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宓尚忆

9、重逢（二） 火光

　　火光照在他白净的脸庞，他眉头皱了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很久后才缓缓开口：“你真的很想知道孤的事，即使这些事情可能会对你不利？”她坚定地点点头。“好吧，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变得很遥远，遥远到好像回到了几个世纪前。“孤叫高长恭，但是孤的娘亲的身份却对父皇来说是不能说的，这样的身份本来对孤没有多大影响，孤本和娘亲一起生活，那段日子是孤这辈子最难忘的，后来父皇派人来接孤回宫，但他们并没有带娘亲一起走，娘说她会去宫中找孤的，她还说当有一日孤长大了，剑术有成时，她就会来看孤的，可是直到孤成人礼的那日她也没有来。因为母亲的身份不明，孤每天忍受别人鄙视的目光，孤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能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人，我每日都很用心学习武功，也因此很小年纪就已经随父亲上战场了。我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惨状，听到了战士们被刀剑刺穿胸膛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至今仍然记忆犹新，从那天起，我愈加勤奋练习，不为什么，只为了换取一个太平盛世，只为天下百姓换取一个安稳的家。”莫寻凌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白衣将军正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将眼前的敌人斩下马，鲜血将整片大地染成成了一片殷红，鲜血流过的地方都绽开了一朵朵红莲，天空也是一片红色，她的耳边传来了一片厮杀声，光是想象出来的场景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的，如果身临其境又会是怎样那个的一种震撼呢？“菱儿，菱儿！”有一个人轻轻地摇晃着我的手臂，她思绪才慢慢被拉扯回来。她回过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神以就像一片平静的湖水，并无波澜，似乎他在说的是别人的事，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那么这里有没有什么传说，比如若有人得到什么物件就可以统一天下。“兰陵王被她这么一问，突然愣住了，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燃烧的火焰，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芒。莫寻凌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然后摆摆手说：“对不起呀，我魔幻剧看多了才会问你这些奇怪的问题，你别放在心上。”他奇怪地看着她，似乎她我刚才说的话感觉很不解。莫寻凌为了不想让他察觉出自己有什么不同，她别过头看着外面。现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不知不觉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只是今日她的右眼一直在跳，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时一把微凉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想回家了？”莫寻凌静静地看着他，不禁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点头。他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莫寻凌觉得一阵微凉的感觉，他静静地看着她，慢慢说：“你说得对，这世上的确有一样东西很神奇，它叫承影剑，传说若谁得到它便可一统天下，但这只是飘渺之谈，又有谁可以辨真假呢？就算真的有又怎会让人轻易得到呢？”他的声音很动听，不禁让人着迷。“古人曾有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我觉得你们起过的皇帝并不是什么明君，你又何苦为他卖命呢？你为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他对你可曾有半点感激之情？你可知你的好兄弟最后会怎么对你吗？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寻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若让他知道结局又如何？历史本就不可更改的，告诉他事实只会让他徒增烦恼。”她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声。“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呀！你为什么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呀？”他微笑地看着莫寻凌，像在看着一个孩子，他的眼中充满了怜爱。“快回去吧！你的家人会担心的。”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我不想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她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特有的幽香，有一种很想依赖的感觉。“你还会来见我吗？我去哪里能找到你吗？”她的脸开始发烫，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到。他的下巴轻轻地抵住她的头，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菱儿，如果你想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你的身边。”莫寻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波流转，眼神很真挚，好像很久也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他的话似乎将她心中所有的坚冰都融化了，但她总觉得彼此之间似乎隔着什么，无法再靠近一步，这样的距离有时候会让人很沮丧。他一直送莫寻凌出了树林，各自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回过头看着兰陵王远去的方向，他的身影被晚霞拉得很长，她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想他结局，却觉得他的背影显得很落寞，她心中涌出一阵酸楚，“不知道下次见面又会是何时？”她喃喃地说。想到这些，她的眼中闪出了泪花，她回过头继续往司空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司空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天空仿佛一块黑色的幕布，电影结束了，也该散场了。门前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灯笼在风中摇曳着，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氛。她摇摇头，刚想叫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她正奇怪着，“司空府每日都会有人守在门口，而且现在天色上早，怎么可能那么快关门呢？他们不是应该要为他们的大人留门的吗？”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一切都显得难么不寻常。她轻轻的推开门，见到里面空无一人，周围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这诺大的府邸似乎一下子空了。她的眉头不禁皱了皱，嘴上嘟囔了一句：“今天为什么和平常不一样，人都去哪里了？该不会是我回来得太晚了，还是，还是，宇文邕回来了，他…”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她蹑手蹑脚地往宇文邕的房间走去，当她刚走出了两步，一把鬼魅般的声音响起了：“莫寻菱，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听到这把声音，她的心都凉了半截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说，“如果被他发现了兰陵王在他的国境内，这场恶战就不可避免了，说不定还会让兰陵王丢了性命。”因此她把心一横，壮着胆转过头来，只见眼前的人穿一件紫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玉做的冠，将头发高高地束着，月光照在他一边脸庞上，看上去有一点邪魅的感觉，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邃的眼睛仿佛一个深潭，让人捉摸不透。左耳的耳钻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钻。俊美得叫人无法直视，却又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仿佛他身上有一种魔力。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似乎与自己认识的宇文邕并不是同一个人。男子渐渐靠近，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曼陀罗的香味，一种甜甜的味道。她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换了香水呀？为什么要用曼陀罗花香，你知道吗？曼陀罗花代表着死亡，它的花香是有剧毒的。“她疑惑地看着他，他静静的听着，慢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并没有回答。她感到很不安。“今天的宇文邕像中邪了，我还是快点离开才是最安全的。”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司空大人，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先回房间了，你慢慢在这赏月吧！“说完之后，她转过身想快步离开。一直冰冷的手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往后一扯，她整个人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一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的嘴唇像血一样红，看起来就像就快要滴出血来。她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那个人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今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今天月色这么好，何不陪我赏月呢？“他的声音很细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魅，仿佛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专门摄人魂魄的妖精。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快要连话都说不出话来了。最后拼尽全力说：“你不是宇文邕。”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的光芒，他的嘴角慢慢翘起：“唉，还是被你发现了。”他的一声叹息似乎是对自己的伪装被人识破感到惋惜。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眼皮开始越来越重：“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伪装成宇文邕，为什么…”渐渐失去了知觉，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这丫头真是太差劲了，这样就晕了，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