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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面将军(二)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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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的皇宫里这些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只见一女子赤脚走进殿中,女子一身蓝紫色的衣裙,有一种异族风情,领口大敞开,露出了一抹淡紫色的抹胸。她的肌肤如雪,脸上涂了一抹淡淡的胭脂。鬓发斜插一支碧玉钗,乐声响起,无数的花瓣从天空中徐徐降落,那女子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衬托出她娇艳的绝美姿容。众人被她曼妙的舞姿吸引着,每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场中人人不仅发出了赞叹声,坐在高台上的人,双眼紧紧盯着台下,那双眼中散发着贪婪的光芒,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乐声停后,台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好,好,真好!大冢宰,这姑娘可是您请来的?”台上的人放下手中的金杯,慢慢地向着大厅的中央走去。只见那人身着一套玄端服。玄端衣袂和衣长都是二点二尺,正幅正裁,玄色,无纹饰,以其端正,故名为玄端。那个老人满脸红光,他有一张瓜子脸,眼角边有很多皱纹,虽然看起来比较苍老,但是他说话的声音挺洪亮的:“皇上,这是应该的,您每日公事繁忙,这个姑娘可为您分忧解难,庸儿,你说是不是”宇文护的目光转向宇文邕,他的眼中露出了锐利的光芒。宇文邕身边正坐着一个娇艳的歌姬,宇文邕一手挽着她如细柳般的腰,一边喝着歌姬喂的酒。当他听到宇文护的话,他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来,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兄长,您是在问我吗?我听得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这姑娘挺适合皇上的,这也是兄长懂皇上,今日如此高兴,我们就为皇上得到一佳人而干杯。”场上所有人也来了兴致,都纷纷拿起酒杯豪饮起来,宇文护有点复杂的看着宇文邕。宇文邕向着宇文护举起酒杯说:“兄长,四弟在这里敬您一杯。”说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宇文护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神情,“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过来,示意杯中的酒干完。场上又传来了一阵丝竹,琴瑟混合的声音,场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到了傍晚时分,宴会才散场。宇文邕走到门口时早已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个身着深蓝色家奴打扮的人坐在车前等候,车傍还有几个婢女跟随着,宇文邕随口问了一个婢女:“菱儿还在家吗?”那个奴婢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宇文邕看了看,刚想发作,看到园中的宇文护正朝着门口走来,心中的怒火骤减,然后掀开车帘走了进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向着司空府徐徐开去。马车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下了,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径步往落玉轩走去,走到房间前,看到房门虚掩着,他开口说:“菱儿,你在里面吗?”见没人回应,他推开房门,只见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房中空无一人。宇文邕的怒火顿时升起,他转过身来,站在他身后的小莲连忙跪在地上,“司空大人,您饶过小莲吧!夫人说您身上有伤,她不放心,所以独自带着伤药去皇宫找您了,她特意吩咐不许任何人跟着,所以我们也不敢跟着,夫人今天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未归,司空大人,我…”小莲早已哭成一个泪人,宇文邕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往宫廷的方向跑去了。去宫廷的方向有一片树林,一般人都要经过树林中的小径。宇文邕拿着火把,走进了树林里,“菱儿,你在哪里呀?你快出来好吗?别再闹了!”那些声音越来越靠近山洞。我隐隐约约好像在梦中听到有人在她喊的名字,那把声音好象有些熟悉。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那堆火柴还烧得很旺盛,我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子,只见他一脸通红,双眼紧闭着,嘴唇有些干燥。莫寻凌伸过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手心传来一阵炙热的感觉。她第一反应是那个人发烧了。“现在外面全是宇文邕的人,如果现在出去一定会被他带回家的,那兰陵王怎么办,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但如果他们发现了这个山洞那么兰陵王也会死的。“她灵机一动,把山洞的火焰踩灭了。她给他戴上面具,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我出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她掀开了那些植物走了出去,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远方,只见远方火光闪烁,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嘈杂声也原来越大。她看到为首的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银冠,火把中清晰地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容颜,那张脸如此熟悉,无疑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司空-宇文邕了。