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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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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孩子?
孩子!
千尽之一颗心五味掺杂,不知是喜悦多一点还是惊恐多一点。
“你怀孕了?”
千尽之生平第一次连话都说不平,他直起身,水哗哗落下,双手却紧紧抚着女人的下颌,像是怜惜,又像是恐吓。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中找到躲闪和迟疑,然而,结果注定让他失望。
暮紫烟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师兄,你做过的事难道还不敢承认吗?”
随即,她眼底浮上一片温柔,眼眸下垂,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尽是爱意:“宝儿,再过几个月,你就能见到爹娘了。”
千尽之忍不住随着女人的视线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小腹处好像确实有微微凸起。
“师兄,你难道忍心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是父不详的野种吗?”
美人垂泪,纵使千尽之有千万般的计较也由不得他不心软,“父不详”三个字深深戳到了他的软肋。
暮紫烟见千尽之双手放下,极为自觉地倾身靠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着胸膛,感受到心上人顺势而起同样将她抱住,暮紫烟在千尽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得意的微笑。
呵,师兄自以为自己瞒得好,相处这么久,我又怎能不知道他的弱点。
不管底下两人如何含情脉脉,屋顶上的零六看戏看的十分精彩。
身为临江阁曾经排得上名号的杀手,白天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悄摸上屋顶也不算难事。
要不是怕十一那边察觉,他也不会来这少门主的院子打探情况,也更不会发现这样有趣的秘密。
啧啧,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零六眼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下面两人如何像一对难舍难分的鸳鸯情意交融,估摸着最后水都凉透了,两人才匆匆起身。
千尽之作为青云门的大师兄,公认的少门主,因着平时颇具威仪,高傲不苟言笑的样子深入人心,很少有人会来他见院打扰他。
此时,他正搂着自己的女人小意温存片刻,这也算是他难得的放松。
“尽之——”
暮紫烟声音喑哑地轻唤道。
“嗯。”
听到心上人慵懒地回应,暮紫烟心中一喜。她师兄从来不许旁人叫他的名字,她方才试探一下,此时应了正是说明师兄心情好得很。
往常这般,不管她说什么,师兄都会答应。
女人向来得寸进尺,总是忍不住要求更多,暮紫烟也是如此。
她欢快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渴望的那件事:
“师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到千尽之头上,将他原本的好心情淋个一干二净。
“这事急不得。”
激情过后,千尽之又恢复了冷静。
他不想辜负这个爱他的女人,她也确实是他年少最美好的爱恋,他愿意接受她,同时,他也不想放弃迎娶秋凌霜所带来的利益。
秋鸣剑法是他一直想要的剑法秘籍,他一直记得当时秋庄主的承诺:秋鸣剑法将作为秋凌霜的陪嫁,谁娶了她 ,谁就是秋鸣剑法的传人。
千尽之自小习剑,见过一次秋鸣剑法之后便有了执念,他坚信秋鸣剑法能补全他的剑道。
那天,他找遍了秋鸣山庄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秋鸣剑法,各种田契、房契、银票等资产也是消失无踪。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
他当初唯一的希望就是秋鸣剑法被秋凌霜带走了,但怀中之人的话也不像是作假。
假如秋凌霜真的死了,那秋鸣剑法?
莫不是在临江阁!
千尽之蓦地睁开眼,此事看来还是要和父亲商量。
心下有了计较,他便再也躺不下去,起身收拾便要去寻父亲。
“烟儿,你先回去,秋凌霜的事千万保密,绝不能让人知道你参与其中。”
看到暮紫烟惊愕受伤的神情,他忍不住解释道:
“孩子的事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我现在要赶去父亲那,现在首要的是解决秋鸣山庄灭门之事。”
千尽之此时思路无比清晰,他从不怀疑这事是暮紫烟干的,她还没这么大的能耐,最多就是插了一脚,或许可能还是被人利用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让人知道暮紫烟插手了秋鸣山庄一事。
为保万一,千尽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烟儿,临江阁可是你亲自发的任务?”
