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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人 胡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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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之下的海面,在日光的照耀下璀璨泛着波光,粼粼的海浪在风平浪静的大海里缓慢的、懒洋洋的掀起微波翻滚,像是在应付公式化的完成日常工作摸鱼。
李白和胡浮在弯曲如长龙的队伍里,两个人通过例行安检验证过身份证后在后面的游客催促声中进入船舱。李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看着海面和远处的湛蓝天空。
一切都灿烂而美好,像天气和海面一样,虽然气温到下午会变得灼热的像火炉,但好在有海风送来清凉。
就是在这样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就在此时,远处刮来巨大的风暴,风团卷着霎时变成灰白色的云团由远及近。像丢进清水里的烟灰色颜料,以迅雷不急掩耳风卷残云之势慢慢的越来越近,将近处的天空也变成灰色。
游轮瞬间像倾倒的玩具小船,手无缚鸡之力的在大海里颠倒歪歪扭扭。船舱里霎时尖叫声四起,脚底的地板像抹了油,人跟着座椅从船舱前部滑到后半部分,然后一大群人像面团一样挤在一起。
李白感到自己身体不由控制,下意识的扭头望向胡浮,却发现胡浮早已被船颠倒到了船舱的后半部分。他的目光也望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表情焦急的口中在朝着自己大喊着些什么,连同手也一起跟着摆动,但船晃得厉害,胡浮的身体像风中的残叶摇摇晃晃。
她想站起来,朝胡浮走过去,也张着嘴巴大声喊他的名字:“胡浮!胡浮!船快翻了,我们怎么办啊?”
李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都动不了,她只要一动身体,脚下就好像个无底洞要掉下去。
她想问胡浮现在该怎么办,无意识的将脸转回左侧面对玻璃的位置,忽然就正对着窗外海水里出现的一张模糊的巨大的人脸,黑色的头发,黑漆漆的眼珠,包裹着整扇窗户,眼神幽幽的注视着李白。
“啊啊!!——————”
李白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推了推,一睁眼就看到眼前一张贴近的面孔,吓得缩着肩膀往后退了半个身子。
胡浮见她醒了,才直起身子坐回了原位,他的手指放在嘴唇上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开口道:“小声点大佬,你刚才突然喊了一声快把我心脏吓出心脏病了。”
李白后背尽是冷汗,望了一眼船舱外还是风平浪静明日高悬的样子。她的嘴巴里干的要命,嘴唇感觉都要失水干裂开了,接过胡浮递过来的矿泉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心脏疯狂跳动的频率慢慢和缓下来:“我刚才大喊了吗?”
胡浮翘着二郎腿,低着头拿着手机玩手游,头也不抬开口道:“对啊,你嘴里还喊得我的名字,说船快翻了,快跑快跑!”
说最后四个字时,胡浮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又生动异常,不知道是在手游沉浸式之中还是指李白做梦说的话。
李白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有人不满的看着她的目光。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我做梦说船快翻了?”
胡浮边释放技能边点了点头,好整无暇的说:“对啊,大佬您话音刚落,我感觉船舱里其他人恨不得把你嘴捂上!人家好端端出来旅游,被你这么乌鸦嘴一说,心里现在啥滋味啊!”
李白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海面和天空思索起来,她的脑海里又闪现方才梦里海水里那张模糊的面孔。觉得莫名的熟悉感,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游轮靠岸的时候,李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东里岛。
走在李白和胡浮前面的是一队外地来的旅行团,李白刚从座位上起身,就见这行统一戴着红色旅行团帽子的男女老少脸上洋溢着雀跃的笑容,迫不及待的从船舱里走出去。为首的导游立在岸边的空地,挥动着小旗子,戴着扩音器传播出来的电子嗓音说道:“东里岛到站了,大家跟紧,不要掉队,有想去厕所的抓紧去厕所,10分钟后我们原地集合!厕所在那边!”
李白和胡浮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越过人海,从喧闹的小孩声音和游客此起彼伏拿着手机拍照中走出来。
东里岛并不大,李白之前来过一次,是大一的时候和舍友一起来玩的。胡浮和李白两个人围着岛上走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东里岛上大致分为两个区域:风景区,驻扎海防区。
风景区里提供吃喝玩乐向外住的民宿客栈总共就那么四五家,除了民宿客栈,看起来也并没有向外出租的民房可用啊?
