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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情起缘生(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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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该起床洗漱了,厨子今天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薄荷糕呢。”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帷幔和被褥都由云锦制成,极为漂亮奢华。
木门被轻轻推开,阳光倾洒进房间内,几位侍女立在门外,进来的却是一位衣着华贵、面容精致的美人。
她莲步轻移,走到我床前,微笑着说:“乖女儿,快些起床吧,你爹还等着你去给他请安呢。”
在侍女给我梳洗的时候,我仔细捋了捋所见所闻展现出来的信息。
由于我身在意识世界,所以很可能是我的意识抢占了这具身体 ,代替原主成为了她。
这时的原主大概不过七八岁,看样子身份尊贵,长得也是眉清目秀,标准的美人坯子。
不错,有底气好办事。
在侍女的带领下,我见到了原主的父亲,他对原主也是宠爱有加,夫妻感情也很是浓厚,看样子是不用费心处理类似于宅斗那些个狗血情况了。
真是谢天谢地!
“阿茗,怎么在发呆啊?是薄荷糕不合你的口味吗?”原主父亲关切地看着我。
我慌张地连忙应道:“不是的不是的,薄荷糕很好吃!”
对于我的意识进来之前的记忆,我没有丝毫印象,所以,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也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决定不要脸一把。
“父亲,我昨天睡得头疼,您抱抱我吧。”我扯着原主父亲宽大的衣袖,开始撒娇。多亏这身体年龄还小,自带奶音,不然,若真是我,指不定会被怎么笑话。
“怎么啦?不舒服?”
“做噩梦了,梦到有人要打我。”
“阿茗乖,不怕啊,”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你可是我叶慕期的女儿,谁敢打你?”
一瞬间,落竹那块素色绢帕上的那三个字在脑中变得格外清晰。
叶慕期。
她家小姐的父亲,就叫这个名字。
既然如此,那原主应该也姓叶,而叶慕期又唤原主为“阿茗”……
那么,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应该叫——叶茗。
这可太巧了些……
不记得是怎么向原主的父母告退,也不记得是怎么回的房间。
若落竹先前对我所言不假,我就是叶慕期的女儿,大魏丞相的千金。但这并没有让我松口气,毕竟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过去的我和意识中的我,是完完全全的两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就可能导致无法找到槐序,或者无法让他发生那么大的转变,甚至改变我和他的命数和结局。
蝴蝶效应向来可怕,若是真的乱套,那我和他怕是都活不成。
落竹告诉我的事情太少,我并不算手握剧本,仍需事事小心。
现在在我身边服侍的侍女叫寒霜,她还有一个亲妹妹在丞相府中。寒霜差不多十四岁了,她的妹妹才六岁。
我见了寒霜的妹妹,挺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年纪小小就很懂事,知道替姐姐分担。许是我做生意久了,根本没什么小姐架子,小丫头倒还挺喜欢我。
“寒霜,让你妹妹一起去我那里吧,你们也好做个伴。”说着,又转过头去看那个双眼闪闪发光的小丫头,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落竹。”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软糯糯的,让人听来很是喜爱。我心底暗暗叹了一声:“又是个熟人啊。”
我向来不喜欢主动挑事,也不喜欢恃宠而骄,对待侍女也就像朋友一样。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在丞相府过了几个月,我和寒霜、落竹等人关系处得都不错,应该可以算是比较信任她们了。
在这几个月,我听闻前线屡次传来捷报,想来大魏是正在攻打邻国。这样下去的话,邻国灭国之后,我就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了。
战场上的事情没有我的参与,倒也不用担心做错什么事,只需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生活即可。
说起来,还是挺好奇那位赫赫有名的白无常阁下,小时候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大魏军队凯旋之日,举国同庆。不出所料,宣帝将邻国灭国后,不顾大臣们的劝阻和谏言,将贵族的后裔带回了大魏。
所以,不久之后,丞相府就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出于身份的考虑,我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找他们,只能先从侍女的口中套些信息出来,再想办法慢慢打算。
寒霜告诉我说,被叶丞相收养的那几个孩童也被当成了仆从,在府里做些粗活重活,不过好在叶慕期没有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想法。
彼时已经入冬,寒霜每天都死盯着我要多穿些衣服。那天我穿着鹅黄色的冬衣,披着红色的羊绒斗篷,闲得无聊在花园里瞎转悠。
“小姐,这大冬天的,百花都凋零了,您来这花园里真的看不到什么。”寒霜冷得打了个哆嗦,柔声道。
“不会呀,”我指着那几株含苞待放的梅花,“你看,梅花要开了。”
“这还只是花苞,梅花开放还得再等些时日的。”
我和寒霜走到园内的亭子,稍作歇息,寒霜也没闲着,替我紧了紧斗篷,又理了理头发,活脱脱把我当成了自家孩子看待。
“寒霜,湖石后面有人!”
不知是不是我看花了眼,有人从湖石后露出了半个头来,但很快就缩了回去,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便再无动静。
“小姐,您就别吓奴婢了。”寒霜苦笑。
“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这怎么行,万一是刺客的话,您要是出了什么事……”
“没关系的,”我安抚她道,“没有刺客会在白天动手,我有分寸的。”
行吧,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鬼才会信一个八岁小女孩心里有分寸吧?!
寒霜仍是不放心,立马道:“不行,小姐,太危险了,奴婢去找老爷!”
“那我留在这看着那家伙。”
寒霜无奈,跑着离开了花园。我目送她离开,转头看向那块湖石。先前发现不对劲后,我一直暗中留意,没有发现有人从湖石后面跑出,所以,那个人很可能还躲在那里。
我放轻脚步,逐渐走近湖石,拔下一根簪子紧握在手中,心里沾沾自喜:这下杀他个措手不及。
总的来说,我的猜测对了一半。
人的确还在湖石后,但是我低估了他。
本想偷袭一番,却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人禁锢住了。
那人用一块黑布蒙着面,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只露出一双黑色澄澈的眼眸。他比我高大半个头,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只一瞬间就抓住了我的双腕,将我按在湖石上,让我无法动弹。
嘶,说实话还挺疼。
他压低声音,深沉地警告我:“敢出声就杀了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表面上松开手中握着的簪子,表示放弃反抗,实则仔细打量着这人。他的衣服是府中的低等下人穿的,但这人的眉眼却煞是好看,剑眉星目,炯炯有神,竟不像是个下人的气质。
“我的侍女去找我父亲了,想来很快就会到这,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我冷静地开口。
这人似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冷静地和他说话,眉毛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挑,随即问道:“丞相府的药房在哪?”
“你要做什么?”
他眉头紧锁,说:“我朋友高烧不退,我要救他。”
我一时难以判断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突然间听到了寒霜的声音。
这人“啧”了一声,我尚未回过神来,顿觉脖颈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叶丞相和夫人担忧地看着我,直至我醒来才松了口气。
“乖女儿,告诉娘亲,到底是谁打的你?”
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推说“没看清”。如果那个人没骗我,说明他还是个挺重情义的人,凡事给人留点后路总是好的。
好在丞相夫妇都通情达理,没处罚寒霜,只是加强了守卫,让我好好休息。
然而闲不下来的我,又开始了自己的天马行空,全新规划。
简单来说,得想办法弄清那个打晕我的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