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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拐走之我是个弱智 ...

  •   “阿月啊……爷爷真是没用,到头来连小孙儿都护不住……”吕爷帮着沈辞月打点行囊,混浊的老眼挂了几滴泪水。
      沈辞月叹了口气。听说当年吕爷一家遭流寇侵袭,小月兰的父母为保护她当场身亡,她的兄长明山——吕爷的亲孙子也死在那一场祸乱里。吕爷带着她躲进东都,自此定居。他始终愧疚于儿子儿媳和孙子的死,捡到阿月后,仿佛有了新的精神寄托,可今天他也要走了。
      沈辞月忽然一阵愧疚心虚。吕爷可能还不知道,阿月,也死了……
      一家小小的医馆无甚积蓄,行装也只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背在身上。沈辞月没有讲方才的经过,怕吕爷问她怎么突然学会凫水了,只说半路遇到官兵,躲了一会耽搁时间。
      “待去了那府里,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吕爷摸着沈辞月的脸叹气。想当年他决定离开京都来到洛阳,就是不想趟这些官家人的浑水,没料到还是搅和进去了。
      “瞧您说的,好像我回不来了似的,不就是去个两三天,保证那药方毒不死人吗……”沈辞月不解。
      吕爷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明净的月光,幽幽道:“你应当能猜出来他是谁家的人。你以为,看到了他的脸,他还能轻易放你走吗?”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沈辞月心下一惊。这种将军府的少爷,居然来此看病,必定有不可说的原因。他们似乎,牵连上了很大的事情。
      “没有当场灭口,只是带走一人已是他厚道,你想出府,怕是要等此事了结。”他长长叹一口气,又道:“那玉,你可收好了?”
      什么玉?她一下愣住,忽然想起,阿月临死前似乎在水里丢下了一块玉。
      “呃……刚才不小心,掉进地缝里去了。”沈辞月磕巴道。
      吕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珏,系上红线,放入她的手中:“这是与那块玉珏配对的,你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之一,这次可别再丢了。”
      那玉是阿月本身带着的?沈辞月接过玉珏,借月光细细打量,发现上面有着些许奇怪的纹路。脑海中回想起阿月扔下的玉珏,上面也有相似的纹路,两相对比,似乎能凑成一个“月”字。
      阿月为何要扔下那块玉珏?难道是为了掩藏它,才不愿被抓住,宁愿跳河?看来他的身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吕爷突然道:“你也得注意着点规矩,没的成天真把自己当男人看。”
      “咳咳咳。”
      沈辞月被口水呛到了。
      “您老何时知道我已经不是男人的……?”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脸红了一半。幸亏长的黑,又是晚上,看不分明。
      “老头子我可是郎中,自然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吕爷不慌不忙道。
      她差点趴地上。
      阿月啊,想不到吧,医生可是很厉害的,别想瞒着人家呀。她在心里深深地为阿月默哀。
      看着老人已经层叠起的眼皮,沧桑而混浊的双眼饱含慈爱,她紧紧握住老人干枯的双手,泪珠子忽地就掉了出来:“孙儿不能尽孝,您……您多保重身体!”她跪在地上磕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似乎是阿月本身的意愿,他在跟吕爷告别……沈辞月有了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心里忽然更难受了。
      天公不作美,让本该相守的人生离死别。阿月再也见不到吕爷,而她,或许也再见不到她的父母亲人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上了马车,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
      沈辞月一直是这样的人,当遭遇了相当棘手的困难或变故时,她会暂时压下一切对自己不好的影响情绪,积极地寻找应对办法。等到问题被稳定下来时,她才会去考虑,这件事到底对自己产生了什么影响。
      是以,她刚穿越过来时,虽然十分惊恐,却本能地隐藏起自己不属于这里的事实,竭力先保全自身。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这里可是古代,她失去了曾经的一切。
      毕竟她也才十四岁,刚刚好能负刑事责任,这一切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沈辞月突然有些不想接受现实,木木地坐在那里,夜长庚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喂。”他不耐,抬起指关节敲在她脑门上。
      她木木地转着脑袋:“何事?”
