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校园]》鳴鳥不飛、

3、第三章 黑暗料理取

　　“我还约了朋友，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学长再见。”
　　另一边白哲和楚倦也打完了饭，二人与热情的学妹告别后端着东西整准备找个位子坐下。
　　白哲抬头扫视一圈，准确无误的将目光抛向食堂角落，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正在进食的萧翊和非常诱人的空位。
　　“好兄弟！”
　　楚倦着实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白哲拉着带到了萧翊这一桌边上。
　　“就知道你在这，来拼个桌。”
　　尽管这所学校内和萧翊称兄道弟的人不在少数，可从始到终他唯一的好友也就只有从上小学起便结识了的白哲。
　　哪怕食堂始终被喧嚣包裹，萧翊也能认出那声音的主人是谁。只有一人会称他好兄弟且一直乐此不疲。
　　“今天来的这么晚，坐吧。”
　　萧翊索性头也不抬的随意打了个招呼，动动手又开始对付起盘子中的青椒。
　　“就是啊还愣着站那干啥快坐……卧槽。”
　　直到大伟一声惊呼，萧翊才抬起眼帘，目光对上一双看似散漫而暗藏锋芒的眼睛。
　　是楚倦，又是楚倦。
　　“真巧，昨天就只是路过那而已。”
　　这一次楚倦丝毫没有回避萧翊的目光，他虽然在回答把“这他妈是在做梦？我没睡醒？”写在脸上的大伟，视线却一刻不离萧翊的眼睛，唇角带笑。
　　轻易就会被看穿的营业微笑挂在楚倦脸上却怎么看怎么吸引人，像是伊旬园中的苹果，诱人却也无时不刻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或许是解药，亦可能是让人上瘾的毒药。
　　“呦，是同桌啊。班长带新同学来一起吃饭了？欢迎。”
　　萧翊没有向大伟解释的意思，他率先收回了看向楚倦的视线，自顾自的调侃着往边上挪了挪，给二人让出足够的空间坐下。
　　此时此刻，萧翊重新低下头吃饭，大伟一脸懵逼，楚倦仍保持微笑，只有白哲在茫然不解的同时十分坦诚的一屁股坐在萧翊旁边，留下让大伟和楚倦坐在的宝贵机会。
　　楚倦：“……”
　　大伟：“……”
　　呵，男人。
　　介于白哲高情商的直男做法，萧翊只好强忍嘲笑的冲动打破了这场尴尬：“你们昨天还刚见过，我就不过多做介绍了。至于白哲——悬疑剧里知道最少的人往往都活到最后了，对不对？”
　　萧翊满意的看白哲默契的向自己抛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后再次把眼神落在楚倦身上继续补充，
　　“这位是今天刚转来的，我的同班同学兼同桌，楚倦。”又顿了顿指向大伟，“这是昨天下午和你偶遇还差点没打起来的哥们，高二九的，徐天伟，我兄弟。”
　　“两位同学明白了吗？”萧翊把玩着露出的一小搓红色挑染，看似漫不经心，“既然昨天是误会，那这事儿就翻篇了。”
　　见大伟不动声色的悄然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萧翊扬高音调，“你俩还搁这杵着干什么呢，快坐下啊。吃饭，吃饭。”
　　大伟显然还无法从这迷幻的小说剧情中换过劲来，干脆起身准备离开，“靠……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哎你……”
　　见人作势要走，萧翊方才想起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跟他交代，又顾及到楚倦和白哲也在，他斟酌半响终是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你走吧。”
　　三人的场合再次落于尴尬的寂静中，楚倦到是毫不在意的坐在大伟的位子上意念开启静音模式，随便夹了口菜打算速战速决吃完好走人。
　　然后他就被迫开启了扬声模式。
　　“操。”
　　楚倦可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口菜而优美中国话。
　　因为他在嚼到一半后咬到了一颗甚至有绿豆大小的硬块，待到足以齁到令人掉眼泪的咸味铺天盖地席卷楚倦味蕾时，他才意识到——
　　这他妈是个没炒化的盐粒。
　　还不只一颗。
　　大庭广众下吐也不合适，毕竟包袱还是要有的。楚倦只能强忍口腔里的翻江倒海，胡乱夹起块肉往嘴里送，希望能冲淡了这要命的咸味。
　　“我操……”
　　然后他就又没忍住骂出声来。
　　咀嚼过后袭来的竟是强烈的苦味，楚倦本能一阵干呕。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又是堪比一口芥末的辛辣后劲在口中荡漾开来，刺激的楚倦只想骂娘。
