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校园]》鳴鳥不飛、

2、第二章 转战食堂。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大多学生都会感到头疼的化学，教课老师是个上了岁数的宅男，相当佛系。听他讲课就跟听人唱催眠曲似的，威力相当恐怖。
　　全班硬是听倒了一大片，楚倦当然也不例外。
　　“同学，醒醒。同学——”
　　他是被白哲叫起来的。
　　白哲，高二五班班长。学习成绩好不说人长的又帅，标准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笑起来活脱脱一只蓬松的萨摩耶，不少小姑娘都是他的铁杆迷妹，人在整个一高也有不小的名气。
　　楚倦轻嗯一声，挣扎好久才磨磨蹭蹭从桌上爬起戴好眼镜。他揉了揉太阳穴，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在睡觉时被各种理由叫醒或者吵醒，这个时候楚倦简直能直接冲上去吃人，暴躁指数10086。
　　因此他可有不小的起床气。世界末日也别叫，不在。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你想不开。
　　“那个……”
　　白哲属实被这张充满杀气的脸唬到了，就在一分钟前他对楚倦的印象还是正经温婉且总是面带微笑的温柔文艺型帅哥。
　　“抱歉。”楚倦自知失礼，毕竟白哲也不知道自己的臭毛病。他轻舒了口气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露出营业性质的温和笑容。
　　他抬眼环顾教室，只有为数不多的学生在三两成群小声说着话，大半教室都是空着的。
　　“嘿，我叫醒你就是因为这个。”
　　没等楚倦开口，白哲就从他的动作里看懂了意思，笑着解释道：“化学课结束有一会儿了，大家都去食堂吃午饭了。我想着你是新同学，还不大熟悉学校环境，所以想来叫你一起去。”
　　白哲挠挠头小声自言自语：“再不叫醒你估计就要抢不到能吃的……”
　　“谢谢。”楚倦起身整理好仪表：“走吧。”
　　一高不枉为C市数一数二的好高中，校园环境自然是没的说，总面积当然也正经不小。
　　楚倦一路上沉默听着白哲简单的介绍算是对这所学校有了个大概了解，如果没有他带路一时半会楚倦说不定还真的找不到食堂在哪。
　　毕竟从迈进校门到现在，他也就只两点一线去过厕所和教室。
　　“诶!白学长，来这吧。”
　　二人刚步入食堂，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呼唤。是个穿着私服的女生，挥着手叫白哲过去。
　　“这不是……”白哲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情，向楚倦解释道：“她是咱们校高一的新生，今早报道找不着班级了，正巧让我给碰上就顺路带她去来着。”
　　那女生排的队伍还没有几个人，白哲见状点点头便直接拉楚倦过去站在后面，嘿嘿笑着跟小姑娘打招呼。
　　“今天早上多亏学长，谢谢。”
　　女生笑得很甜，话间她注意到了白哲身后站着的楚倦，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些许激动
　　“这是学长的同学吗你们两个都好帅!”
　　白哲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说了声谢谢，扭头瞅向身后那人。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弯眸冲女生浅浅一笑，小姑娘就顿时就红着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啧啧，还能这么玩。”白哲感叹。
　　排队是件非常无聊的苦差事，楚倦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听白哲和小女生聊着天。
　　他不爱说话，也没有主动融入话题的意思。即使白哲主动找话茬邀请，他也只是淡淡嗯着应付，完全凭借强大的语言能力分分钟冷场。
　　好在有个社交能力满分的白哲，转眼间气氛就又能缓和不少。
　　楚倦见状干脆开始四下随便打量着周围解闷。
　　要怪就怪在这一群黑黝黝的脑袋瓜里，萧翊故意露出来的那几撮风骚挑染实在太过于扎眼。即便不想，楚倦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
　　萧翊和上次“群殴事件”的主使兼参与者之一大伟站在距离楚倦不远的队伍里排着。
　　“困死我了，老李头儿讲课跟唱催眠曲似的，我游戏都玩不下去。”
　　萧翊并未觉察到楚倦的目光，自顾伸了个懒腰站直，原地蹦哒几下提神。
　　“可不是吗，叽里呱啦说外星语就算了，还自带催眠功效。我从来都不听他的课。”
　　大伟和萧翊所在班级的化学课都由李老师来教，纵然他有别的想法也不敢反驳萧翊，只管点头讨好着附和。
　　“翊哥，来根烟醒醒脑？”
　　大伟站在一旁从校服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嘿嘿笑着抽出一根递到萧翊嘴边。
　　“不抽。”萧翊推开嘴边的烟，“这里可是食堂，乱起什么高调。”
　　大伟讪讪笑着搓了搓掌心没再说话。
　　恍惚间，萧翊想起了多年前陈旭东递给自己的第一支烟。
　　辛辣且呛人的味道灌满整个肺部，尚且还小的萧翊捂住嘴巴无措的猛然剧烈咳嗽起来，难受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胸腔泛起阵阵抽痛。
　　换来的只有戏谑的笑声和敷衍的安慰。
