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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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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零四轻描淡写杀了第一人时，林霜就知道此人是变数，他们大概不能这么悠闲地站在远处看戏了。
“千令远是我仇人，无论你如何，他今天必须死。”
江夜听到秋大小姐阴恻恻的发言，点了点头。
“阿夜，如果一会出现意外，你要帮我，这是定金。”
江夜木然地接过秋大小姐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张银票，一看金额，目瞪口呆——又是一万两！江夜内心大放烟花，喜悦的情绪差点绷不住，只要有钱，他就当做任务了。
江夜从善如流的表示一定会努力完成秋大小姐的任务，绝不砸了他业界第一的好名声。
直到他冒着暴露的风险阻止了千尽之透露有关林沁儿的秘密。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林沁儿是前任阁主的女儿，这么说来，秋凌霜与临江阁也有关系？
江夜再次回忆起自己最后的那场任务，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但若秋大小姐在临江阁有关系，自己在任务中被算计一次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总之，他这一下阻止了千尽之，也间接救了千令远一命。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千尽之一次次被打断，剑意再难凝聚。
同时，江夜也不得不面对那个最大的麻烦。
远处的零四叫嚣着让他出来，江夜还未有动作，一旁的秋大小姐不知何时放开了他的手，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地，眨眼间就一剑袭向零四。
江夜大脑还未做出命令，身体便也飞窜出去，同时，他十指间夹满了树叶，这种免费的暗器要多少有多少。
零四狼狈地躲过第一剑，却不妨第一剑只是佯攻，从颈间掠过的第二剑才是真正的杀招。他于生死间反应极快，一个后仰，再次狼狈地避开。还未等他缓一缓，那剑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垂直从他胸口插入。
“你——”怎么可能？
零四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他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就被人在三招之内秒了？他不甘心地看着那握着剑柄的手，阳光下，白得耀眼。
江夜赶到屋顶的时候，秋凌霜正面无表情地收剑，在他看来，一切彷佛理所应当。
“他还有一口气。”
秋凌霜对着姗姗来迟的江夜道，似乎在问要不要补一刀。
若是之前的江夜想必很乐意，但他现在从良了，没有报酬他才不会浪费自己的暗器，即使是一片树叶。
江夜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到零四毫无反抗地躺在地上，被他眼中因看到自己而露出光彩的眼神所触动才放他一马。
江夜只是摇摇头，秋凌霜可惜地看了一眼倒地的零四，他的剑已经收起来了。
零四暂时没了威胁，两人从屋顶纵身而下，这时，堂内剩下的六人才看清这两人的容貌。
左边的男子一身黑衣，站在那儿乍一看会将他忽略，若是仔细瞧上两眼，便会被他的容貌所吸引，再看上一眼，那如深渊般的气质会让人忍不住着迷。
右边的少年比他矮上半个头，肤白如玉，貌若好女，千尽之有些眼熟，千令远却是在看清少年容貌的那刻忍不住丢了魂。
‘沁儿——’
眼前之人实在是太像当年女扮男装的林沁儿。
江夜眼尖地看到千令远嘴唇动了动，那副怔愣激动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女神。
暮紫烟对新出现的这个少年有种莫名的忌惮，不是出于对方高强的武力，而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直觉千尽之的目光一直在那少年身上。
她一开始也狐疑地打量了一遍，他这个容貌让她下意识怀疑是女扮男装。
暮紫烟在对待潜在情敌这件事上十分谨慎，通过她再三观察，终于松了口气，眼前的人身形骨架上应当是个少年。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没有月色朦胧这层滤镜，千尽之好歹仔细研究过真正的女子，绝不会认错少年的性别。
林霜很满意在场的人第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性别，不枉他花了点功夫遮掩两侧的耳洞。
“在下林霜，双木林，雨相霜。”
千尽之倒没将此人与秋凌霜联系在一起，很简单，两人性别不对。
他的目光转而移向另一位不曾出手的青年，那双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得吓人。他可没忘记之前那绿袍娃娃脸杀完人后喊的那几句，刚喊完，这两人就出来了，说没关系他都不信。
“这位是谁不重要，我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向千门主讨教一番。”林霜三言两语带过了江夜。
千尽之皱了皱眉，比起之前的绿袍，这个林霜实力显然更甚一筹，那三剑快得让他嫉妒，觉得熟悉的同时竟生不出一丝与他对敌的勇气。
“放心，我问完了问题，千少门主自可再杀了他。”林霜勾了勾嘴角，“子杀父可是场好戏，可惜，在场没几个观众了。”
林霜说完还扫视了剩下的几人，除了千家父子神色微变，其他几人表情竟毫无变化。
暮紫烟仍是一副担忧的模样，目光从未离开过千尽之。管家一直瑟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之前给千尽之递画的青云门弟子，好像是叫郑旭的那个，眼神无焦，似是已经被吓傻了。最后，就是那个今日屡次出言的中年大汉，彷佛没事人一般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
