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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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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紫烟陈述完千令远给她编造的真相,最后从袖中掏出一枚木牌:
“这就是从暮梨怀中掉落的信物。”
众人仔仔细细瞧去,只见木牌上刻着“临江”二字。
“这么说来,此女果真是奸细?”
那些剩下的江湖人有些孤陋寡闻,临江阁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陌生,却又不愿承认自己见识短,便提高声音来显示自家的底气。
“你说是便是?在座的又不是临江阁之人,你们青云门随便拿块小木牌刻几个字就说是临江阁的信物,欺负我们没见过世面吗?”
千令远眼睛微眯,他已经在考虑出了青云门,如何让这人意外身死。
好在,这种问题千令远自然想过,做戏做全套,他也不会傻到用这么明显的假证据来做戏。
他适时地站出来道:“千某不才,对临江阁了解一二,临江阁的信物自然不可能是普通木牌。江湖曾有传言,临江阁有一秘制药水,涂抹在木器上便可使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因其制作复杂,材料稀少,只用于这阁内正式成员的身份信物上。”
“至于这是不是真的,拿火来,一验便知!”
自有下人取来火盆,暮紫烟在千令远的示意下将木牌丢入火中。
众人惊异地看着部分火苗在遇到木牌后便自动躲开,最后,那木牌静静地躺在火盆底部,周边没有一丝火苗敢凑上来。
“这,这果真奇异!”
“这件事江湖中早年有一些风声,不过,没想到是真的!”
“临江阁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水!”
“呵,这有何稀奇,听我爷爷说,临江阁曾经救过一位奇人,那人为了报恩,给临江阁留下了一副神秘配方,想来便是这个!”
众人议论纷纷,不管如何,这信物已然验证了真伪。
千令远正要开口将此事收尾,不妨还是那不知名号的大汉跳出来:
“就算这木牌真是临江阁的信物,但这人终归是死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师徒俩故意杀人,栽赃嫁祸!”
千令远再好的涵养都差点破功,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他的计划,根本就是——
“你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一旁的弟子有人忍不住出声,千令远侧目,将这弟子暗暗记下,决定事后好好提拔。
“若你们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我质问!”
“你,你——”最后,那弟子只能梗着脖子扯一句,“暮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对啊,门主和暮师妹绝不会说谎。”
“呵,你们都是青云门的人,自然为她说话。不过,千门主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但是——”那中年大汉怼完弟子就转向暮紫烟,“这位暮姑娘,她是你的侍女,还姓暮,要我看,说不定就是你指使的!”
矛头一下转向暮紫烟。
那大汉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她,暮紫烟对视不过几秒,就忍不住偏过头。
“你们看,她心虚了,此事与她定脱不了干系!”
大汉像是终于发现了证据,跳起来大喊,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暮紫烟身上。
暮紫烟觉得浑身发寒,有种遇到无赖怎么都说不清的感觉。事实上,她确实说了谎,因而没有足够的底气与那厮对视。
正在暮紫烟被各种视线盯得站立不安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有如天籁降下,拯救了她此刻的困局。
“此事与她无关!”
暮紫烟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千尽之,他神情坚定,说出的话底气十足,她一瞬间像有了主心骨般安定下来。
她以为她获救了,心上人的下一句话却再次让她的心高高悬起:
“因为,真正的幕后凶手是青云门门主千令远!”
千尽之瞬间拔剑,遥指千令远。
江夜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所谓临江阁的信物是真的,那秘制的药水也是真的,珍不珍贵他不知道,只不过,他们这群杀手一开始训练时的教具就是各种被药水淬过的木制品。甚至,他现在靴子里还藏着一把临江阁配发的木制小刀。
坚硬无比,锋利不逊于刀刃,但也属于每月都能领到的消耗品。当然,每月都能领到是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杀手来说。
江夜曾经一直自豪于这点能省下不少经费。
“阿夜,你觉得现在这出戏有意思吗?”
