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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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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书里由内侍带着往慈安宫走,江侯爷也从花园随着出来了,在后头不紧不慢行着。平书里一边寻思太后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去请安,又寻思着江侯爷莫不是真的会错了意?
行到慈安宫门口,平书里往身后瞧了一眼,发觉江侯爷还在后头,虽步子不快,也是远远的,但也是往慈安宫这个方向来的,若请安时碰上岂不是尴尬。
思虑间,已到了慈安宫正堂门口,再顾不上多想,先给太后请安才是正经。今日入宫的姑娘,比自己身份贵重的有许多,她知道太后肯定是有话要问,不然不会特意宣自己来请安。
平书里吸了口气,理了理裙装发髻,等着内侍带她进去。
内侍停在门口,先嘱咐:“平小姐,屋里正坐着两位,一个是咱们的太后,还有一位是福忻公主。”
福忻公主?那可不就是江侯爷的亲娘,看样子江侯爷就是要往慈安宫来了,一会是一定要碰面了。
“是,多谢内官提点。”平书里连忙道谢。
平书里刚进宫门便有人来慈安宫传话,内侍是先江侯爷一步出门请人的,只等着平书里入了花园就请她往慈安宫来,所以内官并不知晓此刻张执安也在屋里。
内侍高声传了话,里头又应了声出来,平书里才又随着内侍往里走,穿过正厅,走了小廊,又过了两间屋子才算到太后住的屋门口。
听平书里来了,太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福忻公主眼神也不住的往门口瞟。
平书里提着裙摆,抬脚跨过门槛进屋,也并不敢抬头瞟一眼屋里人,撩了裙子赶紧跪拜在地上先行大礼再说。“翰林学士平文通之嫡女平书里前来叩见太后,太后康宁永健,慈寿长鸿。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长乐吉祥。”
梁嬷嬷一听,便知道是内侍吩咐错了,这孩子进屋又只顾着叩头,没瞧屋里还坐着一位。
梁嬷嬷开言提醒:“平姑娘,这位是永鸿王府大公子。”
平书里听了,心里虽有些惊讶,却并没有慌张,又端正的叩在地上拜了次礼:“拜见大公子。”
地上冰凉,太后瞧着姑娘穿的单薄,连忙叫人把平书里扶起来。“快扶姑娘起来,赐座。”
张执安面色如黑铁一般,难怪见江宁苑离开慈安宫时满面春风的,竟是织了这么大个套子给平书里,不仅求到了太后跟前,连亲娘都亲自来看了,张执安想着,这姑娘此时应该还在心里头琢磨呢,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被叫过来请安的。
张执安也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内侍在外头喊,“平家二小姐求见”的时候,心里使劲颤了下。
好在江宁苑现在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平书里甚至都不认得他,想到这层,才略微好受了两分。
福忻公主忍不住多看平书里好几眼,但也不敢一直瞧,生怕人家姑娘害怕,或是看出点什么。
太后上了年纪却耳不聋眼不花,但太后想让姑娘靠近了瞧瞧,便道:“给姑娘凳子往前挪挪,哀家耳朵不好使。”
凳子放在离太后三步远的地方,张执安就在凳子左手边。
平书里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立在凳子旁却没直接坐下。
“快坐吧。”太后又道。
太后又让了一遍,平书里才敢坐下。
平书里坐定,太后才看清她的长相,果然是姿容貌美,虽长像颇为艳丽,可打扮却素净,淡妆素裹的倒让人觉得凭添了一份端庄,姿态也是大家女儿风范,虽有些瘦,却并不让人觉得娇弱,倒有一丝英气,说话也是不卑不亢,虽然是第一次入宫,刚刚又险些出了错,却也是从容不迫,与江宁苑兵家气概倒配得上。
太后慈祥笑着:“你家父亲刚升翰林学士不久,皇帝十分器重,你家哥哥也是能干的,在沙场为朝廷出力,一家子都是肱骨之臣,哀家便也想见见平家女儿。”
“承蒙天家抬爱父亲和哥哥才能为国效力。”平书里赶紧又站起身来答话。
“你坐快下,不必拘谨,”太后又让她赶紧坐下。“你家哥哥我见过,能干、踏实、又稳重,是个好孩子,听说就快回朝了。”
“谢太后夸奖,哥哥来信说月余就能回京了。”平书里虽没起身,却还是颔首。
“嗯......你哥哥多大来着?记得跟着出征时才二十出头,这仗都打了七八年了,也快三十了吧?”