江夜同样时刻警惕着这些人，零四之前大喊的那些话他可还记得，按照零四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些人，这六人，都与这场戏有关。或者说，都知道些什么。
江夜时刻注意着秋凌霜，以防出现不测。
秋凌霜丝毫没有理会千尽之眼底那些情绪，走到千令远面前，好像是真的因为好奇而提问：
“千门主，秋鸣剑在哪？”
‘秋凌霜？’千令远艰难地张了张口。
“没错，是我。”秋凌霜就像是最终的胜利者，坦言道。
千令远凝神看着他，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想在他身上找到些什么，片刻后，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为何寻剑？’
“报仇，杀了他。”
千令远听到这个答案顿了顿，而后激动地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江夜听到一声信号弹发出的声音，“嘣！”的一声之后，空中出现红色的烟雾。
不好，是零四！
江夜心下暗道一声，同时出声提醒：“临江阁的杀手快到了！”
秋凌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声道：“快告诉我！”
‘江南——’
千令远还没说完，就直愣愣地倒下了，他的后颈处被刺入了一根银针。
江夜第一时间掷出暗器，正对着那角落里的管家。
他虽然没看到银针，但是他看到管家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动，而管家，恰好站在千令远的身后，秋凌霜的视野盲区。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看似腿脚不便的管家身手利落地躲过了江夜射来的那枚树叶。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千尽之先是目睹了父亲的死亡，一时不知所措，百感交集，下一秒，看到管家隐藏的身手，立马挥剑而上。
显然，千尽之低估了管家的实力，他每一剑都挥空了。
管家游刃有余躲闪的空当，还不忘讽刺几句激怒千尽之。
“少门主，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剑术无双吧？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在你爹的茶中下了毒，你以为就凭你这区区剑术，能奈何得了青云门门主？”
“少门主，你太天真了！”
“不过，我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拖延了时间，你爹还不一定那么晚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要不是你，堂堂青云门门主中毒怎么会没人发现？我要谢谢你，干扰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着说着，那管家沙哑苍老的声音竟渐渐变成了一女子的娇俏声。
“你究竟是谁！”
千尽之骤然得知真相，已是气急，红着眼一阵乱砍，看其招式，早已失了章法，只剩下浑身蛮力和一腔恨意。
暮紫烟在一旁着急地整颗心七上八下，却不知如何是好。她的武功也就青云门弟子的一般水准，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个时候上前，只会给她师兄添乱。
为了不影响心上人，暮紫烟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诶，你们谁来把他打晕，我可不杀任务外的人。”
江夜能感受到，这话是对着自己这边说的。
难道又是同行？
“快点！再磨蹭临江阁的人可就真来了，到时候，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话音刚落，那中年大汉便顺起桌案上的茶盏向在那发疯的千尽之掷去，砰的一下撞在他后脑勺上，千尽之晃了两下，最终向后仰倒。
暮紫烟依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心上人。
那管家看到这一幕，还不忘拍拍手道：“这可真是情深义重，可惜，当着人家正牌夫人的面做这些，少门主知道了怕是要发愁。”
在暮紫烟阴狠的目光下，那管家害怕似的后退几步，拍拍胸口，对秋凌霜道：“你说是不是，林公子，哦，不对！是秋小姐，也不对！应该是少门主夫人。我说得对不对，十一？”
最后那句话，管家的目光朝向了江夜。
江夜回答她的是向她袭来的另外七枚树叶。
那管家，或者说女子躲闪不及，脸上的易容被划出三道口子，每片树叶都见了血。
那女子索性撕下易容，脸上破了相，目光幽怨地看向江夜：“十一，难道没人告诉你，容貌于女子的重要性？今日你让奴家破了相，来日可是要负责的！”
江夜看到秋大小姐冷冷看着他，一个寒颤，连忙解释：“我不认识他。”
江夜对自己的语气已经绝望了，就算他内心再着急，说的话也是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十一哥哥，你不认奴家，奴家对你可是仰慕得紧。”
那女子眼角带魅，声音发嗲，让江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够了，八娘，也不看看你的年纪，你都够当这小子的娘了！”最后忍不住出声的是那中年大汉，他也随手撕下易容，正是昨夜见过的零六。
江夜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忘记的是什么，零六昨夜还一直盯着秋凌霜，今日他和秋凌霜一直在树上看戏，却是忽略了他。
江夜暗自靠近秋大小姐，青云门那三人不足为惧，可这零六应是与八娘熟识，若是一伙的，他和秋凌霜怕是不能立刻脱身。
“八娘，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临江阁的人说不定下一秒就到了，不如我们就此各自奔命。”零六脱下伪装，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可惜，回答他的是大门屋脊上齐刷刷出现的黑衣人，江夜的心沉到最底下，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不用奔命，你们的命今天都得留在这！”
“阁主有令，今日留在青云门之人，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