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穿越了 ...
-
“咳咳!咳咳!咳咳!”
沈辞月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胃酸都快给咳出来了。
天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睡前还好好地躺在床上,一觉醒来就在水里了,还是冰水,从头到脚给她来了个透心凉。
她拼了老命扑腾着冻僵的手脚,扒上岸边的一棵青草,费了姥姥劲把这具身子拖上岸去,一边爬一边咳水,肚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呛进去多少水,总算让她吐了个七七八八。
翻了个身,继续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她只觉浑身涨疼,喉咙鼻腔疼得像是刀割,让她现在眼角还泛着生理泪水。
“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沈辞月眼一闭,希望睁开眼就是她温暖的小屋。
夜晚的小风嗖嗖一吹,湿漉漉的衣服一裹,从皮凉到了骨头。
“不要吧……”她哭丧着睁开眼,望见黑洞洞的天,挂着几十颗明亮的星子,一点不像是光污染过的星夜。
沈辞月只想昏过去算了。
“先不管我怎么会在水里,这是哪啊?”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的沈辞月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把自己在墙根缩成一团。听说有什么空间折叠术的,莫非她的睡床就是一个折叠点,她直接在睡梦中穿到了中国另一边?
脑子突然疼了一下,一大波记忆碎片入侵了她的脑细胞,沈辞月呻的吟着捂住脑袋,半晌,被雷劈了般睁大了双眼。
“不会吧……是个男的?”
她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似乎达成穿越成就的重点,脸色接近面如死灰,颤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下面。
并没有摸到她想摸到的东西。
“……是个太监?”
沈辞月的表情更加贴近了面如死灰。
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十分零碎,只有临死前一晚的相当清晰,清晰到她记得那马车里的少年,托着帘子的手十分修长好看。
根据相当不完全的记忆,这名为阿月的小太监年方十二,无父无母,从有记忆起就跟在老中医吕爷身边讨生活,当个小学徒。阿月这名字,还是吕爷起的。
这个有记忆起,大概是八岁。
“……是个傻子太监?”
沈辞月怀疑阿月喝了三那啥奶粉,幼年缺碘。难怪他不会游泳非要跳河,被人抓住顶多关几天,或者罚几棒子,盘盘家世,还能比淹死在水里惨吗。真是脑子缺根筋。
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碎片,没有一点来自原主人的反馈,全部是外界人关于阿月的看法评价。如果不是她大胆求证了一下,还不知道这人没那啥。
吕爷还有个亲孙女,芳名月兰,芳龄九岁。虽说阿月是捡回去的,吕爷却把他俩一视同仁,一道吃饭,一道睡觉,一道苦哈哈背《黄帝内经》。
等等……一道睡觉?
虽然我是个太监,呸,你家阿月是个太监,也不能跟你孙女一起睡吧?
不过还好还好,至少如果让她现在去跟男人一起睡,她还没法适应。
就在她准备消化一下剩下的记忆时,岸边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跑动声,越来越近。
糟了!沈辞月一下头皮发麻。忘了自己目前还是个潜逃犯了,怎么办怎么办。
幸好少年的衣物比较利索,泡湿了也还勉强能走路,她哆嗦着避开风口,缩进一个较为隐蔽的墙洞,不住往手指上哈着气。
现在是没办法原路返回了……那些人应该是在找我落水的尸体吧,找不到的话,就证明我会游泳,已经逃走了……
沈辞月紧张地咬着指甲。
如果他们分散人手去外面搜寻,那她就有机会从另外的方向绕回去。
她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抖了自己也不知道多久后,外面的声音减弱,最后归于寂静。
就是现在!
