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问花花不语》尘麓

7、柒

　　“小姐，锦官大人送来的信。”这一日，青湮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内绘画，在她的研究下，她发现了一种独特的绘画方式，将原有的画作注入灵力，再打开的时候，画中的景物便如同活物一般，仿佛是创立了一个新的世界。青湮接过下人递上的书信，展开看来。
　　“几日后便是我师姐同太子颂玺大婚，我想邀请你与我同去，若是姑娘有意，明日辰时我在恶灵谷谷口等候姑娘。”青湮看着这隽秀的字迹，仔细触摸这纸张，这似乎是妖界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桃花清香。青湮轻轻将那纸张叠好，板板正正的放置在桌上的盒子内，吩咐道：“明日我有要事，我去购置几件衣裳。”贴身婢女锦浣立刻上前道：“我陪小姐去吧。”青湮点点头，有人作伴也多了几分安全。
　　街上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青湮因受冥官庇护，穿着打扮自是不凡，引得路人频频抛来惊艳的目光。“这是那薛商的妻吧！早就听说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怪不得那薛商得不到。”“要我说，这女子能得到锦官大人的青眼可不是说着玩，这叫谁谁不动心。”......
　　“你们好大胆子在这议论，明知道我们小姐是谁还敢在这嚼舌根！”听着这帮人越说越不像话，锦浣有些生气了，见青湮无动于衷，忍不住替自己家主子出气。“锦浣。”青湮皱了皱眉，摇摇头，锦浣只好禁了声。“呵，你还真是好大的脾气，就算是攀龙附凤又如何，你还是我薛商的妻。”薛商也从自己的店里走了出来，今天见到青湮着实让他兴奋，可是还没等他靠近青湮，这丫鬟的话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在人间可没见青湮有这么大气势。
　　“诸位误会了，我今日不过是采买些物件，平日这些婢女都是随我独处，鲜少出门。若有冒犯还多包含。”青湮没有理睬薛商，而是向众人道歉，若是今天因为这种小事而耽误了大事，倒是得不偿失了。大家见这般，便也就一笑了之，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市场又恢复了从前那般。“小姐......”锦浣有些惶恐，她似乎险些做了错事。“无事，我们先去旖旎阁看看吧。”青湮也没有怪罪她，同锦浣一块去了这里最大的衣坊，这里的衣服是全冥界最好的，许多其他地方的居民，含着闭灵丹来到恶灵谷购买。
　　“哟，这位姑娘里边儿请，咱家有最好的轻丝衣，您这穿上不亚于这天上的仙女儿！”刚踏入这店中，店里的老板娘便迎了上来，那张堆笑的脸上写满了恭维，青湮很清楚，这些店家都是看人卖货，她身上的衣服一看都是由昂贵布料做的，自然对她客气了些。推荐的也应当是这店里最好的货，要价也一定更高。
　　青湮礼貌地点点头，却并没有向老板娘询问那轻丝衣，而是走到一边去看其他成衣。“姑娘，我刚刚推荐的就是本店最好的了，再没更好的了。”老板娘跟了过去，对青湮的行为感到奇怪，“姑娘，在这店里大可不必打伞了。”这把伞是柒玖送来的，据说可以抵挡恶灵谷的怨气，老板娘说着想要接过伞，锦浣走上前挡住了那双拿伞的手。“此事不劳店家费心了，我们小姐打伞自有原因。我瞧着这店里也没写不能打伞。”看到锦浣冷漠的样子，老板娘自然不敢再说些什么，见青湮不好惹，退到一边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小姐，这恶灵谷的人到底还是恶人，就算是做些正当买卖也难改恶习。”看着锦浣正义凛然的样子，青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来到这恶人谷许久，平日也不同下人有过多的攀谈，今日见这锦浣，才知道这些人倒是可爱的紧。“你会挑衣服吗？”青湮温和地看着锦浣，问道。锦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嘉奖一般，急忙回答道：“会挑衣服的，我从前家里是开布庄的，以前我们家卖的成衣都是我带着做的。那衣服的好坏，缝制的如何，我瞧一眼、摸一摸便得知了。”青湮看着她，眼底升起一抹疑惑，既然是普通人家姑娘为何沦落到恶人谷里呢，见她的行事风格倒也不像是为非作歹之人。
　　“我见你也不是做恶之人，为何会住在恶灵谷中？”青湮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锦浣浅浅一笑，似乎也在抱怨命运不公。“小姐有所不知，我的命格自带大凶，生下来便是不吉利之人，从小我便经常出入佛家地界，这才稳住命格里的大凶，可是天命难违，我终究还是害了我的家人。不过锦官大人说了，等小姐您离开恶灵谷，我就可以转世了，下一世多积德行善，也许就不会回来了。”听到这，青湮不禁对锦浣悲哀起来，相比较而言，她真是太幸运了。
　　锦浣的悲伤情绪去的也快，当她看见旁边的一套衣裙时，脸上带的便是欢乐了。“小姐看，这套很适合你！”青湮走近看去，这衣服轻如鹅毛，如天/衣般没有缝制的痕迹，衣裙上部是清爽的白色，下部渐变成绯红，仔细看去像是有灵力附着一般，如此看去倒像是专门为青湮准备的一般。“老板娘，这套价格如何？”锦浣将老板娘唤来，询问道。老板娘表现得有些为难，她皱皱眉头说：“姑娘啊，不是我不卖你，咱们恶灵谷的人穿不了这个，这是当年妖界的布料做的，这料子叫桃溪棉，从前只有那妖界圣女才能穿，咱们这些人穿了会被那灵力搞得魂飞魄散的。”青湮咬了咬嘴唇，为何她走到哪里都有未绾的痕迹，这衣服深得她心意，可是却是得不到了。
