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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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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在还是十一的时候曾经接过一外单，那是他第一次私下接任务，难免印象深刻。
而千令远，便是他那位雇主，出手极其大方。
只不过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是青云门的门主，只以为是一位神秘富商。
尤记得那夜电闪雷鸣，暴雨中他与一刀法霸道的大汉纠缠良久，年仅十二的他初出茅庐，很是狼狈，所幸最后完成了任务。
大战过后，骤雨初歇，他没有去管此前被大汉追杀的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在大汉被他缠住的那刻就毫不犹豫地嘶声向前，彷佛逃出升天。
当他休整片刻，砍了大汉头颅正要回去交差时，迎面又是一辆马车，帘子掀开，里面是富商打扮的千令远。
那时的千令远远不及现在这般威严，冷着张脸很是高傲。
“小子，我与你做场交易如何，你用他的刀杀了马车里的女人，他怀里的银票我给你十倍。”
马车里的千令远居高临下，没人会拒绝的了金钱的诱惑。
“你可以先看看他怀里有多少钱。”
千令远不紧不慢道。
十一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便伸手了，那大汉怀中的银票数额让他震惊，足足是自己这单任务的十几倍，乘以十，又是一个让他倒吸一口气的数字。
“马车里是什么人？”
听到对方提问，千令远知道这事成了一大半，他毫不吝啬他的恶毒。
“原本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贱人本是该死之人！我待她恭敬，从未亏待于她，可这贱人竟然联合外人要来毒害自己的丈夫，你说，我该不该杀了她？”
十一这一问本来也是因着习惯问一下任务因由，哪真管得了这些爱恨情仇。
他得了答案，捡起那落在大汉身旁的刀，掂了掂，虽不是特别顺手，但也足够了。
现在想来，江夜只记得当时手上几张大额银票，和第一次亲眼看到得知任务完成后雇主兴奋的表情，真是终身难忘！
后来江湖传言，青云门门主夫人外出之际被劫道的黑刀洪一蛮所杀，而洪一蛮又被柳家雇了临江阁的杀手斩首，这仇算是就此了结。
杀洪一蛮的任务确实是柳家发布的，不过到底是谁杀了谁恐怕只有他和千令远知道。
再次见到这张记忆中高傲化作威严的脸，江夜脑中转了几圈，不知道这位青云门门主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小小的杀手。
堂上的众人开始陆续离开，千令远给了这些人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预定晚宴后再做商讨。
“走吧。”
林霜拉了拉一旁人的袖子，他直觉刚才这人走神了。
江夜不动声色地跟上，仿佛刚才陷入回忆的不是自己。
青云门家大业大，主院一侧的客房数量可观。江夜二人在青云门弟子的指引下得了一处独立的小院暂作休息，看那弟子的热情，与秋大小姐手上的请帖颇有关系。
“二位贵客，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院内的婢女即可。”
那弟子最后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青云门实在豪奢，不提整个门内来来往往忙碌的仆人，连这个偏僻小院都配有专门的婢女。
关上门，秋大小姐在屋内转悠，江夜看着室内的精美陈设，忍不住酸了一句：
“青云门不愧东南第一宗，连这小小偏院都比得上人家主院。”
林霜闻言，莞尔一笑：“这东西一点底蕴都没有，金银堆砌罢了。”
江夜又想起之前秋鸣山庄秋大小姐的闺房，当时不太在意的布置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讲究。
这两家都是江湖有数的人家，积年累月，想来财富不少，可怜自己连退休金都没攒够。
想到钱，江夜又懊恼现在的种种都是因为那报酬颇高的最后一单任务，这么高的报酬果然是青云门的作风。
子类其父，江夜又有点相信秋大小姐说的他未婚夫要杀她的话了。
这么一想，前世观念作祟，他又有点心疼秋大小姐了。
林霜坐下，指尖触及茶壶的温度，心想这青云门管理上倒是有一套，一点都不怠慢客人。
他倒了两杯茶，邀江夜坐下。
“先喝口茶吧，上好的碧螺春。”
江夜坐下，一口引尽，品不出什么不同，只是看着悠悠品茶的人，想听她说点什么。
林霜倒是不在意这人牛嚼牡丹的样子，只是觉得颇符合他的性子。
润了润嗓子，林霜道：“青云门这是贼喊捉贼，他使人屠了秋鸣山庄又嫁祸到临江阁头上，无非为财为名。”
江夜见秋大小姐说地斩钉截铁，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千尽之的样子不像是知情的，若真是他幕后筹划的一切，那江夜只能赞他一句演技高超。
江夜的目光一直在秋凌霜抚着茶杯的芊芊玉手上，突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豁然开朗！
对了！秋大小姐才是最大的问题！
江夜眼底一霎那的情绪波动没有瞒过林霜，林霜只是再次抿了口茶，颇有深意地勾了勾唇，江夜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我想了想，你是我的人，我应该告诉你我来这的目的——”
江夜只看见秋大小姐拖长的语调，薄唇微张，一寸寸向他靠近。
“我要灭了青云门——”
耳边传来冰冷的呼气声，这股冷意从七孔窜入，直抵心窍。
