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宓尚忆

8、重逢（一） 如果

　　如果曾经出现这么一个人，其他的人都会变成将就。不知道为什么，遇见兰陵王的时候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我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第一次遇见他时居然也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早就认识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与他在一起会有一种安全感。失去时会不知所措，心口会一下子空了，胸口隐隐作痛。也许，我莫寻凌对兰陵王就是这种感觉，淡淡的依赖。她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宇文邕,突然觉得有些迷茫，过了很久对面的人才缓缓开口：“菱儿，如果有一天我放你离开，你会不会真的离我远去。”他的眼神中透出了迷茫和忧伤的神情，不可一世的宇文邕原来也有无助的一面。莫寻凌被他这么一问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无处可去。”一种淡淡的忧伤升起，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什么人都不认识。“这个时代并不太平，随时都会有战争，每个人都在尔虞我诈，不知道可以相信谁，有时候很害怕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人说这些 ，他会懂吗？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换点轻松的话题吧!对了，你今天真的不回来了吗？你今天晚上会回来吃饭吗？需要我叫人为你留饭菜吗？“宇文邕听着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眉头轻轻一蹙，平静的眼中泛起了波澜，”菱儿，我可能明日才回来，晚上不用等我了!“她听到这话本该高兴的，可是却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她点点头，之后俩人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烈日当空的下午，立春过后，气温开始不断上升，不过因为没二氧化碳等化学物的污染，所以自然也不会有气候全球变暖的现象出现。园中的桃花相继开放，远远看去，满树的桃花像是从天而降的彩霞，那一团团绯红的花瓣，如诗如画。一树桃花香气袭人，沁人心脾。莫寻凌换了一身男装，身穿一袭碧蓝上好的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简单地化了一个淡妆，将长发盘起，用一条蓝色的发带将它束起。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镜中人早已没有了女子的娇气，到平添了几分英气。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对小莲说：“小莲，我出去一下，若有人找我就说我病了不见客，若是大司空回来就说我睡了，不过他今天应该不回来了，总之记住我说的话就对了。“小莲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呀？不如小莲陪您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呀，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我怕司空大人会打死小莲的。“她拉着小莲的手说：”我的傻姑娘，若大司空真回来了，他知道我不在，问起你时，你就说我硬要出去，你怎么劝都没用，拦也拦不住，你到时候就把一切责任往我身上对就好了，我看宇文邕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走了。“她推开房门，径步往门口走去，门口今日没人看着，她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她独自在街上走着，今日街上人烟稀少，出来摆摊的人也并不多，与往日相比大不相同。她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只是一直沿着小路往树林里去，很快就走到那天为了躲开追兵和兰陵王一起呆的那个山洞。与兰陵王分开已经有一天时间了，但她却觉得仿佛过了几年。她回到昨日藏兰陵王的地方，掀开了那一层绿叶藤蔓的屏障，山洞里一片漆黑，她这次学聪明了，出门前随手拿了一个火折子。她打开火折子的盖子，一道火光渐渐燃起，慢慢变得越来越明亮，把山洞的某一部分照的恍如白昼。她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山洞更深处走去，直到走到一块岩石旁才停下来。岩石上放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她记得这件外衣正是那日我为兰陵王披上的。此时，山东洞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已经燃尽的木柴堆在那里，以此证明那日的一切并不是梦。她的心突然觉得无比难受，觉得很无助，手中的火折子突然脱手滑落到地上，山洞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她蹲在地上大声地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要我了，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着，为什么只是想和一个人交心都那么难，为什么以前在现代时你们不要我，都抛弃我，要我一个人面对一切。来到这里你们还是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听到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停止了哭声，大声地说：“是谁？”但四周依然是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回答，只是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刻伸手去四下摸索着，想找回火折子，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心越来越急，“难道我莫寻凌今日真的是要命丧至此吗？”她的心里在嘀咕着。她仍然在地上摸索着，这时手心处碰到一颗石头，手心被划破了，只觉得手掌心凉凉的，随即传来一阵刺痛，不仅呻吟了一下。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只听见擦——的一声，火折子被擦亮了，四周又恢复了光明，闪烁的火光中映出了一张完美的脸，他的容颜绝对是倾国倾城，他的目光犹如一汪平静的湖水，莫寻凌·在他清澈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兰陵王！”她兴奋地喊出了这三个字，似乎之前的所有阴霾都消散了。她兴奋地抱住他，”你知道吗？那天我离开山洞之后一直都很担心你，我今天来山洞找你，却看到你已经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我害怕！“说到最后，早已泪流满面了。他轻轻地抱住莫寻凌说：“傻瓜，孤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很清洌，给人一种微凉的感觉。他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此刻莫寻凌与他靠得很近，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她的思绪慢慢开始变得混乱，脸开始发烫。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莫寻凌慢慢冷静下来，自知自己失态了，立刻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用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慢慢地说：“对不起，那日把你丢在这里是我不对，你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吗？”他看着莫寻凌一脸紧张的神情，不禁嗤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真的很美，仿佛春日的阳光，一瞬间把所有的阴霾都去散了，她情不自禁的说：“你真好看！”他的目光依然很平静，只是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一瞬间整个山洞寂寥无声。他们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莫寻凌最后笑了笑，打破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她慢慢站起来，旁边的男子也站起来了。她看着眼前的人，平静地说到：“菱儿见王爷已无大碍，菱儿也放心了，天色也不早了，菱儿也该回去了，再见！”她向他挥一挥手，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一把握住莫寻凌的手，声音变得很温柔，“不要走好吗？就当是陪陪孤可以吗？”她被他这么一抓，浑身像是触电一般动弹不得。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神是那么清澈，还带着一些孩子的纯真，她不禁被他的样子迷住了，甚至连拒绝也不会了。她鬼使神差般地点点头，对面的男子露出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他们坐下来，兰陵王再次将火堆点燃，石洞瞬间变得一片光亮，恍如白昼。“我应该叫你陵哥哥，还是四爷，亦或者…“莫寻凌一边说，一边在思索着应该用什么称谓比较适合。旁边的人淡淡地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若莫姑娘觉得直呼我的名字有些生疏，那不如叫我菱哥哥，或者四爷吧！”她高兴地拍起了手掌，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高兴了，那我就叫你菱哥哥吧！你也别叫我姑娘了，你就叫我菱儿吧，其他人都是这么叫我的。”莫寻凌静静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淡淡地说了一句：“菱儿！”莫寻凌觉得和他在一起，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历史上曾说兰陵王是一个贤王，对人和善，今日看来果然如此，若被他爱上的女子一定会很幸福，历史上还说他一生只有一个妃子，看来他还算是一个专情男子，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生。”她对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感到很奇怪，她把头轻轻地甩了甩，想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掉。“菱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笑着说：“我没事，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我们应该互相了解一下对方，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