海防区更不必说,平常百姓连进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倪争说的那个房子究竟是在哪里?
东里岛并不大,李白和胡浮来来回回走了两遍,也没有发现有类似可能被租用的民房。
快到中午,李白肚子有些饿,走路也没有力气,干脆和胡浮两个人在景区里买了两碗海鲜面。两个人到东里岛前面的广场上,坐在凳子上边端着塑料碗扒拉面条,边目不转睛的对着眼前广场上的地图示意电子屏研究。
旅游景区的面向来都是又贵又难吃,只得堪堪饱腹的作用,说是海鲜面,可面碗里除了两粒花甲肉和一枚可怜的弱小的虾,连一颗青菜都看不到。
李白喝了口面汤,看着眼前自动翻页的电子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倪争说的,那个出租房,会不会就是客栈长期住的客房?”
胡浮听罢,吞了口面条,含混不清的说道:“客栈就客栈,他干嘛非得说什么出租房?”
李白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筷子,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如果客栈或者酒店本身就是他名下的资产呢?他租给别人?”
广场上有提着挖沙小桶慢慢小跑的小孩,胡浮被李白的话呛了一下,失笑道:“大佬!这岛上的店铺租金都贵的要命,更何况还是酒店。倪争资产要到这个程度,他干嘛还巴巴的跑到市里那块去开一个小小的鸡排店,岛上赚钱不更多?”
李白听他这么一通话,觉得又有些道理,不过还是不愿意死心,最后还是拉着胡浮来这四五家客栈询问。
前四家进去后都被服务员不耐烦的眼神和话语搪塞了回去,等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这家客栈在岛上位置是最偏僻的,说是客栈,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带小花园的旧式洋房,总共三层。
从第一家走到最后这里,李白清晰的感受到了人流量的依次递减。前面的几家客栈,有的要么热腾腾的在对着手机直播,要么游客络绎不绝在大厅办理入住手续。只有这家,冷清的要命,根本看不出来是岛上的客栈。
这家洋房客栈看起来备受冷落,大开的铁门两边都放着养的很好的花草盆栽挡着门不阖上,看起来常年不阖上大门,有些绿色的藤蔓直接沿着铁门的花纹直接攀延上去。
花园里种着许多花,枝叶繁茂藤蔓成荫,上面用铁丝固定,成为一片阴凉,下面放着好看的桌椅。
文艺气息很浓。
李白朝客栈里面望了望,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管的客栈。
可是当李白和胡浮两个人前脚刚迈进院子里,洋房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
这个老头穿着干净的衫子,脚上的鞋子一尘不染,鬓边银发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面容并不和蔼,却也并不严肃,只平淡的,用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看着新进来院子的两个年轻人,开口道:“要住店吗?”
李白上前道:“不是,我们不住店。”
老头听到李白的话,于是开口道:“那你们随便看看。”
自顾自的坐在藤椅上拿起放在窗边的剪刀修剪起了花草。
李白和胡浮对视了一眼,开口又道:“老人家,我们来,是想向您打听个人,您认识倪争吗?”
手中抱着盆栽修剪的老头,慢慢把剪刀放下,手指扫了扫膝盖上修剪掉落的枝叶花瓣:“你们问他做什么?”
李白一听这话里话外是认识的意思,终于如释重负,开口道:“我是他店里的员工,我老板给我留下一封邮件,让我到他在这个岛上的出租房里找他留下的东西处理。”
老头抬起头细细打量了一眼李白,他的面庞上皮肤因年老皱皱巴巴,却并不难看,而尽显清隽。他听了李白的话,眼神和动作里好像也并没有任何怀疑,只好一会开口问道:“他人现在还好吗?”
李白被这个突如其来,又并不突然的问题,忽然难住了。她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老人究竟和倪争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亲属,倪争又为何放任他一个人守在岛上;如果不是亲属,倪争又为什么会信任他把自己最后要处理的东西放到这里?
李白好久没有回答。
在她的身后,她听到胡浮开口道:“他死了。”
老人摸了摸手边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他开口问道:“怎么死的?”
胡浮道:“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