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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路爸路妈铁 ...

  •   眨眼到了元旦,天气也彻底冷了起来,人们渐渐套上了秋衣秋裤,有些不抗冻的,还早早穿上了羽绒服。
      虽然在中国人的认知里,只有农历的新年是新年,但对于元旦,多多少少也要给些面子。学校放假一天,正好赶上周五,连上周末,也能算得上是个小长假。
      “佩钦!”
      路朝南坐在旁边,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写着什么,一边跟袁佩钦说话。他最近好像很空闲,早早地就候在超市,等袁佩钦下班。
      袁佩钦没有回应他,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路朝南撇撇嘴,只得无奈的改口说:“袁师哥!”
      袁佩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个周末跟我回家吃顿饭吧!我问了老板娘,她说这几天她要回老家看望父母,超市不开。”
      诊所的兼职是九点到五点,下了班正好就是晚饭时间。
      袁佩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是要当着你爸妈的面出柜吗?”
      社会不比校园,更何况即使在校园里,也仍然有人不能接受异类,遑论是在中国社会的传统家庭里。
      路朝南虽然从没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但袁佩钦知道他是独生子。哪家的父母愿意看着唯一的儿子误入歧途?
      “你担心我啊!”
      路朝南贱嗖嗖地说。
      袁佩钦冷着脸,只是凉凉地瞟他一眼,没有说话。
      路朝南见好就收,说:“就说是带好朋友回家坐客也可以啊!袁叔叔不是也留过我在家吃饭?”
      提到那顿饭,自然就少不了回忆起那个吻,一想到路朝南摆弄起自己时就跟小女孩摆弄自己的洋娃娃一样,袁佩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对于和路朝南的关系,袁佩钦的立场一直很坚定,那就是没有关系。
      他很清醒,也很理智,自己的家庭条件和同是男人的身份,都让自己更明确的认识到,他和路朝南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但是理智不代表理性。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如何处理与路朝南的关系。纵使路朝南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上占据了主导地位,可他要是真心想推翻,也不是没有办法,换句话说,路朝南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其中少不了自己的纵容。
      袁佩钦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可怕的是路朝南也同样清楚。
      路朝南对袁佩钦的态度看似强硬,实则都完美地踩在了袁佩钦设置的容忍线上。他所有的依仗,都源于袁佩钦的贪心。
      就像一个平生从没吃过糖的小孩,突然有一天吃到了,虽然知道糖吃多了不好,会坏牙齿,会变得挑食,那他就能忍住不吃了吗?
      袁佩钦喜欢自己,那是藏不住的秘密,路朝南比谁都清楚,可袁佩钦的煎熬,路朝南也一样很清楚。
      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的人,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所喜欢的人看到他的窘迫呢?
      在普遍都已是智能机的当下,袁佩钦用的还是翻盖手机,是只有乡下的老年人才会用得那种。他也没有电脑,如果需要查资料,他只能跟老师或师哥师姐们借。他饭卡里的余额不会超过十块,每次充值也都是三十块一充,他不买零食,不买汽水,不多花一分额外的钱,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得时时接受邻里馈赠家中淘汰下来的旧衣。
      他从不与人来往,也没有朋友,不参加聚会,不接受邀请,别人都当他是神秘,而路朝南却清楚的知道,他的对象只是怕被人说寒酸。
      生活的窘迫使得袁佩钦好强,自立,不求人,哪怕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路朝南不是个心细的人,但他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着袁佩钦,他知道他的处境,也愿意处处想在他前面,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的自尊心,可尽管如此,他却仍在无时无刻地想着如何逃离自己。
      路朝南知道。
      袁佩钦当天并没有同意路朝南的要求,但路朝南并没有死心,晚上送完他回家之后,临睡前又发了信息来。
      “就吃顿饭,我爸妈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当是去朋友家做客。”
      “佩钦!好吗?”