      “还不快感谢大爷我。”他扯扯她垂下来的头发。
      “谢你做什么?拐卖人口的人牙子。”她继续一脸木然。
      “哦?可我不带你回来,你们一家都要死。还是说,你更喜欢后者?”他狡黠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倒是很好的牙膏广告素材。她木木地点头,突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现在,她身上可是背着两条人命,不算她自个的。
      “哎呦大爷您说什么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去里……”她突然变得异常谄媚,起身就要给他捏肩捶背,吓得夜长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兄台别介,有话好说。”他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奇道:“看你长得瘦弱,肌肉倒还结实。”
      肌肉结实?我忍……沈辞月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既然都认出我了,为何不揭穿?”
      “我们抓那贼人,主要目的也是防止泄露身份。既然你就是他,那就顺便带回来好了,还能留下你一个把柄,一举两得。”他又露出那种笑容,笑得像只狐狸。又问道:“贵庚?”
      真没礼貌。沈辞月没好气地道:“十二。”
      “在下十五,正好可以兄弟相称。”他拱拱手,“贤弟放心,愚兄不会亏待你的。”
      贤你x的弟。沈辞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决定不跟这个狐狸计较,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被气死。
      到现在,才有功夫仔细打量马车内部。只见地面墙上铺了厚厚的毯子,虽然颠的难受,却比想象中好了很多,马车下面应该加了一定数量的弹簧。
      唐朝有这样的工艺吗?她不记得了。历史学的不好就是这点麻烦,来古代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她才知道,这玩意叫伏兔。
      这个唐朝,跟她历史里学的唐朝也有一定的区别。具体原因不明,可能是历史洪流中一些细微的偏差,产生了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东西。
      不知道有没有穿越过来的前辈啊……她在心里哀号一声。作为一名热衷于物理,立志高中学习理科的初三生,古代历史她了解的实在不多。但她至少知道,一旦自己做错一步,下场可能极为凄惨,这也正是她担心的。
      夜色深了,掀起帘子也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记得自己被带进了一道道门,下车后又七弯八拐,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点上灯笼,上面硕大一个“夜”字看得她心头堵得慌。
      方才她已知晓夜长庚本名夜明,家中还有一长姐和两个幼弟,都随父母住在京都,不知为何他一个人跑回洛阳,沈辞月也稍微松了口气。
      面对一个人总比一家子人好。
      但她隐约记得,古代男女是分开排序的,为何那小厮唤他“二少爷”?
      给她指派了几个丫鬟家仆,夜明便回去了,留下沈辞月一人愣愣地坐在那里。
      “吕大人……奴婢伺候您洗漱安歇吧?”一个看起来不算大的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抬眼道。
      沈辞月被吓了一跳,忙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那个啥,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让一群小学生伺候,她真狠不下这个心。
      她本想去洗澡,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又脏又冷,头发里也不知道混进了什么脏东西,现在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热水里。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打水,又尴尬道:“那什么,麻烦帮我烧一桶热水吧……”
      几个人应声称是,退了出去,沈辞月慢慢地靠着床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走一步,且算一步吧。
      不一会,几个丫鬟抱着木桶和瓢子进来,拉开一道屏风,伸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干什么干什么?”沈辞月险些原地蹦起来,紧紧捂住胸口,“我……我自己来,不用你们!”一边在心里欲哭无泪,古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开放。
      丫鬟们疑惑地互相看看,只能放下东西退出去。
      沈辞月好奇地探索了一番洗澡用具,大的木桶应该是泡澡用的,小的木瓢应该是舀水的,这一盘豆子是什么?肥皂?
      她吸了口气,确认屏风已拉好,遂缓缓解开衣服,刚想一步迈进木桶,低头看了看,突然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她颤抖着伸手,仔细确认了一番,面色不由得抽搐起来。
      难怪她总觉得不对劲。如果这是个男人,哪怕是太监,她也不可能适应的这么好啊。
      这tm分明就是个女人,假一赔十!
      她怎么会这么蠢,怎么会连自己是男人女人都分不出来?难道穿越把脑子穿傻了?沈辞月现在直想撞墙,掩盖这一丢人的历史。
      现在想来,吕爷怕是早就知道阿月是女子了,她还……她还以为吕爷知道她是个太监!丢死人了。
      缓缓把身体泡进木桶,她舒服地出了口气,脑子突然一痛,瞬息间又多出了些许记忆。
      沈辞月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温热的水中,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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