　　“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啊。慢慢来，哥哥教你。”
　　………………
　　“翊哥”大伟见身边的人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作，试探性小声唤了他一声。
　　“啊……没事。我刚刚走神了。”
　　萧翊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摇摇头随意向周围看去。
　　鬼使神差的，他对上了楚倦的目光。
　　那是一双简直会说话的眼睛，平静背后藏着波涛汹涌，是引诱人沦陷的温柔深海。
　　俩人就这么深情对视了十几秒后，萧翊终于板不住脸眨了眨眼睛冲楚倦咧嘴一乐。
　　正午的暖阳铺洒在他背上，也照进楚倦的眼里，模糊了视线。
　　朦胧不清的面孔，嘴角勾起满是痞气和不屑一顾的笑容。平日里的萧翊看起来不过是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但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模样却将他骨子里那种浑然天成的匪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尽管那霸气狂拽炫酷一笑着实很是欠揍，但也让楚倦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
　　笑容背后，萧翊在拼命掩饰着什么。
　　毕竟这世界可实在太大了，每个人都有难以吐露的过往，无论如何也想遗忘的痛苦，以及无法割舍的执念。
　　每个人都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却又挣扎着踏在别人口中所谓的光明大道上。
　　而所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和意料之外的救赎，从来都只出现在虚幻而又美好的创作里。
　　直至萧翊狂拽炫酷一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霸道总裁爱上我后，楚倦就再没往那个方向看过。他怕凑巧又看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影响自己的食欲。
　　尽管楚倦算不上太挑食，甚至很想体验一番某市的炸蚂蚱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奈何他的胃一直不太争气，再加上过去长期的饮食不均和作息时间紊乱，硬是凭实力给自己熬出了不轻的胃病。
　　只要稍微不合娇贵胃主子的意，它闹起来就能疼得楚倦撞墙的心都有。
　　起初他还担心一高的食堂会不会搞些奇奇怪怪的死亡黑暗料理，打过饭后才算暂时松了口气。
　　食谱上都是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常见到不能再常见的菜式。
　　虽然多少有些无趣单调，但也总要比金针菇炒鸡蛋，番茄炖黄瓜，芹菜炒大葱这种外星人套餐要好的太多。
　　楚倦简单看了几眼，菜的卖相到还给人一种不错的印象，蔬菜搭配合理营养，颜色也挺鲜艳。虽然闻不出什么味儿来，但起码看着还算有食欲。
　　都说学校的饭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楚倦可能要成为改变这个观点的不知道第多少人。
　　萧翊赶在楚倦前就早早打完了饭，正坐在食堂靠窗一排的餐桌上边面无表情往嘴里送着青椒，边听大伟在旁边blabla像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的“汇报”着学校周边一片的情况。
　　“嗯嗯。”
　　萧翊垂眸专心致志嚼着青椒，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大伟滔滔不绝，心想这表达能力怎么一到写作文上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呢。
　　“翊哥。”
　　大伟说的有些口渴，迅速灌了几口水又开始没完没了絮叨起来。说到一半的话却戛然卡在喉间，他不爽的骂了句什么后接着把话说完。
　　“开学不是新来了一批高一的吗，这帮里有些个之前就听说过你，现在正不服着呢。在学校论坛里正议论的热烈，什么话都敢说。还有放言要堵你的。”
　　说到这时大伟整个人的气压都唰地一下降低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欠了他百万巨款。
　　反倒是萧翊没什么大反应，就好像这事从头到尾跟他没一毛钱关系似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他终于肯放过眼看就要吃到底的青椒，一挥筷子夹了块肉送到嘴边。
　　“还是作业太少。看看人家高三的，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个个都是佛系好青年。
　　又咽下一口饭，萧翊这才漫不经心的借机表扬了一波高三沉迷学习的好榜样们。
　　就连他自己都纳了闷，不就是有段时间叛逆了下搞了几回事惹了几回祸在被开除的边缘反复试探吗，至于一夜成名被全校师生扣上校霸的响亮名号？
　　现在可好，总有处理不完的麻烦和背不完的黑锅。只要校里学生犯点有必要挨罚的错，把这盆脏水泼在萧翊身上指定好使。
　　因为他是所有人公认的坏学生，是不学好来学校混日子的人。
　　还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