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之歌》应镜

22、第二十章

　　现在这紧张的形势应该不会让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过，几个淡然的音符却飘入了这个情势中，光明，不再能发出耀眼的光，黑暗，也不在能肆无忌惮地发出杀气。他们都静了下来，在音符的安抚下，静了下来，也为了能在主人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冲动。
　　舒缓而令人沉醉的曲在前面几个音符的带领下缓缓展现在人们面前，不识人间烟火的曲在这里显得那么异类而又那么空灵，淡了……淡了，任何力量在这曲子下都退却了。空中迷漫着的气氛叫悲伤，步入人们心中的感觉叫静，战斗的力量渐渐消失，战斗的欲望也不再浓烈，。这曲子如茶一般淡雅，却又能让人清醒，让人平静，让人忘却现在想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黑色的剑“哐”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它已经被琴声软化，它已经不想再战斗了。苍息周围的光明也不想再战了，它不愿为他架起结界，不愿再释放任何一点力量，因为这时，它们沉醉在了飘渺的琴声中了。屋外，时花悄悄闭合，即使现在是早上，即使它们的任务是报时，但它们任自顾自的闭和，只是想静静的聆听这天神般的曲子。
　　……这琴声……是小诙的……。
　　在这悲伤而又熟悉的曲调中，进入战斗状态的绯渐渐清醒了。他并不想这样，不想在战斗时变成那么空虚，只知道战斗的自己，但……除了这样，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忘记自己用这力量做的事，也就无法尽力战斗。
　　……对不起，诙，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琴声戛然而止，黑发少年拿着自己的琴走到绯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空间的颜色变了，那悲伤而平静的白色一下子混入了红色，不断跃动着的暴躁的红色，灼热，被火烧似的灼热充斥着房间，不让人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记得么？”诙然十分淡然的问，他那深邃的灰色眼眸此时对苍息来说似乎有着摄人的力量，让他想起自己最不愿意想起的事。
　　冰冷而修长的手轻轻拨动一根火红色的弦，绚烂多彩而又残酷的火燃烧的声音刺激着机械似的少年的听觉，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恐。那些早应该被尘封了的淡忘了的记忆，那一点点浮现的苦涩的情感让少年再次回到了做人时的感觉。
　　诙然看着机械似的少年越发苍白的脸，冷笑：“神的产物不过如此，你究竟……曾是一个人。”
　　“你说……他是人？”冥族惊讶的问。这个力量超群的少年，这个战胜了自己的少年，这个不带任何色彩的少年竟然是那个软弱而又多愁善感的人族？不信，他怎么也不相信。
　　黑发少年没有回答冥族的问话，他的眼注视着苍息冰苍色的眼，似乎想要把他的灵魂深深禁锢在过去中。有时发出几声的琴不断钩起冰似的少年的回忆，让他好不容易变成无情的心再次涌进了人的感情。他想摆脱这琴声，可……那听似轻柔的琴声却如一只有力的大手般将他紧紧抓牢，让他陷入无尽的火焰中。
　　“你的家人死了。”诙然开口，冰冷并带有死亡气息的语气犹如坚石般击打着苍息不断软弱的心，让他那仅剩的一点身为仲裁者的冰冷也一点点的剥落。
　　……
　　心中泛起一阵波荡，
　　早已死去的情感变得明朗，
　　挣扎的心不断感伤，
　　感伤那一幕幕逝去的情殇。
　　一阵阵如火焰般空灵的琴声弹响，
　　让我的心迷茫，
　　正在照耀着的阳光，
　　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霜，
　　请不要再高唱，
　　高唱那已淡忘了的记忆的过往。
　　……
　　然而，看着正走向痛苦的深渊的棋子的诙然并没有停止，他似乎想一次性让苍息“失灵”，让他永远都没有复合的可能。
　　“是你害死他们，你让他们被烧死的。”
　　“不是我！不是我！”苍息大叫，挣扎着的心不断拒绝着眼前的真实，但，真实又如水中的涟漪般，越积越多，直至形成大波浪，覆盖一切表面。
　　仲裁者紧抱着头，原本静如冰窖的瞳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红色的印记，冰，渐渐融化，接着，妖娆的火焰印在那冰色的瞳上，心中的情感也正如这火焰一样，即将冲破禁锢，回到过去。这时的他就如凰一般，得到新的生命，得到失去的人性，但……他的复活只有那么一瞬，在火焰中，他的生命之火也会被燃烧殆烬。
　　“你的心被黑暗的寂静所包围，所以……”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苍息打断了诙然的话，光明笼罩着他的身。愤怒，这是愤怒的光，也是灼热的光，光想把在他身边不断增加的火焰驱散，但……太弱了，即使是光明也……也不可能在这绝对的红色面前有任何优势。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过去？……那个心陷入黑暗的我的过去……
　　火莲绽放，冰镜破碎，冰中的记忆渐渐浮现，美好的过往唤醒了他身为一个人应有的感知，而神族赐予他的能力也消失了，他……又回到过去了……
　　苍息感到了他的生命在逝去，可他没有一点点恐惧，因为在死之前……他看见了，看见了他深爱着的家人在对他微笑，亲和的笑，带有淡淡的温情的笑。
　　……父亲，母亲，我……可以看见可以看见你们这么自然而又充满爱的笑，真是……太好了……
　　安然逝去的苍息已经不是神族的样貌了，奶咖色的发是那么的柔和，而不带一点杀气。他的脸不再阴冷，也不在机械，而是……犹如在月光下一样，带上了爱和一份悲伤。他像小孩般的入睡了，睡入了永恒之间，睡如了虚无之间，睡进了充满人性的月光下……
　　绯看着在火焰中失去生气的少年，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小诙，他……”
　　“死了。”黑发少年没有一点感情的回答，似乎没有为仲裁者的死而感伤，“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神是不会给他重生的机会的。”当然，不听话的棋子他们也是……不需要的……
　　红色灼热的火焰从四周退去，
　　窗中射入同样颜色的霞幕，
　　淡淡的悲伤和红色一起留驻。
　　光芒之毒，
　　思念之苦，
　　都无法将他前进的道路堵住，
　　即使这样会步入，
　　无尽的遗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