暮紫烟摇摇头,这事她也知道轻重,若是被人发现,难免名声扫地。她见千尽之问得慎重,不免说出了详情:
“这事我是让小梨偷偷去办的,她从小就跟着我,师兄你知道的。”
小梨是暮紫烟从暮家带来的侍女,跟着暮紫烟一同在青云门修习,千尽之因其武功不错对她有点印象。
“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千尽之冷冷道。
“小梨对我最是忠心,她不会说出去的!”暮紫烟辩驳。
“烟儿,我是为了你好,若是你下不了手——”
“不!师兄,这事我会解决。”暮紫烟见事情毫无回转余地,含泪答应。
“乖,以后师兄会护着你的。”千尽之再次安慰道。
暮紫烟注视着心上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零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合上屋瓦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女人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师兄,我只有你了。”
零六跟着千尽之的脚步,再次蛰伏在青云门门主的主院。
这次,他更加小心,倒挂着藏在了屋檐下,连呼吸都几近于无。
主院书房内,千尽之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你还能想到来见我?我以为你眼中已经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千令远冷哼一声,不急不缓道。
“父亲恕罪。”
千尽之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表现得远没有在外时那般恭敬。
这是一对貌合神离的父子。
千令远对此也不再苛责,他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小事,他直切主题:
“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并未。”
“你可找仔细了?”
千尽之翻了个白眼:“父亲若是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掩人耳目,连师弟们都瞒着。”
千令远被怼了一句,强压下心头的怒气,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如此,私下与他说话总是不阴不阳,他应该习惯才是。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眼见父亲沉默不语,千尽之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道:“那东西当真如此重要?”
千令远叹了口气,“也罢,比起你自己去查信了那乱七八糟的传言,还不如为父亲自告诉你。你可知秋鸣山庄真正的传承?”
“秋鸣剑法?”
“格局小了。那秋鸣剑法虽说厉害,但你可知为何真正传言秋鸣剑法厉害也就这一二十年的事?”
千尽之一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千令远不等他回答,继续自顾自说道:“因为真正厉害的是使这剑法的人——秋逸泽。虽然为父很不愿承认,但秋逸泽实乃武学奇才。你相不相信,就算他练的不是秋鸣剑法,他也一样是天下第一剑!”
千尽之不语,沉默地赞同了父亲的观点。
“哎,扯远了,其实秋鸣山庄真正的传承与前朝私库有关。”
“怎会!”
千尽之从未想过秋鸣山庄会与前朝扯上关系,在他看来,江湖和朝廷是两个世界,彼此进水不犯河水。
千令远摇摇头:“你还是太天真,练剑练傻了。”
“你以为秋鸣山庄偌大的财富是怎么积累起来的?”
“那父亲又是如何得知此等机密?”
“为父自有为父的渠道,如今秋逸泽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他生前定是随身携带,秋鸣山庄找不到,十有八九是在秋凌霜身上。”
千尽之低下头,他不敢把秋凌霜已死的消息告诉千令远。他很清楚,他父亲眼中,秋鸣剑法与那前朝的私库没有一点可比性。若秋鸣剑法真在临江阁,以后他便见机行事。
“为今之际,还是要找到秋凌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临江阁也不能放过!是时候见见老朋友了。”
最后一句话轻不可闻,千尽之隐约听到“老朋友”三个字,满腹疑惑,父亲的秘密比他可多多了。
千令远又灌了一口茶,没找到那私库的信物,自己的计划可能得变变。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千令远放下茶盏道。
“并无。”
千令远闭目不再言语,千尽之知道这是撵人的意思,识趣地转身离开。
直至开门的霎那,身后再次传来千令远的声音:
“尽之,我让你娶秋凌霜,你不会怨我吧。”
千尽之脚步顿了顿,“不会。”
随即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主院西侧的偏僻小院,江夜看着秋大小姐手上把玩着一枚无甚雕刻的玉佩。
自两人重新坐定后,秋大小姐不知从哪里掏出这枚玉佩,一直在指尖赏玩。
江夜原本从来不会感觉到无聊,杀手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情绪。
可自方才近距离接触后,江夜的心就乱了,他忍不住看向秋凌霜,目光一直随着她的指尖转动,有那么一刻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指尖的一块玉。
林霜早就注意到了江夜的灼灼目光,暗自欣喜,逗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假装惊讶道:
“你看我做什么?”
江夜一慌,现成的借口就在眼前。
“你这玉很是奇特。”
林霜瞧了瞧江夜生动起来的脸,又转了转手中的玉,突然道:
“你喜欢?送你了!”
林霜说着,手指轻轻向上用力,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到要坠地的瞬间,江夜才反应过来,一个伸手,还没怎么瞧清楚,玉就到了他手中。
这玉表面还留着秋大小姐的温度,江夜突然觉得烫手的很。
“这很贵重吧。”
江夜希望秋大小姐只是开玩笑。
“对,这玉价值连城。”
秋大小姐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可在我眼里,你比这玉更值钱,故而,这玉放你这最合适不过。”
江夜那颗万年寒冰做的心神奇地颤了颤,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秋大小姐是在撩他?
不过——
“阿夜~”
好了,这下不用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