看着他们离山洞只有几米的距离了,她的手掌心都冒出了汗,额头也开始布满了汗珠。那些人离山洞只有几步了。她咬咬牙,把心一横,慢慢地从岩石上站起来,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为首的人看到一道人影在岩石后出现,他举手示意手下停下,他走到岩石后看看,只见一只珍珠耳环掉在地上。他的眼中立刻闪着兴奋的光芒,“是菱儿,我们到那个地方找。”一波人浩浩荡荡地往西边走去,她躲在一棵树下,等着宇文邕他们来,心中拼命的念着:“千万别让他们发现兰陵王,千万别!””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如此上心,也许是他给自己有一种安全感吧!”想着想着,她觉得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大司空,这树下有一个人!”所有的嘈杂声顿时消失了,一把明亮的火把在她头上高举着,那个人兴奋地说:“菱儿,真的是你,你害得我快担心死了!”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的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一脸疲惫的样子。她的心头一动,慢慢站起来,微笑着说:“宇文邕,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啊,我没事的,只是迷了路而已,真的,你看我完好无损的,别担心!”还没当等她说完,就把她横抱在怀中,轻轻地在耳边说:”什么也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怀抱里,当他们经过山洞时,她紧张地朝洞口看了一下,看到并无异样,心才放松下来,可能奔波了一整天,感觉有些累了。莫寻菱靠在宇文邕的怀抱里,闻着他夹杂着酒香的体香渐渐入睡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当她走出房间时,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庭院中。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寂寞,是不是王者都是注定寂寞的呢?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那个她拼命想离开的家。
以前的她就像一个筑梦家,心中总有许多梦想,想做一个出色的作家,想和心爱的人环游世界。从小到大,她的成绩都是不出色,在别人的眼里就像一个傻瓜。她总想摆脱父母的约束,但对他们却也怀着深深的内疚。她以前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复杂,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互相猜忌,互相算计,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有时候觉得梦想离自己真的很遥远,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即使不知道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但她每天都要咬着牙生活,学费很贵,每个周末都要去打工,还要熬夜写小说,想赚多一些钱,只是这些日子她都是一个人过的,有时候累到快不行了,也不知道找谁去诉说,这样的日子是她最难忘的,而这些她也没有跟自己的父母说过,因为他们没必要知道,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即使这样还是不会放弃,因为她的愿望还没实现。但是当她来到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一切都变得更迷茫!
“宇文邕,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她轻轻地问。男子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光中闪过一道杀气,他慢慢地靠近莫寻凌,他一直把她逼到一棵树旁。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他厚厚的掌心处传来了一阵温热,他的手又加了一些力度,她只觉得手腕开始疼痛。”莫寻菱,你胆子还挺大的,竟敢背着我与别的男人私会了,昨天还跑出去一天了,你就那么想给本司空戴绿帽子吗?“她突然觉得很诧异,心头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她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他的掌心传来阵阵温热,他的眼中露出愤怒的神情。她把头凑到他的耳边说:”宇文邕,这里没有外人,我们没必要演戏的,你是不会喜欢我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你留我在身边不也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吗?”她站好之后,笑着说:“我本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承蒙司空大人的错爱,小女子自知高攀不起,您不如今日就放我离开吧,这样对谁都有好处,不是吗?”他一脸惊讶的表情,也许是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的光芒顿时变得暗淡,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开口:“你就如此讨厌我吗?一刻都不想呆在我身边吗?”他的眼中充满了忧伤,莫寻凌知道眼神是不可以假装的,眼睛会将人的真实情感流露出来,所以它是最真实的。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抽搐了一下,一种忧伤的情绪升起,久久不能散去。突然轻轻地念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却话悲秋扇。“宇文邕静静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她继续说:”如果每个人都是第一次遇见,彼此只是檫肩而过的陌生人,彼此并不认识也不了解,这样也许就会少了很多悲欢离合,这样的人生也许会快乐些,至少没有回忆的牵绊,你说不是吗?“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么就请司空大人高抬贵手,放小女子离开吧!你过你的帝王生活,我过我的生活,从此不再有任何交接,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当她说到这里时,宇文邕的手已经没捉得那么紧了她我用力地将手抽出来,白了他一眼。“如果本司空可以帮你忘记你心里的那个人呢?你会爱上本司空吗?”