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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僵尸 僵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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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
虽然还是弥漫着雾气,但村落里已偶见炊烟,四处时不时听到零零落落的鸡鸣狗吠声,给刚从黑夜中苏醒的小山村带来了一丝生气。
但灰色小院却静悄悄的,隔着铁门,能看到院子里空无一人。
两个白色的灯笼挂在门口,模糊的光线中,像两粒圆圆的眼珠子。
“还在睡?”凌晄又往铁门凑近了一点,看了一会儿,也只能在朦胧的晨光中看到紧闭的门窗。
院子里空落落的,连个农具都没有,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白纸,看起来十分的萧瑟。
忽然,池鹤仪伸出手,用柴刀敲打铁门:“哐、哐、哐。”
金属敲击的声音非常响亮,在此时安静的环境更是被放大数倍。
旁边的凌晄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只是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盯向院内——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屋檐下,冷冷地盯着他。
!!
凌晄猝不及防,吃了一惊,正要开口说话,院子里的屋门忽然打开了。
走出了个披着外套的男人。
他似乎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眯着眼睛,踩着一双破拖鞋,站在门口,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院子外。
“谁啊?”
凌晄眨了眨眼睛,那张惨白的脸不见了,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男人问完,却见门外的两个人只是站着不说话,还不断往里张望,他脸上的神色更警惕了,手伸到了门后,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凌晄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大哥,你好,我们是住隔壁的。”
“隔壁?”男人瞄了一眼墙外,“隔壁……村公所?”
“我们村长昨天带来的。”凌晄见男人脸上的警惕之色愈浓,打算直接单刀直入,“是这样,我们昨晚遭到野兽袭击了,所以就过来问问看,您这边没事吧?”
“野兽?”男人惊愕,人也好像清醒了几分,“怎、怎么会有野兽呢?我们昨晚都关着门,好像没听到什么动静。”
“哦,那就行。我们就是顺路过来问一下,没事就好。哎,大哥,再问问,村长的家在哪里呀?”
“哦……从这坡下去,顺着路走,路边那独栋三楼有雕花的就是。”
“好,谢谢大哥。小心安全啊,也不知道那野兽走了没有。”
“好、好……谢谢。”
瞥见池鹤仪转身离开,凌晄也不再多聊,和那男人客气了一下,就跟着离去了。
“池哥……”等离开了小院,凌晄迟疑地开了口,“你刚刚有没有……”
池鹤仪没有回村公所,但他也没有下坡,而是绕到小院另一侧的墙边去。
“什么?”
凌晄犹豫了下,还是打算说出来:“我刚刚看到一张白色的脸,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出现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什么样,的脸?”
“很白,像是涂了面粉一样,年纪好像不大。”
池鹤仪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远处已经能看到太阳升起前的霞雾了,只是村子所在的山里仍然像是一片沉在水底的暗蓝色。
“……去村长家。”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坡下走去。晦暗的坡路随着朝霞变得清晰可见,走到路边时,意外地发现路边蹲着个人。
他整个人缩在路边的半人高的草丛中,如果不是吸烟时若隐若现的红点还有香烟的味道,估计还真发现不了他。
那人看到池鹤仪两人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把烟头往鞋底一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凌晄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竟然是昨天跟在村长身后的那个矮小男人。
“早呀,老哥,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凌晄自然而然打了个招呼。
“早……”男人咳了一声,似乎被冻着了,他搓着手,看着两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想问什么,但又犹豫。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带着点试探:“那个……昨晚上边,没啥事吧?”
这话问的。凌晄心中一动,连忙审视起了这个男人,他面容普通,长着一张马脸,脸上还胡子拉碴,双手裹着身上的外套,看起来有些憔悴,像是昨晚在这里守了一夜。
“是出事了。”
“出、出啥事了?!”那男人显得很慌乱,本来离两人有点远,闻言迅速靠了过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山坡。
“我们昨晚住的村公所被野兽袭击了,我们正要去找村长说这件事呢。”
“野兽?”男人喃喃,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再到恐惧,“这……那不是野兽,是那个……一定是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
“一定是!我就说……我就说……唉,村长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男人仿佛没听到凌晄的问话,兀自在原地自言自语,焦躁地走来走去。
见男人一直在原地打转,不回答问题,凌晄立马走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喂!老哥……老哥!你冷静冷静,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说的‘那个’是什么?”