　　“小姐，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至纯至洁，这些伤不了你。”看到锦浣如此肯定，青湮决定相信她一次，“就这套吧，可以帮我拿一下吗？”青湮朝老板娘微微一笑，就算是未绾又如何，她是青湮，只是青湮。老板娘在惊恐中替青湮拿过衣服递给青湮，“姑娘可以试穿一下。”递给她后，老板娘便仓皇离开，她还是很害怕这衣服的。
　　待青湮穿好衣衫，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还在看衣服的女子都看了过来，只见青湮周遭散发淡淡的粉色灵光，如怒放的桃花一般散发着自己的魅力，令人如痴如醉。那精巧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宛若天上仙子下凡，那衣衫如羽翼一般轻盈的落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温婉中又带着几分高傲。
　　“这......你穿了竟然无事！”老板娘也吃了一惊，这衣服平时他们打理时都要受那灼烧之痛，都说神仙的衣服凡人摸不得，今日青湮偏偏破了这道理。“小姐，我就说过这衣裳伤不了你。”锦浣显得格外惊喜，眼中带着的还有另一种情绪。青湮不知道，锦浣其实是未绾从前在人界救得一个女孩，因为未绾救她时动用了自己的本源力，使得关于未绾和她的记忆一直印刻在锦浣的骨血里，这几世来，她一直在梦里梦到那个曾经救她的女子，她服侍青湮，也是因为锦官告诉她青湮就是未绾。
　　“老板娘，就要这套了。”锦浣掏出荷包付清了银两，替青湮收好衣服陪着青湮去了首饰店。“小姐，我们这衣衫适合素净，小姐平日也喜欢这些，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必过于华丽。”锦浣见青湮摆弄着那些首饰，看到她有些一筹莫展，上前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好，你说的不错。你帮我挑可好？”青湮点点头，她的确没什么好主意。
　　只见锦浣拿来两种不同的发饰递给青湮。“小姐瞧，这步摇和这华胜都极配小姐，不过这华胜到底还是过于富贵些，还是这步摇衬小姐。”青湮从锦浣手里接过步摇，上面是桃花样式，流苏也设计的极美，锦浣虽同她相处时日不长，却颇懂她的喜好。“好，就这个吧。”青湮点点头，将步摇小心的放入盒中。
　　走在回家的路上，锦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小姐，为何突然要买这些？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青湮轻轻一笑，眼里满含着向往之情。“是锦官大人的师姐大婚，锦官大人邀请我与他同去赴宴。”
　　“是南乔上仙吧，南乔上仙温婉淑德，是这世间最为通情达理之人，想不到也要嫁为人妇了。小姐穿这一身一定可以，既不会艳压群芳抢了上仙的风头，也不会显得简陋丢了大人的面子。”锦浣听到这话很是兴奋，若不是她注定平庸，她倒愿意下一世能投胎到修仙世家，刻苦修习，有朝一日能同这些神仙齐肩。
　　第二日，青湮醒的极早，锦浣服侍她穿好衣衫，梳好发髻，又用好早餐，这才出了门。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不少。锦官来到时，青湮早就在等了。“大人。”青湮见到锦官到来，急忙迎上前行礼，锦官没想到青湮来的比他早，“你来的很早。”锦官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链递给青湮，“你毕竟只是魂魄，是入不了天宫的，这个可以让你暂时拥有肉身，记得要时刻跟紧我，你的灵力低微，如果不依靠我的神光是不行的。”锦官再三嘱托着，青湮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眨眼的功夫，青湮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云端之上，坐着的是锦官的坐骑冰凤。青湮有些惊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九洲以外的景色。“坐稳，掉下去你可真的是连灵识都收不回来。”锦官看到青湮四处观察着，丝毫不顾及自己会不会掉下去，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青湮乖乖坐好，不敢再乱动。
　　九重天上便是天宫所在，锦官同青湮来到天门前，便被守卫的天兵拦住了。锦官面不改色地变出那张请柬，天兵立刻跪地行礼，连忙放行。青湮还是第一次见到天宫，被眼前的高贵惊的说不出话来。
　　“跟紧我，莫要走丢了。”锦官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将青湮的思绪拉了回来。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已有不少神仙入内了，他们相互寒暄着，谈笑风生。看到锦官到来后，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青湮抬头看了看锦官，发现他如同无事一般，丝毫没有关心那些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