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问花花不语》尘麓

5、伍

　　这道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大风卷起未绾移向光源，这时抬头看去，原来这不是光，而是由许多雷组合而成，未绾将全身的灵力激起，虽然明知做这一切都是徒劳，但她还是要试一试。弥笙飞快的奔了出去，此时，刚刚逃走的人们又返了回来，他们担忧的看着悬在半空的未绾，祈祷她能够无事。
　　“你们别愣着，一会天雷若是真的落下来，大家就把所有的灵力都输给公主，妖界不可一日无主，若是公主死了，我们妖界就真的受制于天界了。”弥笙顶着风向身后的妖喊道。所有的妖都激起灵力，静静地看着未绾。柒玖没想到妖界如此团结，有他们相佐，未绾自身的实力加持，应该是可以挺过天雷阵的攻击。
　　一道惊雷落下，未绾急忙用灵力抵抗，柒玖在暗处引月之精华护住未绾，妖族众人也用尽自身全部灵力输给未绾，未绾低头看了看底下的妖，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伤感，想不到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子民不说，还被他们保护。她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她激起全部的灵力抵抗。
　　忽然，未绾感受到一种法术混了进来，一瞬间她感觉自身的力量被悉数抽离，她感受到异常，只能依靠锦官曾递的神光支撑，弥笙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手下灵力的输出加强。未绾终究是支撑不住，只好用身体扛下了滚滚天雷。她感受到了身体的撕裂，那种疼痛让她感受到一种无力与麻木，她低头看了看还在奋力的子民，心中有些无奈。
　　她眼中忽然凌厉起来，她看到了，看到她最信任的弥笙此刻竟在对她施加伏妖术，未绾不知道她是如何习得此术，只觉得有些悲哀，自己终究还是被背叛了。
　　想到这儿，未绾的心如同被撕碎一般，这种疼痛胜过了肉身撕扯的疼痛。她含泪苦笑，终不再抵抗。闭上双眼的瞬间，她想到了锦官，从前的景象一幕幕浮现，曾经他们二人相拥，锦官对她说：“绾绾，我定会用十里红妆迎娶你。”从前应允的十里红妆不在，从此未绾不在。
　　柒玖看着未绾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散作星光点点。她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离，她终究还是没能救下未绾，未绾是在她面前死的。她对不住的还有锦官的嘱托。柒玖无望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天庭，第一件事便是找到还在软禁的锦官，她见到锦官的刹那，泪水如雨落下，她腾地跪了下来，对锦官说道：“殿下，柒玖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原本满怀期待的锦官听罢也愣住了，他无力地坐了下来，一行清泪划下，他终究还是抵抗不过天帝，他失去了一切。
　　此刻，他对天帝除了怒意，便是仇恨，他不明白天帝为何如此，为何偏要赶尽杀绝，这个冰冷的神界，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他缓缓地起身，扶起了柒玖。“此事怪不得你，是我害了她。”柒玖拂去脸上的泪水，还带着哭腔安慰锦官道：“殿下节哀，相信圣女一定会在另一处祝福陛下。”
　　柒玖离去后，锦官将自己关在房内，茶饭不思。
　　而此时，天帝大发雷霆，原来有天官上奏未绾渡劫时出现了不该有的力量，一定是有人偷偷去救未绾了。一小神官回禀道：“陛下，当时发动天雷阵时，那妖女身上有神光护佑，还有......还有月光护体。这神光兴许是那妖女跟随玄帝殿下已久而得，这月光可是只能依靠月仙施法呀。”天帝听后震怒，立刻传令月仙和月神前来见他。
　　月神不知事情原由，根本无法解释，她看了柒玖一眼，看到她从未抬头，心底了然。她逃离纷争多年，没想到自己座下的小仙卷入这是非之中，她把月仙当做自己的妹妹，她不能让她出事。柒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陛下，月光护体是我做的，圣女是柒玖的知己，柒玖不愿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还请陛下降罪。”月神惊讶地看着月仙，从前月仙从不敢这样与天帝讲话，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花妖顶撞天帝。
　　“大胆！你作为天界之人，竟然为了一只小小的花妖不惜毁了自己的前途，你可真是好样啊！”天帝拍案而起，指着柒玖气的有些发抖，“来人，柒玖不顾命令，抗旨不遵，即刻推下诛仙台，灰飞烟灭。”
