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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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掉了千里镜，下意识拽起秋大小姐的手，要不是身边人拉着，此刻说不定已经逃到百米之外。
别人不知道出声的是谁，江夜作为临江阁的前杀手，还能认不出这熟悉的声音？
整个临江阁排得上号的杀手，就属这人最特立独行！
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林霜动了动被拽着那只手的小拇指，在江夜放松的霎那反向握紧了他的手。
江夜沉下心，余光处，是秋大小姐难得露出的安抚笑容。
临江阁对江湖来说就是一个情报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临江阁在江湖中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江湖恩怨，打打杀杀，纠葛不断，这个市场比想象中大多了。
临江阁有时经常前脚为买家杀了人，后脚被杀之人的亲属就立马委托临江阁杀了买家。故而，江湖上对临江阁虎视眈眈者也不少。
临江阁自然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总部隐秘，行事低调，外人连临江阁有哪些杀手，阁主是谁都不清楚。
总而言之，临江阁对于整个江湖来说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组织。
江夜有幸，自出生有记忆起便生活在这个隐秘的组织，纵然低调孤僻，也结交了一二朋友，同样，也莫名招惹了一二对头。
眼前这个性格乖僻，不按常理出牌的零四便是与他最不对付之人，经常会暗杀他的那种不对付。
可以不夸张的说，江夜三分之一的暗杀技巧是阁里□□的，三分之一是他自己琢磨改进的，最后那三分之一，却是生死间从零四身上学来的。
零二就曾经说过，若江夜是最传统的那种杀手，拿钱杀人，钱货两清，那么零四便是最突破常规的那种，接不接任务全凭他的心情，杀不杀人也全凭他的心情。
心情好了，能买一送一，帮一个在外面养外室的男人的妻子杀了外室，他能连那个男人的头颅一起送给男人的妻子。心情差了，帮一刚被马匪灭了满门的男人报仇，他能在男人面前虐杀完马匪后顺便杀了买主。
可以说，临江阁绝大部分的失败任务都是零四刷的，这人以一己之力生生降低了临江阁的任务完成率。
临江阁内部有两个被同行人仰望的存在，一个是江夜，另一个就是零四。江夜被人仰望是因为他百分百几乎神话的任务成功率，而零四，是因为他那近乎于零的任务完成率。
神奇的是，两人至今还活着，前者没有死在任务中，后者没有死在临江阁。
江夜曾经也没想到好好工作，业绩一流也会给自己拉来仇恨，这个仇恨他的就是零四，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胸口来了一刀，让他躺了半个月，当月业绩明显下滑，少赚了不少钱。
当然，零四也没讨到好，江夜反手断了他的脚筋，让他也躺了一个月。
两人因此结下仇怨，几乎一有机会就会上演上面那一幕。
久而久之，零四成为他想要脱离临江阁，退隐江湖的一大原因。
之前江夜曾经对秋凌霜说过自己暗杀一流，在临江阁不惧任何人，再厉害，他都能拖着他们同归于尽。
零四，正是他最不想同归于尽的那一个。
此人不是最厉害的，却是最难缠的，耗到最后，江夜也不能肯定到底是谁先耗死谁。
“他是零四，很难缠。”江夜低声提醒秋凌霜。
“放心，再难缠，能有我的剑快吗！”秋大小姐拍了拍他的手，自信道。
江夜回想了下自己见过的那一剑，有被秋大小姐安慰到。
二比一，总是自己这边占优势。
连江夜自己都没在意，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秋凌霜划到了自己一起。
因这极具辨析度的声音认出零四的不止江夜，堂上的某人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显然，他也深知零四是个不按章出牌的疯子。
千尽之的剑卡在千令远胸前一寸处停下，堂上的所有人都被站在大门屋脊上的那个一身绿袍的娃娃脸少年震住了。
“小子，你是何人？”宾客中有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破环他看好戏的外来者不客气道。
“我是你爷爷！”绿袍少年笑道。
被挤兑的江湖人气急，顿时脸红鼻子粗，眼看要上手，刚抬起腿就只剩下身子了。
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人的头便出现在少年的手上。
“啧啧，当我孙子还是丑了点。”少年拎在手上转了个圈，便将其抛回院中。
那颗头上还留着那人生前气急的模样，落地后，像球一样滚了几圈，落了不少灰，最后，碰到那人脚上的鞋子，“扑通”一声，那没了脑袋的身子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倒在地上。
这时，堂下的画面才像按了播放键重新开始。那顷刻间诡异地没了性命的江湖人身边站着的其他人纷纷惊恐后退，有胆小的弟子甚至尖叫着吓昏过去……
“啊——”
此起彼伏的惊吼让寂静的院内喧嚣起来，青云门内弟子互相安抚抱团，江湖宾客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武器，暮紫烟第一时间跑到千尽之身后，千尽之没有撤回举着剑的手，只是对那绿袍少年深深忌惮。
几乎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内心都受到不少惊吓，反而是千令远，内心十分平静。
江夜看着站在屋顶的零四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底下人各种恐惧的样子，暗骂一声变态。
“阿夜，你能做到吗？”
