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四开

11、第 11 章

　　太后也不好留平书里说太久话，江宁苑既已和平书里见了面，又不深不浅的说了几句话，就放平书里走了。

　　福忻公主虽一直没说话，对平书里却是一万个满意，当着太后没口子的夸。

　　江宁苑自是洋洋得意，原本他也没担心母亲会反对这事。

　　张执安倒是沉默寡言，再没开口说一句，太后只以为他是心事重，却也不敢开口劝，只怕适得其反。

　　刚刚江宁苑问他和平书里是否认得，张执安先沉默了，他想告诉江宁苑，他们认得，她儿时他们便认得。可若说和平书里认得，又怕会耽误了她，毕竟真许给江侯爷，也是一桩圆满的婚事，即便不许给他江宁苑，她也要找别的亲事。

　　倒是平书里率先开了口，“我和大公子认得，当年哥哥时常和大公子一起读书、习武，故而经常能见到。”

　　这话说的是实情，可张执安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刨去平其道，他们明明也有交情，她第一只风筝还是自己给扎的，她哥哥不想带她玩耍，诓骗她，将她绑在了张府凉亭柱子上，也是他出手帮她解的绳子。

　　这些过往她全然忘记了吗？

　　平书里刚回小花园，房丝仪连忙过去，不出所料，房丝仪头句话就是打听太后召她去做什么，平书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只说哥哥与江侯爷相识，太后召过去问了几句家中杂事。

　　房丝仪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许是平书里脚程太慢，她刚到园子里没一会，江侯爷便到了。

　　江侯爷倒不遮掩，可能因为刚刚见过了，到了园子就去找平书里说话。

　　平书里不自觉蹙了蹙眉，但人既已到了眼前，也只能大大方方的了，越是扭捏，落在旁人眼里，就越容易留话柄。

　　“侯爷一盏茶喝完了吗？侯爷从太后宫里出来的好快啊。”平书里这话听着是和江宁苑寒暄，实则却是说给别人听的，她刚刚被召进太后宫里说话的事儿，想必这花园里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她只是想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能和江宁苑站在一处说话，是因为刚刚就见过了。

　　江宁苑抿着嘴笑，平书里心里想的什么他明净似的，他却乐意配合着，能和她大大方方说上话，已是不容易，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与平家二小姐认得，日后在别的地方和她再见面说话，也就平常。

　　“一盏茶的功夫，也就那么长。刚刚太后还说你合她的眼缘呢，想你日后能常常入宫说话，皇祖母还嘱咐我，今日这场宴席让我照顾好你，我需谨遵太后懿旨。”江宁苑声音本就洪亮，也没刻意压着，故而园内大多数人都听到了。

　　平书里口里依旧是不胜感激，“承蒙太后抬爱，侯爷照顾。”

　　江宁苑微微垂头，盯着她看，方发觉她今日是极其素净雅致，何府宴饮那日她也配了不少钗环，今日头上竟只别了一朵簪花，别家姑娘今天个个都是争奇斗艳，只怕自己稍逊了颜色，她倒是像怕抢了别人风头一般，江宁苑将她的小心思看的通透，只是心里稍有些不是滋味，看来她今日前来无心婚事，江侯爷扯唇一笑：“姑娘真是客套。”

　　花园一边，太后身边的内侍又唤了一家姑娘过去说话，江侯爷也不甚在意。早膳时候听太后说了一嘴，她看中了银青光禄大夫方家的四小姐，不管张执安是怎么想的，她都将姑娘叫过去瞧瞧。

　　平书里见张执安久久未从太后宫里出来，又想着方家四小姐去了，二人必是要见面的了，便多留意看了两眼方小姐。

　　原本江宁苑并没打算这事，可瞧着平书里目光落在方小姐脸上许久，便开言：“太后有意撮合方小姐和大公子。”

　　平书里根本没往那处想，江宁苑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可此时院子里这么多人，她稍有不对都要被人瞧见，只能持着面色亦如往常，将话接住：“大公子与我家哥哥年纪相仿，该是议亲的时候。”

　　江宁苑打量着平书里的神色，倒也无常，只是每每提及大公子，她都要将他哥哥绑着一齐说。可再想想，他自己也是硬攀着他哥哥的关系才算和她搭上边，实则自己和平其道也并不熟，只是其中几场战役里，互相增员作战罢了，在一个帐子里头商讨战事也不过就两三次，并不是一个军营里头的。