      袁佩钦躺在床上,睁眼望着黑暗。
      也许,是时候结束了。
      周末那一天,路朝南早早地就来到诊所等袁佩钦下班,出于对袁佩钦的考虑,路朝南并不打算在校园以外的地方强调自己跟袁佩钦的关系,毕竟大环境如此,为了不给袁佩钦造成困扰,他愿意做些必要的妥协。
      袁佩钦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件灰色毛衣,颜色过于沉暗,完全不像当代大学生该有的颜色,但路朝南从没在袁佩钦的穿着上多过嘴,很开心地接到了人,领着去坐公交车回家。他的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但跟袁佩钦家不是一个方向,平常要是不赶上下班高峰期,差不多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袁佩钦一向寡言,今天似乎更沉闷了些,路朝南没有在意,仍然沉浸在领对象回家的喜悦中。下了车之后,路过一家水果店,尽管路朝南一直在说不用了,但袁佩钦还是坚持买了一兜水果,想着对象那么抠一人,竟然还愿意为了自己花钱,路朝南心里就忍不住的开心。
      下了车,站台前面转个弯就是路朝南家所在的小区,有点年代了,像是以前的市中心,隔壁就是市政办公楼,半新不旧。
      小区里没有高层,路朝南家住二楼,楼道里清理的很干净,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居民楼。
      “妈!我带我对象来了!”
      路朝南拿钥匙开了门,门一推开就朝着屋里喊,跟在他身后的袁佩钦闻声掉头就要跑,被路朝南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
      小样的!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吗?没点把握,我敢带你回家?
      路朝南就这样半揽半抱的把一门心思想跑的袁佩钦给推搡进了门。
      “是佩钦吧!呀!路朝南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吗,你是请人还是绑架?”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女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转到玄关时正好看到路朝南把袁佩钦推搡进来的那一慕,吓得她连忙上手去扶。
      路朝南的妈妈姓方,在市政管理局当会计,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烫着卷发,眉眼和气,笑着的时候,眼角会有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完全符合袁佩钦心中对妈妈这一角色的设想。
      从小到大,袁佩钦从没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过,那一刹那他就跟哑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出于本能,他往路朝南身后站了站。
      路朝南好笑的将他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接了过来,递给自己亲妈,说:“他太紧张了,这是他的见面礼!”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路妈妈十分自然地将儿子手里的水果袋子接过来,望着袁佩钦笑着说。
      “阿………阿姨好!”
      一向冷静从容的袁佩钦紧张的都打了磕巴。
      路妈妈一笑,说:“唉!好。快别站门口了,都进来。朝南,你带佩钦看会电视,我厨房里刚买的虾,趁新鲜我赶紧给挑了。”
      路妈妈一边说一边拎了水果袋子去厨房。
      屋里打了暖气,十分温暖。路朝南带着袁佩钦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想帮袁佩钦也把外套给脱了,但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袁佩钦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路朝南就没再坚持,只笑着说:“屋里热,外套可以先脱掉,不然等会出去了会冷。”
      袁佩钦点了下头,但手上并没有动作。
      路朝南只是一笑,没有再坚持,然后揽着袁佩钦进了客厅,客厅后面是道玻璃移门,门后面是厨房,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路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路朝南把全身僵硬的袁佩钦摁进了沙发,给他递了一杯水,笑着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路朝南说着去看袁佩钦的脸,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袁佩钦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把路朝南吓了一跳。
      “佩钦?你还好吧!”
      袁佩钦抬起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不早说?”
      这哪里是带好朋友回家吃饭,这分明就是见家长!
      路朝南一乐,笑着说:“我要是说了,你还能跟我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算盘!我跟你说,没可能!天王老子都不能拦着我搞对象!”
      路朝南声音不低,吓得袁佩钦赶紧去捂他的嘴,生怕被厨房里的路妈妈听到了。
      “你家人这么开明的?”
      袁佩钦有点难以理解,传统的中国家庭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路朝南笑着说:“那能怎么的?还能打死我吗?”
      袁佩钦白了他一眼:我想打死你!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厨房里的路妈妈耳朵灵,听见门铃响了就赶紧喊道:“朝南,去给你爸开门,他刚才出去忘带钥匙了。”
      路朝南站起来去开门,袁佩钦紧张的全身发僵,坐都不敢坐了,赶紧站起来,就跟街边的小流氓即将看见警察叔叔一样。
      路爸爸戴眼镜,个头比路朝南稍微矮点,气质儒雅,又因为长年在行政部门工作,肤色偏白,看着要比袁爸爸年轻十岁不止。
      路朝南跟自个亲爸做介绍:“爸!这是我对象,袁佩钦!”
