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情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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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娅看进雅利安的眸子，只感觉里面的情绪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挟进去。一时间，她整个人都呆楞住了，如同被人控制住的木偶般。洛娅呆滞的视线停留在雅利安形状完美的薄唇上，看着它开开合合，却听不进它所表述的内容。
雅利安眼底的幽深又加深了几分。他带着诱惑性的嗓音在洛娅耳畔回响。
“留在我身边，洛娅。“
“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
“我将会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的神位，我的神力，我的信徒。“
“回答我，洛娅。说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看着洛娅的红唇微微开启，水蓝色的眼眸变成了木偶般的毫无情绪。
雅利安的唇角勾起。
说出口呀，洛娅。我很期待。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上洛娅的侧脸，慢慢地靠近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美丽眼瞳。他闭上眼睛，鼻尖轻轻地摩挲着洛娅光滑的面庞。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娇嫩的肌肤，晕开一片粉红。少女虽然被他封闭了神智，但是身体还是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幸而大掌早已虚虚托扶在盈盈一握的腰肢间。这才使现在木偶一般的少女没有跌倒。反而是二人的距离更加靠近了一些。
这样的洛娅，真的是听话的不行呢。
神父这时接收到了雅利安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感觉仿佛有千钧压迫在心头。阿诺德抬手虚虚拭去了脸上的虚寒，颤巍巍地念起了结婚誓词。
“。。。。就在此刻，让我们恭贺神明大人与神后大人。他们的爱情将延续到光明不再照耀大地，世界不复存在的那一刻。“不知为何，阿诺德只觉得这本誓词的内容有一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面前的少女依然毫无反应，而神祗则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笑。
“就算光明不再照耀大地，世界崩析分离。我以光明神的身份起誓，也会与你纠缠不休。“雅利安贴着怀中美丽少女的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
什么？！
阿诺德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光明神，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光明神身上清冷淡漠的气质此刻已经全部褪去，他的眼底有漆黑的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温柔的表象此刻从他身上消失殆尽。他就像一个占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撒手。
而此刻，他的手中凝聚起了一团光球，里面似乎有什么黑色的活物被禁锢着，在金色丝线制成的牢笼里横冲直撞，似乎随时都会被释放出来。
苍白的手指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那光球便仿佛有生命般钻入了少女的脑袋里。少女竟然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呆愣地站着。
阿诺德的内心只觉得怪异无比。神后大人，分明与方才那个踏上祭坛巧笑嫣然的少女判若两人啊！难道是被光明神大人。。。
想到这，背后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湿了后背。腿打颤得也站都站不稳。如果说之前的腿软是激动与紧张，那么现在就是莫名的恐惧。
“誓言即刻生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光明神大人怎么会是这副性格？这与教会散发的歌颂光明神的小册子上描写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阿诺德战战兢兢，在记忆中搜索着凡间给雅利安设立的无数神像。即使是由有幸见过光明神真身，并且得到神明赐福的最为精巧最为诚实的工匠，雕刻出的光明神也是温柔如水，慈爱的目光飘散地洒落在每一个世人身上的。而这一版本，也是世间最广为流通的版本。也许在不同的地区，神像的动作会有所不同，但那张俊美温柔的面庞，从来的没有改变过。
光明神像光是立在凡间，就带给了世人无数安心与温暖。
而绝非此刻有些疯狂，眼里似乎只容得下怀中少女的。。。男人。
自童年见到第一尊神像开始，被其眼中无边无际的包容与慈爱宽容的神情所感化的，此后就虔诚信奉着光明神的阿诺德，最忠实最诚恳的信徒阿诺德。在此刻，信仰不知为何从根基处有了一丝裂纹。
雅利安如睥睨一只虫子般淡淡地扫了一眼阿诺德，见他脸上变幻的神情，甚至都不屑于拿神识再去扫一眼这只虫子。他精致笔挺的鼻尖微微扬起，眼睫微微翕动，盖住阴霾的神色。心中黑暗力量占据了上风。厌恶暴戾的情绪几乎占据了他本身的性格。
但阴暗的念头还是如杂草般从暗处滋生。
他早就料到了。
世人心中信奉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们心中，教会塑造出来的完美无瑕的光明神罢了。
总之不会是他。光明神雅利安。
