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刀剑刺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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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祭坛四周矗立着几根残败的柱子，白雾在其间若聚若散，犹如给祭坛笼罩上了一层灵动的薄纱。远处神殿的光辉星星点点，却隐藏在厚重的似乎随时会从天空压下的乌云。阴风夹杂着水汽的潮湿味道钻入嗅觉，似乎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雅利安也嗅到了风雨来临前的气息。阴冷的风却裹挟起洛娅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卷入他怀中。就好像他与她的距离不足一公分。那么近，又那么远。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明，对此却是如白纸一般的不解与迷茫。
少女无数次情感炽热的表白，此刻都回响在他的耳畔。
而这些大胆奔放的情话，雅利安以为，淡漠如他的性子，应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的。可不知为何，就连她说出那些话时每一个细微的神情，语气中微微地起伏，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原来都是假的吗？
巧笑嫣然的少女应该亲热地挽着他的臂膀，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亲昵又略带羞涩地贴在他耳边诉说着嫁给他的喜悦。她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最幸福的新娘。在往后无尽的岁月中，他俩相互扶持，相互陪伴。孤独将永远消逝在坚定的结婚誓言里。只要她永不背叛，伟大的光明神活着，就不再只是为了庸俗的世人。永远守护身旁少女纯洁的微笑，付出任何牺牲也在所不辞这件事，也将成为雅利安活着的意义。
在此刻，心脏的巨大痛楚才终于验证了，强大如神祗也会爱。爱而不得的痛比起凡人更甚。
在不经意触碰到她婚纱下隐藏着的匕首时，他本可以轻易地结束这个骗子的生命，或者让她永远承受无边的苦痛。然后毫不留情地毁了这场典礼，任由神殿里流速飞快的时间，冲刷去一切。
一千年后，或许他连洛娅的面庞都不再记得。
可是现在，雅利安手中的神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起来。纵使面前的少女神色冰冷，杀气四溢，况且还掌控了强大的力量。
陨灭光明神，不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已经懒得去管黑暗之力对自己身体掌控权的抢夺了。银发变成黑发又有什么所谓呢？只不过会颠覆某些所谓“信徒”对他的想象罢了。雅利安根本不在乎。现在只感觉眼前那把小匕首的光芒闪得他有些刺眼。想合上眼睑，好好休息一下。活了几万年，光明神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疲惫不堪。
这一切似乎都是那颗不断跳动痛苦着的心脏带给他的。
雅利安撤去了神力。在此刻，他只希望洛娅能快点动手。夺走他的心脏，结束他的痛苦。
洛娅精神高度戒备，她的脑海中已经试想了无数个雅利安暴怒的可怕情景，甚至做好了即使负重伤也一定要在死之前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时，她依然会是毫发无损。但是她绝对绝对不能死在任务世界里。在任务世界里的死亡，也等同于现实世界的烟消云散。系统完全封闭了洛娅的情感，甚至细致地蒙蔽住了一些她与雅利安之间美好的记忆。当她回忆时，出现在脑海中的只有雅利安淡漠的表情。
那些温柔的喃语，违背神性表达的爱与诚，那花园里不知情的被赐予的鲜花，都被封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仿佛像某个陌生人的记忆暂存在她的身体里。
所以就算在紧张的气氛下，哪怕一些回忆被勾起，也都是模糊的，被删略去的。不仅如此，系统还切断了洛娅意识与情感的通路，就在此刻，她不会被任何情绪所困扰。
至此，她看向雅利安的眼神更加冰凉，就像面对着一个死不休的敌人。
但对面的强大的深不可测的神祗，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他就站在那儿，周身气场平静，一副咎由自取的模样。似乎表现的真的像方才他所说的一样，只要是洛娅要的东西，他都给。雅利安似乎真的不在乎了，就算洛娅手上拿着足以毁灭这位万年神祗的弑神之刃。
虽然不知道雅利安为什么一幅毫无防范的模样，但是洛娅也注意到了他周身越来越浓厚的黑色雾气。若是完全被黑暗力量吞噬了的雅利安，性格变得暴虐无比，恐怖的力量竟然还会在原有的光明神力上加倍增加，根本不是系统给予的力量能够与之抗衡的，那么取出他的心脏将会难如登天。
要动手，就现在。
洛娅一步步地靠近雅利安，鞋跟踏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分明又不急不缓。少女微微勾起的眼角显得她如猫儿一般娇媚，带着杀意的她，就像一名出色的捕食者，从容不迫且势在必得地准备发起攻击。
果然如系统所说，金色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就贴在了雅利安的胸口。都到了这一地步了，神祗仍然毫无反应，头低垂着，长长的发丝遮盖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暴虐与克制轮番在光明神的精神世界中拉锯着。他能感受到，疯狂与黑暗逐渐占据了自己精神之海的大半边。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能让那些黑暗的念头占据身体的掌控权，不然面前的少女就有可能。。。
“洛娅，快。。。快点动手。”几个字从牙关艰难地挤出。
洛娅有些诧异地看向雅利安。刚好对上他苍白的虚弱面庞。爱情真是个伟大的东西，竟然连神明在它面前都要束手就擒。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容置疑地，趁着雅利安被黑暗势力拉扯着，神力最为虚弱的时候，现在是最佳的动手时机。若是超时了，系统给予的力量消失，又恰巧碰上黑暗力量完全反噬。那么洛娅的下场将会是恐怖的炼狱。
“对不起，雅利安，我没想伤害你。夺走了你的心脏，你就不会再被没有必要的情感所束缚，所制约了。你将成为一个毫无弱点的神明。”少女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有必要得情感。
这就是她对神明的爱的定义是吗。
身体内，最后一根束缚着叫嚣的黑暗野兽的绳子在那一刹那完全断裂。
而一把金色的匕首也穿透了胸膛。
金色的血液涌出，染金胸口银色刺绣的花儿，说不出的奢靡。
洛娅半拥抱着雅利安，让虚弱的男人躺在她温暖的怀抱中。这个姿势，却让刀尖彻底刺破了心脏。
“可能会有点痛，雅利安。”
少女轻柔的安抚伴随着刀尖的深入。锋利的刀刃微微一转，血肉被搅离。如此温柔怜悯的语气，就好像她不是那个马上要取走他心脏的人。
任务很快就会完成了。动作要快一些，不然可能他会痛的更久。洛娅此刻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即将能回到现实世界的欢喜。明明毫无情绪波澜，不知为什么，当风吹过她冰凉的面庞时，脸上的湿润告诉她，她早已泪流满面。
极致的痛楚使大脑一片空白。
神明的头发完全变黑，脸上清冷绝望的情绪尽数褪去，俊美的脸庞说不出的迤逦妖冶。整个人的气质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改变。此刻，即使是最忠实的信徒，也无人再能将他与无欲无求，温柔慈悲的光明神像相联系起来。
黑暗吞噬了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刀剑刺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