      “叔叔好!”
      袁佩钦全身的汗毛都是竖的,赶紧一弯腰,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而且因为过于紧张,心里又慌又乱,脑袋还差点磕茶几上!
      “呀!使这么大礼干什么?快,朝南,让小袁快坐下!”
      路爸爸笑呵呵地招呼了一下,顺手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了门边,一边挽袖子一边朝厨房去,嘴里说着:“小袁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你阿姨打下手。”
      袁佩钦哪还顾得上别的,只得连连应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待路爸爸的身影进了厨房,袁佩钦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风一阵似的就要逃,被早防着他的路朝南给一把摁进了沙发里。
      电视声音开得大,他们的动静并没有引起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两口注意。
      “路朝南!别他玛胡闹!”
      袁佩钦又惊又乱又不敢使劲挣扎,别再把老两口给引来了,只能低声喝道!
      “谁胡闹了?我可是真心实意奔着跟你过日子去得!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前怕狼后怕虎,天天琢磨着跟我分道扬镳!佩钦!我知道你怕得是什么,可我告诉你,你怕什么,我就不怕什么!一切有我,你随心就好!好吗?”
      路朝南盯着袁佩钦的眼睛,很诚恳得说,可此时的袁佩钦此时正被他压在身下,姿势极其尴尬,尽管路朝南说得情真意切,可他这时哪听得进去,他现在就怕路爸爸或路妈妈万一从厨房里出来,要是让他们看见眼前这一幕,他能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
      “你快起开!”
      袁佩钦低声喝道!
      路朝南知道他担心什么,可正如他说得那样,袁佩钦怕得,在他这里都不是事儿。
      手上使了点劲儿,腰也往下压了压,半哄半胁迫道:“那你还跑吗?”
      以袁佩钦眼下的处境,路朝南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跑了!”
      “那等会儿吃过饭,我们去看电影,票我都订好了,你不能拒绝!”
      “可以!”
      耳边依稀好像听到了厨房移门滑动的声音,袁佩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手上使劲儿去推路朝南。路朝南见他额头上的汗都快流下来了,也就没再难为他,顺势坐起身,松开对他的钳制。
      “小袁啊!你能吃辣不能啊?”
      路妈妈一边低头剥着蒜一边走过来问,一抬头看见这俩人衣衫不整,小袁的脸更是红到滴血。
      都是打年轻那阵过来的,路妈妈一看就知道自家儿子没干好事。
      “路朝南!你………”
      “妈!没事!没事!佩钦什么都吃,不挑口味不忌口,走,我们去厨房看看,看看需不需要我择个菜啥的………”
      路朝南赶紧把话抢了过来,连揽带推把亲妈送进了厨房。
      对象脸皮这么薄,可得好好爱护。
      袁佩钦的手一直在抖,说不清是紧张的还是被路朝南给气得,总之是心理活动很复杂!路朝南不想逼他太狠,就找个借口暂时离开,让他一个人平复一下。
      一家三口挤在厨房里,路爸爸挑虾线,路妈妈腌鱼,路朝南一边扒着生菜一边探头留意客厅,生怕对象食言跑了。
      路爸爸最看不惯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低声嘲讽他说:“我就说你是自作多情吧!你看人家多好的孩子,能看得上你吗?”
      路妈妈向着儿子,闻言瞪了路爸爸一眼,说:“你懂什么?我看小袁是可喜欢我儿子了,要不然他能这么紧张吗?”
      路朝南闻言给他妈竖起了大拇哥!
      母后英明!
      路妈妈抿唇一笑,说:“得了,你快出去陪着他吧,这里用不着你。”
      本来就是个借口,路朝南也没真心想干活,亲妈一说他就跑了,半点不客气,等他走了,老两口才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路朝南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跟他们说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时,老两口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尽管路朝南几乎从不玩笑。
      相对于传统的中国式父母,路爸路妈要理智开明的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愉快地接受自家儿子与常人不同的事实,他们的心里也别扭,纠结,甚至有点怨怼,为什么你就非得跟别人不一样呢?