男人是做惯农活的人,看起来虽然凌晄比他长得高大,但实际力气却不一定大得过他。不过凌晄还是轻松按住了他,也成功让男人从自己的自我世界中回过神来。
他盯向凌晄,目光在那套看起来质量不错的运动服上逡巡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也许你们会相信……”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用去村长那儿了,唉,他那里没用。”
说完,他冲两人挥了挥手,神神秘秘道:“跟我来吧,我们边走边说。”
凌晄回头看了池鹤仪一眼,对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见两人跟上,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些,他也真的打算边走边说,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极害怕被某种东西听见:“你们……听说过尸变吗?”
男人说,他叫王贵,是百蒙村当地人,家里祖辈也是在百蒙村生活,可以说是土生土长的百蒙人。
“以前村里有个土地庙,和祠堂一起,都归我爷爷管。”王贵露出感慨之色。
“我爷爷走后,就只剩祠堂了。我是爷爷带大的,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村里办事……”
“所以我那天一看刘金的尸体,就觉得不对劲!”
王贵叹了口气,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后怕。
“我爷爷说,人临死前有两口气,一口浊气,一口清气。清气轻,是一辈子的喜悦和安乐,所以会先排出去,浊气则重,是一辈子的愤懑和怨气。人如果死了之后脑袋比脚重特别多的话,就是那口浊气就还沉在喉咙里,越怨恨重量就越重!”
“刘金死的时候头朝下,就是嘴里的那一口怨气不愿散!他死不瞑目啊!”
“加上他死在湖里,湖里阴气又重,那天晚上,我就看到他的尸体变了紫色……我和村长说,这东西太邪性,还是赶紧把它送上山烧了吧!村长他不信,只说要我注意点房子不让别人靠近就是,可是!昨天晚上他又同意刘家人住进去了,我——唉!”
王贵一边说,一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你们昨晚遇到的那个,一定是它、它活过来了!”
凌晄心中一紧,转头看向池鹤仪,对方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中一安:“那大哥,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这种东西吗?”
见凌晄两人相信自己,王贵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露出尴尬的表情:“我、我有些不记得了,你们去我家一趟吧,我有爷爷留下的一些书。”
“走。”池鹤仪的声音响起。
一行三人走到了村庄的边缘。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庙宇,王贵的家就在村里的祠堂旁边,他们祖辈都是负责看守祠堂的,所以生活的地方也在那里。
百蒙村的祠堂很普通,就是一间水泥屋子,相反,王贵的家看起来还豪华一点。
他打开门,让凌晄二人进了屋子,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很快,就从一个木箱子里摸出了一本泛黄的纸书,递到了两人面前。
池鹤仪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关于僵尸的描述。
“僵者,乃人死尸变而成,常见于养尸地等阴气极重之地,最喜阴气、太阴之气,浑身剧毒,力大无穷,喜食血肉……”
“紫僵,未成气候,尸身全身呈紫色,有剧毒,若不慎被咬,恐中尸毒而亡……”
“白僵,未成气候,尸身开始长出白毛,能走能动,但行动迟缓,手有利爪,力大无穷,遇见避之即可……但若是……”
这书的封面看起来虽然是浓浓的江湖骗子风,但里面的内容却意外地详实。非常详细的列明了各种僵尸的种类,甚至还包括血尸、荫尸等少见种类的划分……看起来非常的有说服力。
只不过一直到翻完,池鹤仪也没翻到对付僵尸的方法。
“还有一半呢?”凌晄看着书页最后被撕掉的痕迹,问王贵。
“还有一半吗?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留下的就这一本……”王贵呐呐。
凌晄无奈,他接过池鹤仪手上的书:“老哥,这书我们能先借走看一下吗?”
“这……”王贵有点犹豫,他的记忆力不太好,而这本书上的文字对他也过于晦涩,所以放了那么久他也没记住整本的内容,一下要拿出去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那等一下。”凌晄见状,捧着书走到了亮灯的地方,开始翻阅,没过一会儿,他把书拿回来,递给了王贵,“可以了。”
王贵耳朵红了一半,讪讪地接过书,虽然对方没说什么,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小气。
“有没有……东西……”池鹤仪忽然开了口,王贵愣了一下,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一旁的凌晄补充道:“我哥是想问,您爷爷还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给您?我们想看看有没有帮助。”
“东西……有……倒是有。”王贵像是想起什么,又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个木盒子,“不过这都是给我儿子拿来玩的玩具。”
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都是一些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小物件:一把破损发黑的小木剑、一个竹编的小球、几个塑料玩具,还有一个雕着简单花纹的木制品。
“这是什么?”凌晄拿起那个木制品,像只船,但又不像,中间有个转轮,上面好像有缠过东西的痕迹。
“这个是墨斗。”王贵道,“我叔公以前是个木匠,应该是他给我爷爷的。”
“你们看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