他在莫寻凌转身时,从后面抱住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他温热的鼻息弄得莫寻凌的脖子很痒。他的语气带着哀求。她感觉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绝不可以喜欢上宇文邕,即使他将来会是胜者,但她觉得当宇文邕走向胜利时候也是自己走向毁灭的时刻,与他在一起总觉得不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却想不明白。“我有些累了。”她伸手想将宇文邕的手抽离,却感觉他的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腰,怎么也摆脱不了。最后她不得不放弃了,任由他继续这样抱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一把娇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司空大人,外面有一个江湖人要找您,不知大人您可要见他?”这样奇怪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宇文邕愣了一下,他的手终于放开了,她快步向远处走去。宇文邕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心口觉得很疼痛,出了一会儿神才缓缓回过头,对蓝衣婢女说:“让他进来吧!“他的脸上略带一些疲倦的神色。
她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桌上的书本。那些书本中有《史记》,《孙子兵法》,《诗经》,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药理书。她翻开了《诗经》。注:《诗经》中最早的作品大约成于西周初期,根据《尚书》上所说,《豳风·鸱鸮》为周公旦所作。它有有“四始六义”之说,“六义”则指“风、雅、颂,赋、比、兴”。“风、雅、颂”是按音乐的不同对《诗经》的分类,“风”又叫“国风”,是各地的歌谣。“赋、比、兴”是《诗经》的表现手法。“风”包括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等15国风,大部分是黄河流域的民歌,小部分是贵族加工的作品,共160篇。“雅”包括小雅和大雅,共105篇。“雅”基本上是贵族的作品,只有小雅的一部分来自民间。“颂”包括周颂、鲁颂和商颂,共40篇。颂是宫廷用于祭祀的歌词。总的来说《诗经》算是一本比较有文学价值的书,在中国古代文化史中对此也有详细的记载。她翻开了第一章,里面的第一首诗就是《关雎》,而她最熟悉的是《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她轻轻地唱起来,对于这首诗的唱法是她从电视剧里学到的。有一部电视剧叫《云中歌》,它是《大漠谣》的后续篇,云中歌讲的是莘月的女儿云歌和孟珏、汉昭帝刘弗陵之间的爱情故事。现代人的生活虽然比古代人丰富,但是却比古代人更索然无味。爱情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东西,现代的人可以自己选伴侣,但是我们有时候因为太轻易得到所以不懂的珍惜,因此总会抱怨真爱难觅,荡气回肠的爱情几乎是不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我们听得最多的却是,某某今日和谁在一起了,过了几个星期后就会听到某某分手了,问是什么原因,他们都会说:“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的性格不合,所以就分了。”可能过几个星期就又会听到某某交上新的男朋友了。这样事情总会在我们身边重复的出现,有时候我们甚至会怀疑这世界上真的还会有天长地久吗?而诗经也被誉为是古代的情书。指尖触碰着冰冷的文字时,一种像是触电的感觉,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一个白衣翩跹的英俊公子,正站在河边等待着他心爱的女子,给人一种身陷恋爱中的感觉。嘴上轻轻地吟诵着:“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菱儿!你何时,也会对这些诗词歌赋感兴趣呀!”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不满地嘟嘟嘴,“怎么啦,你能看的书,为什么我就不能看呢?何况我看你每日都那么多应酬,你也没多少时间看书,所以就叫小莲去书房拿了一些书过来看,也好打发这漫长的时光,难道你有意见吗?”她不满地伸过手想去拿走他手上的书,当她手心触碰到他的手背的时候,像是触电了,他的手背感觉有些冰凉。宇文邕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把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菱儿,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拿什么我都没所谓,我也是你的。”他轻轻地把下巴靠在莫寻凌的颈窝处,整个场面显得很暧昧。正在莫寻凌不知所措时,一个名字突然在她的脑海:“兰陵王!”她慢慢转过身轻轻地抱住宇文邕,低声地说:“那既然大司空大人那么希望菱儿陪着,那么菱儿那里也不去,只陪着大人您,可好?”宇文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他低着头看着莫寻凌,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莫寻凌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但是这样对眼前这个人真的好吗?可是真的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她的心中隐隐担心着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白衣男子。“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不知道他的同伴找到他没有?”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动,久久不能退去。她感到越来越不安,恨不得立刻跑去树林看看。她对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担心一个陌生人呢?在她思潮起伏之时,宇文邕打破了安静:“菱儿,明日我要去宰相府一趟,可能要三天后再回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保重啊!不要在到处乱跑了,天黑前一定要回家,不然我会很担心的。”莫寻凌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他的眼中充满了溺爱,她呆呆地点点头。宇文邕满意地吻了她的额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