      然而两口子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个事不是头疼脑热,吃点药就好,而且儿子又没做错什么,不过就是喜欢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又刚好与他是同性罢了,谁也怪不着,更何况,以当前的大环境,包容度并不高,如果他们这些做父母再不给予理解,那孩子还要不要活了?
      从暑假到元旦,小半年过去了,老两口查遍了国内外所有相关的书籍和资料,才渐渐从心理上接受了这个事实,哪曾想,自己这心里刚好受一点,儿子就要领对象上家来了!
      这么混蛋的性格,他是随了谁呢?
      路妈妈一边琢磨着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路爸爸为了图省事,把虾壳虾线全塞进了下水管!
      路妈妈……………
      袁佩钦自我平复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身为优等生不卑不亢的气度。
      路朝南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顺势就要去握他的手,被袁佩钦一把打开了。
      路朝南笑了一下,没当回事,长臂一揽把袁佩钦抱了个满怀,冲着腮帮子就嘬了一口。
      “可惜了,在国内领不了证,不过没关系,见过家长咱们就算合法了!”
      路朝南就跟强抢了民女的流氓似的自说自话。
      袁佩钦真是恨不得能咬他一口,瞪着他说:“谁他玛要跟你合法?”
      路朝南不搭茬,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控制器换台,说:“我记得有个英文频道,天天放新闻,找出来给你练听力。”
      袁佩钦狠狠捶了他一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挑了个尽可能远离他的位置坐下了。
      “混蛋!”
      这顿饭吃得是有惊无险,路爸路妈都是很随和的人,路妈妈更是心细如发,语气又温柔,偶而问两句袁佩钦家里的情况,也是和蔼可亲,不会给人一种查户口的感觉,更何况袁佩钦天生就对她这个年纪的女性没有抵抗力,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吃多少就吃多少,乖得不行,令路朝南有些郁卒。
      饭后又吃了点水果,时针渐渐指向了七点,电影要开场了,从这边过去,步行大概要十五分钟。
      “妈,我和佩钦去看电影了!”
      路朝南说。
      袁佩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路妈妈闻言,从沙发里站起来,说了句:“等我一会儿!”然后进了她跟路爸爸的卧室。不多时,路妈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条毛绒线的天蓝色围巾。
      “去年我图新鲜,买了好几斤绒线,打算给他爷俩一人织条围巾,结果织好了他爸死活不愿意带,嫌颜色太嫩。小袁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带吧,现在天也冷了,脖子上要不勒点什么,总感觉凉嗖嗖的。”
      袁佩钦哎了一声,也不假推辞,双手接了过来。
      路朝南笑着说:“我也有一条。走,佩钦跟我去房间拿,顺便再给你找个外套,外面好像起风了。”
      路朝南一边说,一边拉着袁佩钦进自己房间,路爸路妈都看着呢,袁佩钦不好挣扎,就依了路朝南的意。
      路朝南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朝北的窗户正对着小区墙外边的市民公园,靠墙摆了一张书桌,书桌旁是衣柜,他的衣柜是典型的直男衣柜,都是中规中矩的颜色。怪不得路爸爸不喜欢那条围巾,其实路朝南也不喜欢,不好搭衣服。但眼下不同了,路妈妈把这条围巾送袁佩钦了,那就是情侣款了,哪怕戴出去像二傻子,路朝南都开心。
      路朝南把那条围巾从箱底里翻了出来,又从衣柜里摘下一件驼色的大衣。
      “有点大,你将就穿一下,省得再给冻病了。”
      路朝南拎着大衣看着袁佩钦说。
      可以看出来,袁佩钦是有点抗拒的,但他终究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路朝南温柔起来的时候是真温柔,他走到袁佩钦面前,亲自动手帮袁佩钦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一脱,路朝南就知道袁佩钦为什么进了屋也死活不肯脱外套了,那是因为他里面穿的那件灰色毛衣,明显就是中年男人的款式,只是不知道是袁爸爸的,还是邻里街坊馈赠的。
      路朝南就像没看见一样,神情自然地拿起大衣披在袁佩钦身上,又像大人给小孩穿衣服似的牵着他的手往袖管里套,再然后就是一颗一颗的帮他扣扣子。
      袁佩钦一直盯着他的脸,目光甚至可以说是阴森。
      路朝南都快被盯毛了,只好泄气似得笑了一下,捧着他的脸亲在鼻梁上,带着笑意说:“行了!我的灰姑娘,我知道你穷,你穷我也喜欢啊!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富家贵公子好吧,都是普通小市民,咱俩同属一个阶级,门当户对!”
