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婚（玛丽的回忆） ...
-
云层中射出的阳光给祭坛上相拥的二人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银色的发丝与金色的发丝在为风的吹拂下纠缠在一起，显得难舍难分。
站在祭坛下方的玛丽看到神后与光明神如此恩爱的一幕，纵然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出现了深深的动容。此刻的她也换下了平日里的女仆服，穿上了几百年前光明神赐予她的一件纯白色礼服。她目光动也不动地凝聚在神后与光明神的身上，一直以来向下紧绷的嘴角也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玛丽也算的上神殿里年纪最大，侍奉神明时间最长的一位女仆了。她来的时间比路西稍微要晚一些。
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光明神显赫的地位，无尽的神力背后的孤寂，看到了他单调的，重复一日又一日的寂寞生活。
在几百年里，玛丽也从一个向往着光明神的纯真少女，变成了一个严苛肃穆的中年妇女。在她身上也发生了非常多的变化。
她望着神坛上的光明神，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光明神的情景。
在她打扫神殿卫生时，透过长长的廊道，她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暗处的神明。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有除了冷漠以外的神情。他就随意地坐在那里，任由一尘不染的洁净长袍垂到地上，扬起的侧脸精致的就像一幅画卷。
许久过去了，他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一刻，他真的好孤独。真的不像被亿万人爱戴信奉的，风光无限的光明神。
在今天，幸福微笑着的光明神的面庞又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却又有真很大的区别。
几百年过去了，他脸上没有多出一道细纹。即使是几千年过去了，他的容颜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玛丽又看向洛娅。这个女孩，是在某一天，突然被光明神大人带回神殿的。虽然这是光明神第一次带人类回神殿。但所有人都认为，包括嫉妒心最强的小女仆，光明神此举的性质，与他随意在森林里捡回一只小鹿并没有什么区别。光明神是怜悯众生，普爱众生的。
这个女孩不仅美的很特别，也是她见过最鲜活，最肆意的人。
光明神最喜欢洁净与安静，他喜欢秩序井然的世界。因此，神殿里有繁多严格的规矩。所有的人都必须按照这些规矩小心翼翼的侍奉，不然就会被剥夺在神殿侍奉光明神这一崇高的权利。会被打回凡间，继续过凡人那污秽又充满肮脏欲念的生活。
曾经有一个自持美貌的小女仆，为了引起光明神注意，竟然在夜晚在光明神寝宫外的花园放声歌唱。似乎要尽心尽力地将夜莺的角色扮演到底。
可惜，光明神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道神光掠过。那女仆便变成了一只丑陋的乌鸦，被打下凡间，被罚不停地尖叫七百年。
有这样惨痛的经验教训在前头，神殿内的仆人们变得更加忠诚，兢兢业业了。规章制度也是在完善中不断增多，有时竟然有一种压迫感。
神殿里的仆人们弯下的腰，似乎没有机会再直起来。幸而她们都是最忠实的信徒。况且能够侍奉神明，不仅是所有人眼中的无上荣光，还能享受漫长的生命。
但洛娅，玛丽心里清楚的知道。
她只是表面温顺，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些规章制度。甚至，她都不像是一个虔诚的光明信徒。某些时候，浅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的威压竟然会让玛丽害怕。但当她凝神望去，浅蓝色的眸子中又只剩纯真快乐。
她的欢声笑语，带给了神殿里的仆人们很多快乐。而且她总是特别愿意去帮助别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看轻。在她身上，从她口中，玛丽第一次了解到“平等”这个词的概念。纵使洛娅随即被玛丽训斥“大逆不道”。但不可否认，洛娅那些稀奇古怪的话语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影响。甚至有些时候，玛丽无法入眠时思考其含义，竟然觉得洛娅说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这可不行，光明神在上，请您宽恕我。玛丽连忙醒过神来，双手合十。
但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洛娅。
奇怪的女孩。
但光明神似乎非常纵容她。
玛丽曾经目睹女孩摘下光明神的花园里美丽的花朵，随意地簪在发间。她一边蹦蹦跳跳着，一边哼着歌。娇嫩欲滴的玫瑰显得她更加娇媚，在阳光下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玛丽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光明神的花园，之有光明神才能进入，而她们这些普通的女仆，只能远远地望着里面盛开的各种娇艳的花儿，心生艳羡。
而洛娅不仅摘下了花儿，还将它别在耳后！
若是被喜爱花儿的光明神看到了，这个女孩恐怕。。。
那时的玛丽心中尽是对洛娅的惋惜与同情。不知道有怎样严苛的惩罚正在等着这个美丽的少女。
但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却迟迟没有来自光明神的惩罚。
那女孩仍然每天簪着花，蹦蹦跳跳地穿梭在神殿里。
当时的玛丽只觉得是洛娅好运，没有被光明神觉察到。
现在看来。。。
遥望着祭台上仍然紧紧依偎着的二人，一抹微笑在玛丽脸上绽开。
而在祭坛上，雅利安没有错过洛娅眼底的挣扎与惊惧，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眼底。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冷淡了万年终于被点燃的炽热情感，在这一刻，终于又被冻结成了冰霜。
心真的好痛，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它捏碎。他调转起周身神力运转，企图压下这股痛意，但好像只会越演越烈。
紧揽着洛娅双肩的手，无力地垂滑下来。
光明神纤长的睫毛微微闪动，再抬起时，眼中又变回了毫无感情的冷漠模样。一缕黑色雾气如发了疯般，从他的眼底滋生。而发尾的黑色，也已经成长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银与黑的较量在无声却又激烈地进行着。
算了，洛娅
只要能把你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婚（玛丽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