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四
      如今朝中的献王是当今陛下的最小的叔叔。先皇宾天时太子尚幼,论文韬武略、知人善用,朝中有不少人猜测先皇会把皇位传给胞弟献王,甚至连献王自己一度都这么认为。所以当大监于先皇书房诵读遗诏传位于太子时,满朝哗然。
      不久后新皇继位,已自己尚且年幼为由,请献王辅政。献王却为了避嫌,自请戍守南疆。近年屡有外敌来犯,都被献王带兵阻拦。无论朝中还是民间,一直有人说着,如今的安定繁荣城内的夜夜笙歌,多亏了献王。

      吏部尚书刘大人是两朝元老,先皇还是太子时曾为太子太师,替陛下南巡犒军后尚未进宫复命便一病不起。刘大人也曾是献王的老师,闻刘尚书病重怕是不好,献王上书欲回京探望恩师。陛下念及师生情谊,又说许久未见小叔叔,如今边疆安定,便准了献王的请求。
      朝中阁老向陛下进谏,说献王不可小觑,小皇帝不愿信。第三日有沿途回报,献王一路轻车简从,连亲兵都只带了寥寥数十人,日夜兼程,不曾休息便进宫叩谢陛下恩典,得知刘尚书以不治身亡,回府沐浴更衣后去尚书府又自请为刘尚书守灵。一时间文武百官皆称赞献王知礼重恩。

      五
      三更时分,月上中天。
      刘尚书的棺椁前原本只有献王一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突然有两人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义父。”两人在献王身后拱手行礼
      献王始终站在香案前,略低头看着刘尚书的灵位,“蝎儿、屏儿,来,为义父的老师敬一柱香。”
      “是。”
      二人依次点上三炷香,恭敬的祭拜后再次垂手立在献王身后。
      “蝎儿,老师走的时候……可安稳?”
      “儿子知道您与刘尚书情谊深厚,特意改了药方。刘尚书临终前几日已昏迷不醒,是在梦中离世的。”
      “好,好。老师于我有启蒙之恩,蝎儿思虑周全,办得好。”
      “儿子不敢居功,只是刘尚书回京复命的奏折中有一部分遗失,恐怕有人先我一步。”
      “嗯。屏儿已经派人告诉我了。那么,那本奏折究竟是在回京路上被人取走还是回京后?屏儿,你的人竟未察觉?”
      “回义父,应是回京后。当晚我立即命人仔细搜查了刘尚书的书房和卧房,发现窗边一个烛台旁还有少许灰烬,窗外墙根有一片没烧完的纸,看纸的材质像是奏折所用,纸上的笔迹也像是刘尚书的笔迹。我想是不是刘尚书一方面觉得自己手中并无确凿证据,不愿仅凭自己一番推测便让您和陛下互相猜忌;另外更是因为您多年苦心经营,让刘尚书最终还是愿意相信您,又担心奏折被人看见徒增事端,所以把那本奏折烧了。”
      “但愿如此。明日下葬,屏儿你多叫些人来,两边都盯住。另外,蝎儿啊。”献王缓慢的转身面对二人,却看着门上透出的月光。
      “是,义父。”
      “老师与夫人听说是少年相逢,两人几十年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如今老师走了,留老夫人一个人怕是孤单……”
      “是,蝎儿明白。”

      刘尚书下葬后,尚书夫人因突受打击加之过分思念也一病不起,月余后随刘尚书而去。

      六
      还是夜里的那艘小船。谢双迎着风眯着眼,闻着风里的脂粉味和酒香。听说销金窟那边从西域商人那进了二十坛西域葡萄酒,前两天有人喝多了便随口赋诗一首,隔日一传开引得无数人争着要尝一口。
      “十二,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你想做什么?”
      谢双身后被唤作十二的少年看一眼不远处岸边的销金窟,他经常替谢双去那边楼里喊人去小楼听命,但他不太能理解为那些人都在做什么,只是不断听人说,人人都喜欢这“销金窟”。
      等了半晌听不见回话,谢双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想不到?”
      十二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比如做商人,做官,做一派掌门,做一家之主。”
      十二抬头直直的看着谢双,“十二从记事起就在您身边,身上的本事,随身的衣物都是您给的,十二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只,只想一直跟在您身边。”
      许是白天不爱出门,谢双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月光一照,白的像一块羊脂玉;他的眉毛细长且乌黑,眉骨较着十二更高一些,睫毛也乌黑,在眼尾处上翘,有些像楼里上了妆的姑娘。
      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笑起来。他转身,抬手拍了拍十二的肩,正好看到了自己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戒指覆盖了他食指第二和最后一个骨节,花纹繁复,还嵌着三块宝石。他得到这枚戒指时不过十一二岁,却立刻摸索到了戒指上的第一处暗格,这让送他的人非常惊喜也非常高兴。后来他按照自己的习惯稍加修改,现在这枚戒指里藏着一种毒药,一颗解药和三根毒针。
      “十二,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少年摇摇头。
      “你听力和视力都极佳,速度也远远快于常人,习武读书更是胜常人数倍,是因为我从小就给你服用了大量的药物。在你前面,还有11个人,他们承受不住,死了,你没有,所以你是十二。”
      少年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谢双看看天上的圆月,示意船夫停手,接着说:“那些药是药也是毒,虽然让你变强,但也有坏处,你……可能无法像常人一样寿终正寝。待你二十五岁后,需每月服药抑制你之前吃下去的药,不然将会痛苦不堪。不过具体怎么痛苦呢,我也不知道,毕竟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药人。我这样对你,你可怨我?”
      “不怨。”
      “无妨。孩子,你便是怨我,我也不会怪你。”谢双摸着十二的头顶,曾经也有人问他怨不怨,他也是一样的回答,那人又对他说,孩子,你虽是我手中的一把利刃,却也是我最信任亲近的人。
      十二不知道他的心思,忙为自己辩解:“十二不怨。曾经有个和尚对我说,万物皆有轮回,万事皆有因果。十二能遇到您,一定也是注定的因果。而且跟着您,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双被这番言论逗笑了,“哪的和尚跟你说这些。”
      “去年您命我去送信,途中遇到大雨,在破庙避雨时遇到的。”
      “然后呢?”
      “我引他去雨中,杀了他。因为您说此行万万不可被人发现,我将他做成因大雨湿滑不慎摔倒,后脑着地摔死的样子。”
      “唔……”谢双皱眉想了会,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只要我活着一天,便护你周全,你身上这药总会有办法解的。”
      十二冲船夫打了个手势,船又动起来。他想了想,说:“爷,您要是不愿再做现在这些杀人的事,便让十二替您做。以后要是想做些别的事,也可以吩咐十二,您不是说我学什么都快么,我,我也愿意,愿意护您周全。”
      还真是学什么都快。谢双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吐出,背对着十二,轻轻应了一声:“好。”

      船头有盏灯笼,随着水波的节奏左右摇摆,撑船的老者又聋又哑,每日只负责载谢双和十二两人。码头的暗处有人不分昼夜的盯着湖中的动向,远远的向着销金窟里传信,小楼里有人准备谢双平日喜欢的茶点,有人烧上沐浴用的热水,还有人准备谢双要换洗的衣物。
      踏上码头,谢双依然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杀手头子,小楼中有等着他发号施令的人,江湖中朝堂上他就是其中一些人的活阎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