      袁佩钦还是只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路朝南无奈,只得收了笑意,说:“你再盯下去我就要吻你了,吻到你出不了门的那种!”
      袁佩钦迅速把手上的围巾往脖子一勒,转身出去了,路朝南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把围巾勒上出去了。
      玄关处,路妈妈拎了一个铁皮石斛的盒子站在那,她把盒子递给袁佩钦,说:“这是你叔叔之前去楼下药店买得,听朝南说你爸爸心血管不太好,喝点这个试试,降血压的,朝南他姥爷之前也喝来着,挺管用的。”
      袁佩钦受宠若惊,连忙推辞道:“阿姨,这太不合适了,我不能要。”
      路妈妈笑着说:“那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快拿着吧,又不是贵重的东西,再说买都买了,我跟你叔叔又用不到,别糟践了。”
      袁佩钦坚持拒绝,说:“这我真得不能要,阿姨!”
      袁爸爸叼着半颗猕猴桃,边听新闻边帮腔:“小朋友,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多上家来,拿着吧!”
      路爸爸都发话了,袁佩钦也就不好再拒绝,但他又是真心觉得受之有愧,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路朝南走了过来,一边从亲妈手里接过东西,一边揽着袁佩钦说:“没事,我等下送佩钦回家的时候带过去。妈,我们看电影去了。”
      说着就带着袁佩钦出了门,临关门的时候听见路妈妈嘱咐说:“那你看完电影就早点把佩钦送回去,天冷了,夜里别在外面多呆!”
      路朝南一边答应着一边关上了门。
      等门彻底关上了,袁佩钦才一抖肩,挣脱出路朝南的怀抱。
      路朝南没有强求。两人沉默着出了小区,路朝南领着袁佩钦慢悠悠的往电影院去。路上果然起风了,袁佩钦走在路朝南落后一两步的地方,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停下了。
      路朝南停下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你了?”
      袁佩钦盯着路朝南说。
      这是一条小路,是路朝南抄得近道,两个小区中间的一条夹道,很窄,车过不来了,左右都是小区的高墙,灯光晦暗,行人也很稀少,此时除了他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路朝南在袁佩钦面前站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坦荡道:“是的!”
      袁佩钦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是你自找的!路朝南。”
      路朝南不以为意,笑了一下,附和着说:“可不是吗!”
      话音未落,路朝南只觉脖颈一重,袁佩钦的唇覆了上来,尖尖的犬齿叼着下唇,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路朝南只得好笑的往下弯了弯腰,方便对象宣誓主权。
      袁佩钦唯二的两次经验都是从路朝南这里得到的,所向披靡的优等生学什么都快,且还能青出于蓝。
      “佩钦!”
      路朝南喘着粗气制止了袁佩钦下一轮的攻城掠地。
      袁佩钦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里面盛得是不可一世的嚣张。
      “你可真会挑地方!”
      路朝南投降似的把脸埋进袁佩钦的肩膀,努力平复着身体里几近沸腾的血液。
      “不是说要看电影的吗?走啊!”
      袁佩钦难得占个上风,嘲讽道。
      路朝南被他气笑了,在他肩膀处蹭了蹭脸,瓮声瓮气的说:“现在不行,我得缓会儿!”
      袁佩钦放了他一马,没有乘胜追击,任由他抱着自己。
      五分钟后,路朝南松开了袁佩钦,牵过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说:“走吧!电影还是要看的,虽说可能已经放过一半了。”
      袁佩钦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于是就只能这样不情不愿的被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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