她探出头去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朝着记忆里最近的一个胡同溜去。
不得不说这身体是真灵活,比她那副久坐课堂缺乏锻炼的羸弱身子强多了。她感觉自己现在上房揭瓦不成问题。
但是……她不想当太监啊。
郁闷地朝着清雨堂溜去,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往怀里一探。
完了,药材都被水冲走了。
想起老人咳嗽着摸药的景象,沈辞月咬了咬牙,转头往铺子里去了。
幸好铺子里有几套干净衣服,她顺手换了,把湿衣服藏在角落里,怀揣着药草出了门。换衣服的时候,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来不及多想了,这出来一趟时间太久,吕爷怕是等不及。
走在街上,脑海里的记忆又清晰了一部分。这个时代似乎是大名鼎鼎的唐朝,当朝皇帝是赫赫有名的唐玄宗。
沈辞月“嘶”了一声,苦中作乐地想,她还挺好奇这位李先生和杨女士的爱情故事,以及贵妃娘娘是否真的成仙这回事的。
黑灯瞎火的,刚才那些人应该没看清自己的脸,就这样回家也不打紧,回头把衣服烧掉就行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路溜到了清雨堂。
刚转出来,就看见前堂打着灯笼,前面停了辆马车,围了一圈侍卫,马车颇为眼熟。
这个身体,一个时辰前似乎还在感叹它的沉香木。
沈辞月抽了抽嘴角,从后门溜了进去。
把药材放到床边,确认灯光没有照过来,月兰还在熟睡着,她悄悄溜到柜子后面,一只眼睛贴着缝隙。
一眼看去,心头咯噔一下。
方才马车内那位少年,端正地坐在桌前,吕爷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部,正轻声问着什么。
少年面色苍白,五官俊美,神情却是一股豪爽之意,言谈间颇为豪气。
这……这还是刚才那美丽冻人的冰山美人吗?沈辞月瞪大了眼,怀疑阿九的记忆出现错乱。
看见吕爷不太好看的脸色,她想起来他的药还没吃,念头一转,把头发弄乱些,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吕爷……我方才想起来,您今晚的药还没吃,我准备着给您煎药呢……这位是?”她适时地投去疑惑的目光。
“在下姓夜,小字长庚。”已经把过脉,那少年一拱手,笑道:“这位就是吕月兄吧,果是一表人才。”
一表人才?沈辞月眼皮跳了跳。方才穿衣时她已借铜镜略略打量了一下这个新皮囊,脸蛋长得不错,许是因为已经太监了,显出几分阴柔来,肤色却称得上黝黑,皮肤粗糙,顶个鸡窝头,举止粗野(相对文邹邹的古人)。
虚伪的古代人。她热情地应了几句,心里却不免疑惑。这夜长庚看起来顶多十五,绝对没有二十,怎会取字这般早?
她虽然于文科上不学无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吕爷咳嗽着开始询问相关事项,沈辞月躲到一边,支起药炉开始煎药。氤氲的水汽中,隐约听见那边传来几声“心脾两虚”“肝火不旺”什么的。
她慢慢地打着扇子,托腮端坐,思绪不由得发散开。姓夜,马车装修很贵气,却十分低调,莫非……
她睁大了眼。
根据原主的记忆,前朝太宗皇帝似乎罢免过一位大将军,降其职为卫将军。卫将军有两个儿子,因他身子骨尚算硬朗,还没闹着分家。大老爷那一支倒是争气,颇受当今圣上赏识,振兴家族荣光有望;二老爷那边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传言说他想让独子考取文官,却不了了之。
这一家子人,姓夜。
不会吧?温暖的炉火旁,她上下牙开始打架。
这种官家,何必来找他们小小的清雨堂?看吕爷的神情,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那边已经交谈完毕,吕爷开出药方,本想叫沈辞月去抓药,却被夜长庚抬手制止。
“不必劳烦了,今日夜某叨扰已久,打扰您老人家休息,实在过意不去,这点报酬还清收下,夜某这就告辞了。”夜长庚挥挥手,身后的小厮跑上前,放下一块黄澄澄的东西。
吕爷惊慌地站起来:“这如何使得?”
夜长庚微微躬身,有些歉然地道:“因家中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夜某只得归家养病,您说的一些注意问题我们也不甚懂,或许,要劳烦吕小兄弟亲自跑一趟……”
“……”沈辞月半张着嘴,惊愕地瞪着他。
半晌,心里憋出一句mmp。
你他……的,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怎么总是落在她头上。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人来清雨堂应该也是有某种原因,还要拐个人回去当人质。当她好欺负吗。
瞪着眼刚要争辩,少年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侧,似是好奇般探身看了看药炉,不着痕迹地在她耳边留下淡淡一句话。
“夜里的河水凉,公子记得给自己煮些姜汤祛寒。”
沈辞月仿佛被浇了桶冰,从头凉到了脚,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感觉他的声音,此刻比那河水还冰三分。
他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揭穿我?
“那小子不懂事,怕冲撞了贵人。若是不嫌弃,就让老头子我跟着您吧……”老人拄着拐杖跟过来,恳切道。
“老人家,您家里还有个小孙女等着您照顾吧?”夜长庚一句关切的话把他堵了回去。
看来这趟是非走不可了。沈辞月苦巴巴地看着少年:“容在下收拾片刻,过了三更便动身。”
少年依旧是那副爽朗的面孔,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