不会偷偷溜出去了。”
堂前的男人显是气的不轻，拿最鞭子指着她道：“平时胡闹就算了，还撞见了昶安王府的小将军，你这丑出的，我已无法管你，你自行活法。”
见爹爹说出狠话，她更是哭的不行，许是意靳看不下去，走上堂去说道：“昶安王府的人来了。”
“小妹还不懂事，爹就别惩她了。”
听是昶安王府的人来了，哼了一句，身边的嬷嬷见势将意梵扶起，本是想扶去闺房歇着，却被爹爹叱喝住：“回哪去，留下来好好向人学学礼教，身着男装溜出府，成何体统！”
嬷嬷只好将她扶到堂前的帘帐后。
魏穆进来时，远远瞥见那帘后有着一抹倩影，抽抽搭搭的，不用猜也知道小家伙挨骂了。
他携着笑意进门，意梵隔着帘子只能瞧见那人闲心懒足，步子敛了些锋芒，懒意慵歇的些，很难想象他驰骋旷野，勒马飞泉的模样，吊儿郎当的。
她红着鼻子，看着堂前的人一谈一笑，她咬了咬牙，却听见堂前阿娘说：“魏小将军此次前来淮乡怕是还未玩尽兴吧？不如..”
却被阿爹出言打断，低声说了句：“五娘！”
阿娘暗暗怒嗔他一眼，继而又笑道：“不如让九九去吧，别看有些顽劣，但这淮乡她可比意靳要懂得多！”说罢是个使神通意靳看，后者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几句道：“是阿，要不魏兄在此稍作留歇，让我四妹带你瞧瞧？”
正好淮乡的知荷县的人物还没有去领会领会，西上就是轲桓，不过皇奉这几日也要途径淮乡香肥之乡，督促停留点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见状，佯作思量道：“既是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话一出堂前妇人欣笑，躲在帘后的意梵可看的一清二楚，阿娘一说，他嘴巴那条缝就没有合拢过，他明明巴不得想留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万帐灯火已熄，剩下的只有那剪双影对弈。
“魏穆此次前来，你可知何事？”
摸清灯火，照影着与意梵有些相像的眉眼，不过多了几分英气，领会爹的意思，蹙着眉，目光淡寒：“绝不单祝爹乔升之喜，怕是和淮西有关。”
那人执弈一顿，随后展手，不置可否：“从轲桓来的皇奉这几日要路径淮乡，你小心看着，几两皇奉丢了不要紧，但那送礼的人，可是西边的霍韩王。”
意靳起身，作揖示意，刚要转身离去，又听爹一声叹息：“去劝劝你娘，九九与他的婚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又顿了顿，举茶，缭绕茶香蒙住父亲混沌而又清亮的双眼，雾无声，他缓缓说道：“不止魏穆，整个昶安王府，迟早成为争夺王位的牺牲品。”
王府无声，徒留蝉鸣与不期风。
日照高斜，府中廊风吹的有些燥意，阁内薄纱揽住腰肢，少女肌肤透过日光白皙可破，娇颜藏下俏丽色。
衣冠勉是打理确正，意梵迫不及待跑出府，府外是一抹红装，硕高的身姿，端坐在黑马上，又倾身抬手轻抚那鬓毛，潋滟的眼波似是看情人般，容貌无双姿，见风无哭无鸣，世间甘愿暂停。腰间的配刀在金日晖泽下，迎合他着装下做的刃下的火红，鲜衣怒马少年郎。
固他闲心懒足，意梵心中腹诽，还是踟蹰了步，终归停门阶口，小意恭敬道：“小将军。”
小将军抬首，眉头不抬不斜扬起来，半是缄声观她，随后简笑道，恣意风发，像极了春楼的公子哥。
“卑职见过静怡郡主。”说是卑职，一点儿也没有卑职的莫样，意梵撅嘴，软嗯了一句，提起裙子便往马车里走，许是马登迟迟还未搬来，车矮了意梵近一半的身头，她只好等仆人搬来。
猝的一阵香气袭来，暖意涌上少女背颊上，薄纱晕开热夏的亲近，意识到后身来一阵挟着笑声：“卑职扶郡主上去吧。”
不等后应，温凉的触感碰及她的腰间，仅是一瞬，便将女孩横抱丢进了马车内，那不慎的失礼，竟让意梵怔愣了许久，半天才气来他不知礼数。
躲在车间也不理阿秀呼唤，嘟着嘴，眼中携着怒意炯炯盯着马上那红衣。
轻声骂道：“张狂之徒。”
不知是不是被听见般，那马上轻微侧头，像是笑着又像没笑。
这一天意梵可没打算让他好过，并非带着他去逛着淮乡水鸭，江岸美人，弄堂人语。
而是那片莲藕水田，她跳下车，指着那片莲塘，语气带来些傲娇味儿：“淮乡虽有许多美人美景，可若第一，采莲才是淮乡的特色。”
意梵携着笑，满是得意之色，一个半吊子公子哥，锦衣玉食惯了，肯定做不惯这种泥泞又细腻的差事。
原是以为他拒绝，却不想一口答应，说罢开始脱掉衣靴，见他如此爽快，一眨眼便是下塘采莲，模样认真极了，正是犹豫之中，塘下少年背后照映着日光，朝她喊着：“既是郡主做东，应以身作则才是，我北方人，惯是不懂南方采莲何做，还请郡主赐教。”见他眼底已染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此时也不称卑职了，赤裸裸的挑衅！
意梵不听阿秀的话，光踩着一片泥泞处，小心翼翼提起裙摆，迎着日光，白润饱满的脚趾头触碰着温凉，温差刺的女孩一颤，意梵咬咬牙，倾身越过一只莲，迎着金日，在莲塘映开光晕繁漪，斑驳光迹，此时少年站立于一片莲中，那明眸濯光，卧着乏懒的桃色，期翼间如蝶扑，偏笑得张扬含春风意，流云不见浊，伏纸如神明。
意梵看着有些呆，竟不忍住脚下一空，所幸刚下岸，提来的裙角一松，忙扶着阿秀的脚踝才得以站稳，火红如少年的衣裳染上眉眼和耳根。
不待少年出言嘲弄，下一步便大步流星走来，裙角早已被泥巴染黑，发髻也随她跑跳松塌了些，俯首看见水下有些落魄的自己，身边那人却仍一副风光霁月，竟有些落差。
他低头，看了半晌，唇边扬起不经意的笑，低声说着掺了些笑意：“郡主。”
“嗯？”她轻声回应，只见他笑着，仰起头，光映开他削瘦而有力的下颚，遮住那眼敛下的柔和，不知是对着霞光，还是对着她，声音低低的，仿若置身于缥缈，飞鸟与他的声音同起，唇启口齿间，她好像摸清了他说的那句：“九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恍若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