“回太后,我家哥哥二十有八,快三十了。”平书里瞧着是应对得宜,可她自己是谨慎的连呼吸都浅了两分。
“你家哥哥也是耽误了婚事,兵将在外大多如此。不提倒罢了,我有个孙子也是这般,年岁也与你家哥哥相仿,这年纪也大了,你家父亲母亲倒不急?”太后略带试探的发问,平书里知道太后问话暗藏玄机,表面听着是唠家常,实则大有文章,可说到现在也只觉得太后是惦记着哥哥的婚事,和自己无关,便想着怎么小心帮哥哥应答。
“虽是先成家后立业,可父母常说,战乱不平,平家从军儿郎怎敢成家安享太平,故而家中父母不急哥哥婚事。”平书里仔细应答。
“军中儿郎总是更好,既孔武有力又有勇有谋,为人也爽气,不怕年岁大些。”太后乐呵呵的说。
平书里只能笑着颔首:“是。”
这时女内官奉茶过来,江宁苑也正好从外头进来。
太后紧着瞅了江宁苑一眼,江宁苑许是心领意会,先是给太后和母亲请安,又和张执安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平书里忙起身要给江宁苑请安,江宁苑赶紧随着她弯了弯腰,又隔空伸手拦着:“不必不必,我与你家哥哥熟识,祖母这鲜有客人,你陪祖母多说说话就是,我只是过来讨口茶喝。”
虽是如此,平书里却还是福身作了个礼。
平书里守着规矩,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一直没抬头瞧江宁苑,便不知此时江宁苑正眼眸含笑的看着自己,她只觉得此时面前黑压压的,身前的光亮似都被遮住了。
见平书里不说话,太后以为她不知道眼前的是哪个,便开了口:“这就是哀家刚才说的,和你家哥哥一样被耽误了婚事的那个孙子,江宁苑。”
平书里抿着嘴唇笑,低着头又轻轻福身,却没应和这句话,虽说江侯爷和自家哥哥一样,但自家哥哥无论说的对与不对都无妨,可江侯爷她便不好随意开口评论了。
太后是个聪明人,见平书里只笑不语,也猜的着原因,知道她是谨慎着不敢说话。
“你家哥哥回来,你们兄妹俩可以一起来宫里,哀家年岁大了,喜欢热闹,你们同哀家这些孙子们一起来宫里,哀家也高兴。”太后果真是助攻的好手,一袭话将几人拉拢在一齐,为日后再宣她进宫找好了由头。
江宁苑见势,立马接过太后话茬:“是,我与你家哥哥很合得来,在军中就曾一起谈论兵法,日后倒也可常聚聚,改日你家哥哥回京,我定要去府里找他。”江宁苑爽朗的边笑边说。
平书里有些云里雾里,但太后话里句句离不开哥哥,只觉得今日太后召自己来,多半是因为哥哥。
张执安在旁听着,满心满肺的气,只觉得满屋子人转着弯的套路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厚道,他虽知道此时他不该开口,却终究忍不住。“我与平其道儿时就相识,大家倒可一道。”
可话刚出口,张执安便后悔了,自己怎么会幼稚的较这个劲。
张执安实在不该开口插言,他不该是这么没眼色的人,但他既然已经开口,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江宁苑在心里盘算。江宁苑虽不至于生气,却还是有些在意,她哥哥与张执安认识的年头可比自己长多了,二府又离得近,必然也是老早就相识。
“是啊,我都忘了,舅舅家和平府是邻居。执安和平二小姐也是原先就认识吗?”
江宁苑瞅着张执安,就想看看他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