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栖岛屿》流苏的子轩

6、第 6 章

　　6.
　　肖娜娜站在警局门口望穿秋水，十多分钟后，终于等到了庄屿的车。

　　“组长，幸好你回来了。”肖娜娜不禁在心里竖起大拇指，靠谱的领导，效率超级加倍。
　　庄屿泊好车，快步向肖娜娜走去，“什么情况，着急让我回来。”
　　“我刚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说……”肖娜娜赶紧和庄屿汇报刚才的突发状况。原来是豆青的儿子豆静杨不知从哪儿看到父亲的“恶意骗保”消息，怒火中烧，直接拿着一把匕首杀到保险公司门上，誓要讨个说法。

　　“人保那边报警，派出所已经把豆静杨扣住了。人保理赔的庞经理知道这个事跟豆青案子有关系，赶紧和我们联系。九哥已经去所里提人了，快的话应该要回程了。”
　　“好，我负责跟九章联系，你先去安排审讯室。”庄屿指示完，肖娜娜径直去办公室出手续。

　　庄屿打着李九章的手机，顺手拦住经过的警官，“张儿，你们忙什么呢？”
　　“噢，队长刚交给我们的案子，准备广域摸排。”张警官面上挂着仪式性笑容，却不多做解释。如若没有庄屿横插一杠子的话，他应该是“1018专案组”副组长的。
　　看来不太好借人手了，庄屿暗自判断，朝张警官点点头，和打电话去了。“九章，你那边什么情况？”李九章还没说话，庄屿已经从听筒里听到男子不屈的嚎叫。好家伙，这豆静杨，气性还挺大。
　　“快到了。”李九章还是一贯言简意赅。
　　庄屿问李九章：“以你的判断，今天还要提审王昌元吗？”
　　李九章转头看了眼后座的豆静杨，低声回道：“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可以先做突破。”
　　“而且，新闻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庄屿认可了他的判断，说：“等你回来，一起审豆静杨。”

　　此时寒风料峭，没了组长指挥的白孟和苏颂之坐在广场附近的咖啡厅里，面对电子地图，继续解读豆青的诗。
　　“目前我们掌握的地点是南苑湖，姜家堤，湖南路大桥和龙湾新城小区。”苏颂之一一标注出来，接着说：“而且从地图上也能看到，这几个位置目前都能连成一条线。”
　　白孟狠狠点头，苏教授说的对啊。“那接下来那句‘长河望落日’，里面的河应该是指护城河东段，可‘衷肠绕几曲’指什么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苏颂之第一次展现出她的不解。即使诗中所指与地图都对应上了，但苏颂之总觉得还忽略了什么信息。这是一种怀疑的直觉，当然，有时候这种特质会很让人讨厌。
　　她轻轻叹，喝了一大口冰美式，让冰凉的咖啡流到胃里，有种自虐的快感。年纪轻轻的白孟反而局促地捧着手中的杯子，想喝又无从下嘴。他就不该跟着苏老师点什么咖啡，喝可乐不香吗。这叫什么，他社会主义的铜肠铁胃享受不了小资情调。

　　一时气氛有点凝滞。
　　白孟自顾自地重复这些地点，这几个地点他都很熟悉，但这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咖啡让苏颂之感觉清醒不少，她看到白孟极其认真的模样，有点好笑，忍不住劝解，“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就想想其他的吧。”
　　白孟挠挠头，自己刚刚好像又钻牛角尖了。以前他父亲也总是点出来，不要在一道题纠结，这样亦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喝不习惯吗？”苏颂之递给他一张纸巾，见他手里杯子都快被捏扁了，从盖子处漏出了咖啡液。她和白仲景打过不少交道，印象中的白教授儒雅大方，没想到白孟却道法自然，有种浑不吝的气质。
　　“啊……谢谢”，白孟胡乱一擦，嘴上不停道谢。
　　“你跟你父亲好像一点都不一样。”苏颂之越发好奇，忍不住问道。
　　白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很多人这样说过，我也觉得，老大这么聪明，怎么生出我这么笨的儿子。哦，老大就是我爸，叫顺嘴了。”
　　苏颂之粲然一笑，“你们关系这么好，真令人羡慕。”她回想起白仲景每次提起小孟时，脸上洋溢的自豪感比其他表情都显得真实。
　　“嗨，我从小到底也经常跟他吵架，不过最后我都吵不赢，因为老大脑子又快道理又多，我和我妈两个人都吵不赢他。”白孟自然而然说起自己的过往，因为苏颂之此时盯着人的模样，自带了一种别样的亲切感，让他把持不住。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氛围感”这个词，或许现在就是这样。
　　“其实，我本是受你父亲之托来调查豆青情况的，他应该是为了帮你尽快破案立功。”苏颂之表情平淡，却抛出一个真相，“不过你表现再好，所有功劳都应该是庄屿的了。”
　　白孟心里先是一惊，把里面的弯弯绕绕挨个捋顺。想通了其中关窍，他脸上的表情愈加复杂。就像刚刚苏颂之指点的，庄屿用他盘活了整盘棋，那在庄屿心里，他是否仅仅是一枚棋子？

　　“你现在觉得庄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苏颂之灵魂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