　　这他妈是人能吃的东西？
　　萧翊和白哲就这么近距离目睹了楚倦自虐式行为的全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楚倦好看的一张脸上逐渐呈现出各种神奇的表情，可谓是人间百态提前体验了个遍。
　　“你怎么不早点跟他说……”我们学校的食堂做菜很难吃。萧翊掩面。
　　白哲人都看傻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我没想到楚倦能这么生猛……”而且还精准踩雷到了最难吃的两个菜上。
　　“我遇到过首次尝试食堂生化武器的同学什么样的都有……”
　　“可就是没见过第一口就踩雷还继续往嘴里塞的？”萧翊一边淡定补刀，一边见楚倦以生平最快速度把菜吐掉后冲人丢了罐可乐。
　　看样子还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罐子表面还带着薄薄一层水雾。
　　好在楚倦反应够快，立即接住了飞来的可乐。两人一抛一接配合的到是还挺默契。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几大口才缓过劲来。尽管受害者本人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光看那蹙成一团的眉毛就能知道楚倦此时此刻有多不爽。
　　学校里的饭菜还真不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因为这他妈根本就不能吃。
　　楚倦轻啧一声咂了咂嘴，到现在整个舌根都还是麻的，一点知觉也没有。他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罐示意萧翊，“谢了。”
　　“客气，一罐可乐而已。”
　　萧翊趁着楚倦被自己的午饭折磨的功夫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他顺手捞过白哲桌前刚开封的矿泉水没对嘴的灌了几口。
　　“一高饭菜难吃的都要出圈了，你抓紧时间适应一下。别先让自己的口粮给毒死了。”
　　萧翊话中带着调侃的味道，“狗屁学校中午还不给放学不让订外卖，哪来的谜之自信这么看好食堂大妈的手艺。也不看看这是给人吃的吗。”
　　“那你呢，不也吃的挺开心？”
　　楚倦总算活了过来，这会正垂眸听着萧翊吐槽。他本就清冷的声音仍有些沙哑，配上这张脸和打趣的语调，有些说不上来的……性感。
　　依旧保持这副懒蛋却游刃有余模样，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那个与黑暗料理亲密接触的人根本不是楚倦。
　　“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对这种俗世的食物免疫。”萧翊以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表情摆了摆手。
　　“嗤。好，这味觉神经是让人给割了。”楚倦觉得有趣，懒洋洋回应着。饭是没心情也没胆子吃了，索性打发打发时间到也不错。
　　白哲在旁默默流着两行面条泪一根根挑拣着勉强还能下咽的土豆丝苦哈哈埋头扒饭，时不时和二人聊着。
　　“很难不赞同萧翊没有味觉神经，他绝对是为数不多能跟食堂饭菜硬刚的奇葩。”
　　“没办法，就是这么棒棒哒。”
　　萧翊摆出一副娇羞模样向白哲抛了个wink。“其实今天青椒炒的还行，挺好吃的，真的。”
　　目睹一切的楚倦：“……”好给。
　　白莫名其妙收了个wink一脸懵逼哲顿时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他搓了搓胳膊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不您别，小弟受不起!”
　　萧翊颇为可惜的摊手：“这算什么，我上学期还在菜里吃出过一根刷锅用的钢丝球的那个丝线，当场差点没哭出来。”
　　“我还以为你是被震惊了。”白哲看了一眼正说的声情并茂的萧翊，“结果这人居然在感动原来食堂大妈是会刷锅的。”
　　楚倦听着两个一唱一和的好朋友说笑间感觉方才的不爽都跟着被冲淡了，他下意识抚过左耳的耳钉回应道，“没给食堂阿姨送个锦旗？”
　　“当下还真有那个冲动，没被白哲拦着我就去了。”
　　“我还跟那根钢丝线合了张影，你……”
　　“到也不用给我看。”楚倦及时把萧翊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正午热辣的阳光穿透玻璃折射在楚倦左耳那枚漆黑的单钻耳钉上，散落桌面的是一片黯淡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