“倒计时五分钟开始。请任务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若任务者任务宣告失败，则将永远停留在任务世界。“刺耳的金属音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洛娅的脑海中。
“任务者、、嘶嘶。。请。。尽快。。。完成任务。。。“系统音不知为何夹杂了电流的杂音，变得不太稳定。
但却成功地唤醒了洛娅。
神祗微微低头，看到少女的眼眸忽然一瞬间恢复了清明，面上不动神色，手上的青筋却尽数显露，浮在了苍白的肌肤表面。牙齿几乎咬碎。
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神力的禁锢。
除非她有神秘的力量相助。
而这竟然是他无法掌控的。
洛娅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被雅利安控制了精神。瞳孔已恢复焦距，雅利安的俊脸就近在咫尺。他精美绝伦的五官此刻却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有几分急促的呼吸如羽毛般拂过她的唇，带来丝丝痒意
洛娅发现，在系统消失前，似乎帮助她暂时封闭了一切情感。此刻的她，看向雅利安的目光也不再参杂着之前爱与怜悯与不忍的复杂情感。
就连刚才本来应该有的，因为雅利安封闭了她神智而产生的愤怒情感，也消失不见。内心的大海被冰封住，平静的没有一丝声息。现在的自己，就好像一台冰冷的任务机器。心中只有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这一个目标。
她从未将虚幻与现实分的如此清楚。她面无表情，却不再是呆愣的一动不动，而是伸出一只纤纤细手，推开了雅利安。
洛娅只感觉有了系统的帮助，此刻的她体内充斥着某种神秘的强大力量。推开雅利安的时候明明只使用了三成力，就把雅利安推得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整整踉跄了两步。
洛娅有些惊诧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雅利安抬起一只手，摁在刚才洛娅推开他的心口处，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长发微微垂下，盖住了他的面庞。此刻，黑色已经从发尾一直攀附上了肩膀处的位置！苍白的肌肤与半黑半银的发丝形成了强大的视觉冲击。但没有一丝的违和。反而给高贵禁欲的神明平添了几分勾人色彩。
果然系统说的没错啊！在此刻，她手中的力量似乎是足以与神明对抗的了。
但还有些闲杂人等要处理。
洛娅望向早已目瞪口呆的阿诺德，以及有些焦灼的玛丽和诸位神色警惕的天使。此刻的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女扬起下颌，冷漠的神色与光明神如出一辙。威压的气势竟然与光明神不相上下。
她仅仅是微微一扬手，就引来了一场大风。
大风来势如此凶猛又如此突然，几乎是瞬间就将不明事理的天使和女仆们刮起到空中。因为大婚典礼盛大的缘故，天使们都张开了硕大无比的华贵翅膀，来展现神界的神秘高贵。得益于神的偏爱，天使们虽然有强壮的体格，但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风中，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和平衡。
阿诺德试图抓住祭坛的一角，但很快就失败了，苍老肥胖的身躯无力地被卷入大风中。
强大的气流将天道吹的摇摇晃晃，即使是有最为坚固的神眷编制而成的，此刻也有隐隐散架的趋势。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翅膀了！“
“怎么会这样！！“
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惊恐的叫喊，闲杂人等就消失在了空中。大风将会把他们平稳地放到某篇陆地上。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洛娅的金发在狂风中肆意乱舞，婚服紧紧勾勒出了她身体优美灵动的曲线。薄纱在空中飞扬，仿佛是她的透明的流光翅膀。她笔直地站着，表情冰冷又极美，下颚收紧。她就那样逆着光，对着不远处正捂着心口微微弯着腰的雅利安，如从光明中走来的杀戮天使。
雅利安抬起头，看到了洛娅手中的弑神之刃，微微闪着金光。
“你知道的，普通的兵器根本近不了我身。“雅利安平静地说。此刻的他，眼神布满了是透骨的悲伤，伴着令人心碎的委屈与不解。
“这是为你特制的。“洛娅淡淡地回答道。
现在的她，被系统封闭了情感，面对雅利安，就像面对任何一个普通的被执行任务者。纵使他再爱她，与她拥有无数美好的共同记忆，在现在的洛娅心里，都无法激起任何涟漪。
“啊。“雅利安露出了然的神色。在刚才祭坛上扶住差点摔倒的她时，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洛娅大腿处绑着的这把匕首。看到洛娅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场计划应该处心积虑地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谋划了很久吧。
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呢，洛娅。
靠近他，了解他，假装爱他，再抓住他的弱点给予致命一击。
完美啊。
真是可笑呢，刚刚的自己还不肯相信。雅利安微微有些自嘲。一项高高在上的他，此刻俊美的脸上i竟然有一丝茫然与无助。
洛娅，是什么时候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呢？
难道说，他自以为的两情相悦，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要什么，来取吧。我不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情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