　　他又想着，大姑娘出门在外确实要谨慎说话，何况还是在皇宫里头，一要想着自己的名声，二要顾全家里名声，规规矩矩，总是没错的，便也罢了。

　　“你哥哥婚事有着落吗？我给你露个消息，陛下可能要赐婚，就只等着他归京了。”江宁苑是想给平书里卖个好，况且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平书里愣了愣，母亲猜准了这件事，哥哥婚事果然已经不由平家做主了，她想问赐的是哪家姑娘，可碍着房丝仪在侧没能问出口，且房家也在惦记哥哥的婚事，不过这样也好，房家由别人嘴里知道两家婚事无望，比自家开口去说更好。

　　平书里的眸子都是低低的垂着，一直没有直视着与江宁苑说话，此时她才微微扬起脸，看了一眼江侯爷，随后又看了一眼房丝仪，又将目光转回江侯爷面上，“竟是这样。多谢侯爷告知。”

　　房丝仪目光淡了淡，却只是安静的听着没说话。

　　江宁苑以为站在一旁的房丝仪是平书里的好姐妹，说话便没顾忌太多，刚刚平书里说话前瞧了一眼房丝仪，江侯爷便觉得可能是自己以为错了。他看着这个姑娘眼熟，却实在记不起来是谁，就开口询问：“旁边这位......看着眼熟，似是见过的。”

　　房丝仪有些吃惊，他竟会忽然来问自己：“家父是翰林院侍讲房昭，我是家中第九女房丝仪，前阵刚从南海郡搬入京城。”

　　经房丝仪自己介绍，江宁苑方想起来，前一阵子去几家参宴时就见过她，她家姐妹众多，他父亲后院小娘也是十来个，他家几个姐妹都被她母亲带出去过，后来不知怎的，就只带她自己一人参宴了。房家刚刚来京没几日便忙不迭的带着女儿参宴走席，都成了京中笑柄了，谈起这些事总是兰铮更厉害些，奈何他今日没来，不然非叫他来拖住房丝仪，自己好单独和平书里多说几句话。

　　“哦......记起来了，前一阵子宴会上似是见过。你家父亲还给我家送过些海南郡的特产，倒是一直没机会道谢。”

　　房丝仪刚刚听了平家大哥要被圣上赐婚，便知自己没了希望，母亲来前嘱咐了，今日来的哥儿随便捡一个都是有身份的，她要是能攀上，也是给房家添光加彩。虽不知眼前人的身份，却听平书里喊着“侯爷”，便知道身份不低，看着他体魄健壮肤色颇深，不像文官，倒像是武将，他为人又有些沉稳，年岁应该不小了。但侯爵于房家来说已是高门......

　　“小女子也远远见过侯爷，只是大多数人家的宴席都是男女不同席，便没机会给侯爷请安。家里还有些老家的特产，侯爷若喜欢，改日再送些到您府上。”

　　江宁苑挤出个笑来，应付着回答了房丝仪的话，她府上刚来京一个月，平书里父亲是她父亲在翰林院的上司，房家又较善钻营，她和平书里必然也并不是什么闺中挚友，就不必客套着非说话不可了。说的多了，平书里再把他当成了登徒子，或是觉得自己对房丝仪有意思，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此时平书里见二人相谈甚欢，之前还见过，就自觉地挪移脚步到一旁待着，给二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平书里猜想，这场宴席莫不就是侯爷安排着见房丝仪的？今日来的几位公子也只有江侯爷与太后最亲近，张执安虽然也得太后疼，可他才议亲不顺啊，专门安排这么一场不就更打他的脸了，况且太后只中意银青光禄大夫家四小姐，私下让两个人见个面，这事就敲定了，没必要搞的这么复杂。

　　又想着江宁苑的话，“太后有意撮合”，会不会是张执安求的？这次是太后出面，虽不是下懿旨，却也是差不离，宴席散了，张家若再去方家提亲，方家敢拒？

　　不管怎么，这场席面必定是有人特意求的，不若太后已近古稀之年，怎么会突然就要摆宴饮。

　　刚刚侯爷突然提起自家哥哥婚事，会不会是从哪出知道了房家想和自家结亲，刚刚太后也是一直提哥哥的事。江侯爷又特意与自己说陛下要给哥哥赐婚，是不是想说给一旁房丝仪听的？大抵就是江侯爷瞧上了房丝仪吧，才这么一环套着一环的。

　　平书里不禁在心里钦佩江侯爷的好算计，想必他在战场上也应是运兵入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