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之歌》应镜

24、第二十二章

　　会场静了下来，在场的人都被这缥缈的琴声怔住了。这么优美的琴声，这么悲伤的琴声，这么纯净的琴声，为何你会出显在这儿？出现在这污浊的地方？
　　喧闹声渐渐大了，大了，静，只能维持一会，因为……那些只看得到名利的，只想要名利的人是不会明白琴声中的情感的，他们也不想注意。他们明白，只要自己静下心来听听这琴声，内心深处的丑恶就会暴露出来，会让他们的良心不安，所以……为了可以愧对良心的生活下去，他们选择做沙漠中的鸵鸟，把头埋入沙中，去回避那些就在眼前的伸手可触的真实。
　　灯光的照射下，一幅名叫“悼夜”的画静静的挂在墙上。它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和夜一样深沉悲伤，却也和夜一样容易被人忘却，忘却它的存在。这幅画也不会被那些没有情感的人注意，因为……画中深深的悲伤只会让无情的人厌恶它，
　　孤独的画在这人头密集的会场是那么的特别，黄色的灯光只能给它罩上一层朦胧，添上一点迷茫，却不能改变它偏向黑暗的属性，也不能给它带上一点希望。也许……画的主人也是一样……永远不能接受希望……接受光明。
　　……
　　“你不进去吗？里面很热闹。”紫迷来到黑发少年身边，问。
　　黑发少年停止了弹琴，将琴放到了地上。“不。”他回答。
　　紫迷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黑发少年，冷漠的少年，心里有些难过。自从她遇见少年的那天起，这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几乎从不说话，也从不流露自己的感情，他的一切就如夜一般，神秘而寂静，几次听他弹琴，都有一种秋天的感觉，悲伤而逝去的秋虽然不想冬天那么冰冷，却……让人的心慢慢失去希望。
　　“交流会对你来说很重要，不去？”黑发少年淡淡的问。
　　“是啊，不过……”紫迷跳到诙然的面前，眨了眨眼，“觉得你总是很寂寞，来陪你。”
　　“……”
　　“怎么了？很奇怪吗？”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
　　溪边，紫迷坐在地上，手，放入流动的溪中，闭上眼，感受溪水流过指间带来的清凉，听空寂的夜下清脆的水声。水面上映不出月，因为，这里没有月，但……那一袭黑衣却清晰的映在了水面上，如夜般的黑让轻快的溪水变得稳重。
　　白皙的手从水面上划过，带起了点点水滴，清纯的水滴犹如雨珠般，从天上降落，为这里添上了一层雾般的朦胧。
　　“我说，诙然……”女孩看着水中的黑影，问：“你为什么四处游逛？像你这么少语的人在外面不是很麻烦吗？因为你都不常开口说话。万一遇到危险呢？”
　　“有事要做。”少年答道。……即使不喜欢这里喧闹的气氛，但……为了她……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做事？找人吗？”
　　“找东西。”
　　“很重要？”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他开始意识到今天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紫迷继续追问，“是什么？”
　　溪水流动着，但它……似乎沉默了，他们愿意沉默，因为……静静的感受夜的宁静和没有丝毫意图的对话是它们期盼已久的。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说了。
　　少女的眼中流过一丝失望，她想了解他更多的事，不为了什么，只是想了解他的过去，因为……已经把他当作了朋友，所以……就不知不觉的想要知道他更多。记得刚刚见他的回答了那几个问题，以为他已经敞开了心扉，已经有所改变，但……沉默再次笼罩了他，他……还是那个样子，那个把自己紧紧锁住、不愿让别人知道子己一切的样子。
　　少女站起身，对黑发少年一笑：“那加油了！一定要找到啊！”
　　“会的。”……不过……等我全部找到的时候，你……也会消失吧，不知到时候……你还会不会这样说呢？……
　　※ ※ ※
　　右手绑着绷带的少年驻足在深沉的画前，他腰间的暗之石在微微颤动，它在兴奋，为了画中主人的气息而兴奋。……暗之石，你，怎么了？这画……会让你有这么多感触吗？
　　接着，他伸出左手，感受着画中的意境。
　　霞，希望之霞消失，冰冷的夜吸收了霞的一切力量，让天空变成了沉寂的深蓝。红霞的光，淡了，淡了，渐渐的，它的光芒完全消失了。和红霞一起淡去的，似乎还有一颗跳动的心，它决定不再跳动，但这样，换来的，却是自责和悲伤。悼念夜，悼念那失去霞光的毫无生气的夜，悼念那将星光和月光一起埋入孤独的没有热量的夜。
　　这感觉……，他眉头皱了一下，虽然不是很熟悉，但……确实遇见过，好像是……那个夜一般的少年的，那个让暗屈服的少年的……
　　“喂，你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正在沉思的少年。他回过头去，和他打招呼的是一个金发的异族，脸上挂的，是微笑，和月一样的微笑。异族的手指向那副画，问：“画，觉得怎么样？”
　　“……很好，就是……太悲伤了。”是的，这画，太悲伤了，似乎作画者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快乐一样，太沉重了。
　　金发少年点了点头，“确实很悲伤，但……是一副好画，不是吗？”
　　“恩。”
　　“那么……”异族凑近少年的耳，低声问：“好到可以让你放弃两天后的行动吗？为了画的主人……”
　　右手帮着绷带的少年一怔，看着眼前那个看似天真的异族，他在微笑，金发的他依然在微笑，但……这笑却也是他天然的屏障，让人看不透他的心。
　　会场中的喧闹声依然持续着，它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而在这有着刺激性声音的地方，那描绘夜的画旁，就是唯一的寂静。画旁，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还有……各自的打算。黑暗的静可以隐藏一切万恶之源，但也可以让真实变得更明朗。
　　“不用紧张啦！小鬼。”异族好意地拍了拍少年的肩，“今天只是来确定一下你能不能停手，不过，看来……是不行的样子。”
　　少年往后退，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他不想和任何危险人物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停手，”他说，“这是父亲的心愿。”
　　“但……会死很多人的诶！”
　　“知道，但是……”他的眼神，暗淡了。他并不想杀人，但……为了父亲，为了达成父亲改变世界的愿望，也为了……让父亲和他回到从前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看着他迷茫却又坚定的眼神，金发少年轻叹，“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说最后三个词时，他的语气像刀锋般尖锐，又如冰霜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