江夜毫不怀疑秋大小姐话中的真实性，只是灭人满门，尤其是青云门这种颇有底蕴的门派，秋凌霜一个人能办得到？
“你——”
江夜的眼神完美地诠释了他的疑惑，林霜见了在他耳边轻声笑道：
“不是还有你吗？”
满意地看着江夜的耳廓瞬间如染上晚霞的天空般红彻，林霜忍不住凑上去轻触。
耳垂上温热的触感让江夜一个机灵，浑身一颤，反射性地后退，脚绊着凳子站起，眼睛却不敢直视秋大小姐。
天见可怜，江夜两世都是对女性敬而远之，如今却不得不与秋大小姐有所牵扯，他没想到这大小姐竟如此大胆，全然没有一丝女儿家的矜持。
更可悲的是，江夜退开后发现自己竟对方才的接触有了留恋，后悔自己身体强大的反应速度。
江夜的反应取悦了林霜，这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掌控感，而他，喜欢一切都在掌心的感觉。
“你会帮我，对吧？”
江夜随声望去，是秋凌霜比黑夜还黑，比深渊还深的眼，只一眼，便被牢牢锁定，像是闯入猎人网中的猎物，再也挣逃不开。
江夜僵硬地点点头，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秋凌霜的恐怖。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江夜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秋大小姐脸上绽开夺目的笑容，宛如寒冰瞬融，枯叶开花。不止如此，江夜还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美人投怀送抱。
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千尽之面对多日不见的小师妹也很是头疼。
千尽之一回来就在正堂汇报情况，众目睽睽，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后对他含情脉脉的暮紫烟。
待众人散场，他便急着赶回自己的见院梳洗一番。
舟车劳顿，实在疲乏。
千尽之躺在浴桶中闭眼冥思，蒸腾的热水带走了他浑身的疲劳，他呼出一口气，享受着这短暂的舒宁。
闭眼走神的他并不知道有人悄悄进了见院，又熟悉无比地溜进了卧房。
直到一只柔荑搭上他的肩膀，耳边传来熟悉到令人心跳骤停的呼喊：
“师兄——”
这声音中饱含着极为浓烈的感情——哀怨，欢喜，以及那浓浓的撒娇。
千尽之先是一惊，继而坦然睁眼，侧头，靠在他肩膀一侧的不是暮紫烟又是谁！
暮紫烟和他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年少相恋，可惜他注定无法娶她为妻。
“师妹，回去吧，你不应该来我这。”
千尽之按下内心的愧疚，冷冷道。
“师妹？师兄，你变了！你以前都叫我烟儿，我是你的烟儿啊！”
暮紫烟收到心上人冷冰冰的态度，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做不了，尖声质问。
千尽之不喜欢暮紫烟这副失控的样子，那一点愧疚压下，脸上带了些不耐烦。
“三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便与你说得很清楚，我的妻子只能是秋凌霜，你说你不在意，我原以为我们好聚好散，如今你这样子又是想怎样？”
暮紫烟闻言大骇，她没想到千尽之竟然这样想她，当即反驳：
“师兄，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吗！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爱上的女人，你说过你会护我一辈子，你说过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我！”
若不是你一次次的甜言蜜语，我又怎会情根深种！
最后一句话暮紫烟没有说出口，只是在脑海中无声呐喊。
千尽之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这未出口的质问，然而浓情蜜意，冲动一时后的话怎能当真。
千尽之垂下了眼眸，毕竟是与自己曾经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女人，他还是不够狠心。
暮紫烟见此仍不肯放过他，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暮紫烟好歹也是暮家的嫡长女，论容貌，论家世，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秋凌霜！”
“况且，那个秋凌霜早就死了！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妻子！”
千尽之猛然抬头，最后一句话让他直接怔住。
“你说什么！”
千尽之顾不得自己泡在水中，伸臂直接按住了暮紫烟。
“你怎么知道秋凌霜死了？”
看着男人急切慌张的神色，暮紫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报复后的快感，她得意道：
“没错，是我雇了杀手刺杀秋凌霜！你没找到她的尸体，是因为我让那杀手杀了秋凌霜，抛尸喂狗！你问我为什么确定？也是因为我要求最后一把火烧了那贱人住的地方！”
暮紫烟说出多日来憋在内心的秘密，畅快极了！
“师兄，别想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暮紫烟看着心上人俊俏的模样，眼中满满都是自己，忍不住将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带着隐秘的兴奋，细声道：
“师兄，我怀了你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