比起觉得有意思,江夜更多的是不解,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江湖,真是活久见,这年头还有儿子用剑指着老子的。
江夜在这个时代生活久了,对于一些师徒、父子间的尊卑关系,纲常伦理还是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影响。
至于杀手这个行业比较特殊,收徒的少之又少,很少有杀手能活到退隐收徒的年纪。况且这年头,教会徒弟,俄死师父事小,一不小心,被徒弟青出于蓝某天暗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和他爹有仇吧。”
江夜想起接过千令远的那个杀妻任务,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千尽之的杀母仇人!
即便江湖公认杀手只是一把刀,报仇要找买刀人,但免不了有些气性大的复仇者,既要杀了买刀人,也要折了那把刀,方解心头之恨。
“你知道?”
林霜之前与千尽之碰面,那句千令远杀了母亲只是猜测,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成了真的一般。
他只是看出了千尽之对秋鸣剑法的执着和对他父亲的不满,甚至还有一丝不明的恨意。杀母那话也只是给千尽之心里下了一道暗示,林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他虽然有六七分的把握千尽之会给千令远一道重创,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怪只怪千令远这老狐狸自己不干净,被人抓到了证据。
“嗯,千令远出的钱,我动的手。”江夜动了动嘴,还是告诉了秋凌霜真相。
说完后,江夜还是有点紧张,他怕秋大小姐觉得他残忍,毕竟他曾经是个杀人无数的杀手。
“果然是他啊,这下,千尽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了。”
听到秋凌霜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丝毫没有在意他动手那事,江夜的心渐渐放下。
正堂内,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是千尽之!”
“千少门主!”
“是大师兄!”
没有理会青云门内外人的议论,千尽之顶着他父亲冰冷的目光走到他跟前。
千尽之没有理会千令远,先是侧头对暮紫烟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别怕,有我!
师兄——
暮紫烟一边在内心回应,一边感动地点点头,这时,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被众人知晓。
她只知道,他来救她了。
千令远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倒要看看,千尽之能干出什么惊天的大事。
千尽之右手放下了剑,却并没有回鞘。
他转身朝向众人,像是被蒙骗了许久,突然发现真相的可怜人,愤愤道:
“诸位,这一切都是千令远的阴谋!是他,联合临江阁屠了秋鸣山庄!是他,与临江阁密谋,策划了昨夜的暗杀!”
千尽之一席话,如石破天惊,彻底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孽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千令远被自家儿子一瞬掀了老底,几乎暴跳如雷,最终,还是几十年的城府让他按兵不动站在原地,狠狠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除了那个一开始就断言千令远有问题的中年大汉。
“哈哈,我就说他有问题!”大汉畅快大笑一声,转头又质问千令远:“千门主,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连你的儿子都出来指证你!”
“大师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门主绝不可能与临江阁有关系啊!”
“大师兄,你可是门主的亲子啊!”
众弟子纷纷出言相劝,俗话说,子不言父之过。
“不必多说,我今日既然站在这里,便已决定将真相公之于众。不管你们信不信,似千令远这等道貌岸然,欺世盗名,没有感情的丧心病狂之徒,我千尽之耻与之为伍!”
“千令远,我今日便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千尽之的父亲!”
“你——不——配!”
千令远一剑划下,正堂的金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足有食指深的一丈长裂痕。
千令远这一剑,除了向众人展示他初窥门径的剑道外,也以最强烈的姿态显示了他与千令远断绝关系的决心。
‘年少有为!’
这不仅是见过这一剑的堂中之人所想,远处的江夜也不由仔细揣摩起来。
“阿夜,你在想千尽之那一剑?”
林霜一半的心思在底下,一半的心神落在身旁之人身上,那微微一滞的气息瞒不了他。
“他的剑道,入门了。”
江夜于剑道一途没有什么大成就,只不过见得多了,眼力在那。
以千尽之的年纪来算,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有天赋。
他话音刚落,旁边秋大小姐就不屑地笑了:
“不过是一时情绪迸发,走运摸到了点门缝罢了。”
江夜听完秋大小姐的傲娇发言,想也没想,立马接道:
“是啊,比起秋——嗯,比起你差远了。”
秋大小姐骄傲地扬了扬眉,江夜心虚地转过头。
差点就说成秋大小姐了,还好自己反应快。
江夜凝神望去,堂下的发展却是瞬息万变——
千尽之竟然一剑刺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