　　月神听后立刻跪了下来，向天帝求情。“陛下息怒，柒玖年纪轻，好冲动行事，还望陛下念及小神的情面，饶柒玖一命。”而此时，锦官也闻讯赶来，见到如此场景也立刻跪了下来。“陛下，此事是我请求仙子做的，陛下若是怪罪，也应是锦官，锦官愿意堕入厄道，决不再踏入天庭一步。”
　　天帝听后更加愤怒，他实在是不明白锦官的想法，为了一只花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可天帝不能就这样流放他，锦官身上的光明之力正是他统治最需要的力量。“锦官，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传我命令，锦官削去官职终身囚禁天牢，不死不灭，永受天雷之苦，柒玖贬下凡间，永世不得飞升！”其他神官都愣住了，这天帝素来对锦官极为放纵，今日虽未夺其性命，却也毁其一生，但此事对天界纵然影响不好，他们也不好求情。
　　冥王柏森见此情景，深知若他不出手，锦官必然无机会再回巅峰，于是对天帝说道：“陛下，我以为不如让这二位随我去冥界，洗涤亡灵，为六界造福。”众人皆知，这天帝虽贵为六界之首，却总是忌惮冥王三分，既然冥王开口，他不好再强硬下去。
　　“父皇，冥王大人所言极是，如此做法六界都会认为父皇心胸宽广，反倒会更加敬仰父皇。”颂玺见冥王开口，天帝有所迟疑，便开口附和道，他知道未绾喜欢锦官，如今未绾已死，倘若他不能救下她的朋友和心爱之人，恐怕未绾真的不能原谅他了。
　　未绾消失后，妖界六神无主，乱作一团，蝶妖弥笙重新收拾妖界，极力恢复妖界往日的祥和，妖界不可一日无主，锦官被贬，从此沦为冥界小官，未绾消失，妖族圣女陨落，如今能撑起整个局面的便只有蝶妖弥笙，百姓们便拥立弥笙为代君，暂时管理妖族大小事务。
　　弥笙看着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勾了勾嘴角，“未绾，我想要的终究还是得到了，锦官我一样会抢过来。”
　　锦官和柒玖被带到了冥界，锦官毕竟是柏森的亲生弟弟，冥界官员到底还是要敬他三分，柒玖接替了前一任孟婆的位置，似乎一切都从头开始了，但他们心里都在期待着，期待有一天能够遇到未绾。
　　锦官在冥界等候了数百年，这数百年间，有多少女子曾向他抛来花枝，可他从未多看一眼，天庭的神仙看不起他，他便从不跟从兄长参加各种宴会，他以为他的一生可能就是这样度过了，在思念中，在痛苦中度过，直到青湮的出现，又重新给了他希望。
　　青湮点点头，“大人放心，既然它认可我，我便会好好对它。”锦官陪着她来到恶灵谷的界碑前，锦官不能再送她了，便再次交代了几句。“剑灵叫洛然，倘若你有什么危险，他会保护你，但他从前一直跟随未绾，戾气会重些，一旦出现必见血，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身上毫无怨气，可能会被恶灵谷的戾气所伤，以后尽量不要出门。”青湮看着锦官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感动，从小到大，除了弟弟，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关心，这一刻，她的心底升起一抹别样的情愫。
　　“多谢大人关心，青湮定铭记于心。”青湮向锦官行礼，她看向锦官的神情也越发柔和。锦官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有些不舍。但现在绝对不是能与她相认的时候。
　　恶灵谷其实同人界并无什么不同，人们也各自有自己的职业，在繁华的街市上，能够品尝来自冥界和人间的各色美食。薛商回到了自己从前的住处，重操旧业继续经营在冥界的杂货铺，但他似乎并不依靠其盈利，想卖货就卖货，想关门便关门，每天虽然不挣什么钱，却也逍遥自在。
　　“薛商，听说你娶了个漂亮媳妇，还是配的冥婚，怎的不带来让我们瞧瞧？”旁边肉铺的李屠户搓了搓油腻腻的胖手，那堆满肥油的脸上带着几分讥笑，薛商并不太想搭理他，他也想每天娇妻在旁，夜晚能尽欢，可是这锦官将自己的妻子保护的极好，使他连见青湮一眼都十分困难，更别谈尽欢了。
　　“当然不得让你们瞧见，我家湮湮那容貌比那天上的月神都美，若是让你们看见了，打起她注意怎行。”薛商的脸色变了变，但终究没有反驳些什么，只在心里将那锦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怎不见她出来购置？也不见她经营些什么，你又如此这般，她如何过活啊。”胭脂铺的刘姐像是早就看透了一般，轻轻地冲薛商笑着，眼中带着几分不屑，关于薛商的妻子，作为恶灵谷八卦小天后的她是略有耳闻的，据说是住在冥官锦官曾经的府邸，这薛商同那青湮这夫妻关系，实在是名存实亡。这也恰恰说明了这锦官同那青湮也并非什么善类。从前众人皆知这锦官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不过是没遇到那么俊俏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