“什么？”江夜冷不防听到秋大小姐的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秋凌霜是在问什么之后，点了点头。这一幕，终究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好厉害，怎么办到的？”秋大小姐就像是真正对此事感到好奇。
“速度快就可以了，同时，切口要准。”
没错，速度快加上切口准，这是江夜练习了不少时间得出的结论。江夜还记得他当时在又一次交锋中使出这招后，零四惊愕的眼神。
“你们临江阁的杀手都会这招吗？”
“不，只有他和我。”阁里的杀手没人会去研究这么变态诡异的手法，除了零四。
“阿夜，那你觉得他是来干什么的？”
江夜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正常人可没法揣摩疯子的想法。
“够了，这位——公子，你来我青云门有何贵干？”千尽之此刻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青云门的主事人，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十分戒备。
“桀桀，不是说了嘛，来看你们父慈子孝，怎么，下不了手，千少门主？”
江夜看着零四变出三把银色小刀在指尖旋转，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道：
“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千尽之果断回绝。
刚才那绿袍少年倒是提醒了他，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他的目标，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亲手杀了千令远！
恨意，亲情，怨愤，曾经的期盼最终化为手中的剑意，他全神贯注，誓要用这一剑来斩断他的结。
情起，意凝，剑出——
“慢着！”
千尽之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身体突然□□，右手挥剑，下意识地挡住了从屋顶袭来的暗器。
“砰砰”两下，两把银色小刀被千尽之打飞，转了个方向，刺入了两名青云门弟子的胸口。
等千尽之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暗器已经被他击飞，两名师弟在他懊悔的目光中骤然中毒丢命。
“死，死了！”一旁的师兄弟们探了探那两名弟子的气息，竟是当场气绝。
千尽之立马瞪向绿袍少年：“你要与青云门为敌？”
零四装作无辜道：“桀桀，这可不怪我。只是我突然有件事好奇地不得了，非要问问少门主，没想到——”
零四摊了摊手，表示他不是故意的。
千尽之重新举起剑，对准屋脊上之人，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
“怎么，少门主，想动手？”最后一把小刀在少年指尖自由起舞。
暮紫烟在身后拉了拉心上人的衣袖，示意他别轻举妄动，比起让千尽之冒险，暮紫烟更在乎他的性命。
“这位公子，不知你想知道什么？”暮紫烟对着少年柔声道，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有意思。”绿袍少年随意地坐在屋脊上，看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晒太阳。
“千少门主，你这小情人可比你识趣多了。”
暮紫烟与千令远顿时一僵，两人的关系是秘密，此刻被一个不相关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挑破，饶是千尽之脸再冷，也差点绷不住。
他深吸有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这个江湖终究强者为尊，这绿袍少年不一定比他强，却一定会先要了他的命，千尽之还是妥协了，心中却是无比的羞辱，他堂堂青云门少门主，何曾受到这番挑衅和要挟？
“桀桀，很简单，之前你有半句话没说完，让我想想——对了！林沁儿是大名鼎鼎的什么？”
少年屈腿托腮，彷佛只是真的好奇而已。
千尽之瞥了眼站在那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将死不死的男人，又狐疑地看着绿袍少年，似乎在思考他这么问的用意。
“说啊，你说了，我说不定就走了。”少年不耐烦地催促。
千尽之犹豫片刻后道：“林沁儿其实是——”
话没说完，千尽之感到脖间一凉，一道银光闪过，他下意识地左手摸了一把脖子，黏糊糊的，抬起手一看——
“血！师兄，你流血了！”
耳边传来暮紫烟的惊呼，他其实想告诉她没什么事，可是，千尽之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喉咙就一阵刺痛。
人群中，有一个人注意到了钉在墙上的一把小刀，和被刀尖插住的三片新鲜树叶。
“十一，我就知道你在这！快出来，我可是找得你好辛苦啊！”
零四在那又笑又跳，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皱着眉低声自言自语：
“我知道了，十一，你是不是嫌这人太多？对了，你向来不喜欢人太多！”
绿袍少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手，人瞬间消失在远处，等他再出现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在堂中穿梭，所过之处，倒下一句句尸体，最后，堂上只要寥寥几人站着。
“一，二，三，四，五，六——”
随着少年的数数声，最后，堂中还活着的只剩下六人。
零四再次回到屋脊上，对着天空大喊：
“出来吧，十一，就剩下唱戏的了。”
零四察觉到林子那边树叶沙沙作响，嘴角弯起一个兴奋的弧度，还没等他笑出来，一道白光向他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