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花难开》京琼

8、第八章 用你取暖 “

　　“水杯怎么样？”满满少年感的脸微笑着，泛起可爱的烂漫。

　　“很好啊！老师每天用到水杯时就会想起你的心意。”伊兵发现自己在安宁面前不再拘谨，因为此刻他的目光可以在安宁脸上任意徘徊。

　　“你很懂我！老师每天讲课嗓子会很不舒服，水杯最合适。”

　　随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对着笑。

　　“那这张购物卡我就可以给张婉仪了。”安宁有点自豪。

　　“张婉仪是谁？”结束问话时，伊兵立刻想起了那个吹箫女孩，在他记忆中，叫吹箫女孩比较深刻。

　　伊兵马上笑了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同时向安宁投去敬佩的目光。

　　“她爸来看她了，带来了自己种的黄瓜，很好吃。”纤细的手托起下巴，眼神里充满着对那份纯绿色的欣赏和赞美。

　　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就是……”安宁闭上眼睛，停顿片刻，“我想去看你。”同时突然张开眼睛，目光停留在伊兵的脸上。

　　当“想见你”这三个字飘过来时，伊兵才反应过来，从打开视频那一刻到现在，安宁对自己哥哥的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取消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惊到不知所措，愣过之后，忙躲过对方期待的眼神，无形中又开始有了他的紧张。

　　刚才的对话，让他对安宁由外在的喜欢到内心深处的佩服，让他愈加感到不敢前行。

　　“我这段时间有点忙……”顿了一下，伊兵强制自己微笑:“刚才你不是还在问我几天没睡觉了吗？”他为自己即兴强加的理由能配合上对方的质问而暗自庆幸。

　　“那你工作的超市地点在哪儿？”

　　暗自庆幸只维持了短短一秒，伊兵就被自己不敢正面回答对方的问话感到难堪，即便对面传过来的声音由清脆变得低沉软弱无力。

　　这一次没被干扰的两个人视频聊天长达两个多小时，痛快之余，又让伊兵多了几分郁闷。

　　喜欢一个人，有源于外表，有源于性格，有源于品格的，而安宁恰恰是综合，综合的在伊兵眼里天衣无缝。

　　还有原本的家庭，和即将踏入大学的未来，让伊兵感到安宁那里是他遥不可及而又不敢去触摸的世界。

　　他再次想到了告诫自己的话:不要再向前一步！只要视频能见到他就好，哪怕随着时间的淡忘一个星期一次，一个月一次，到最后一年一次，自己的世界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影子足矣。

　　如果有缘某一天在大街上或者在某个场所安宁认出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或许那时自己已经改变了所有的现状。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自己陶醉而没有被清醒！伊兵为自己解释道。不过他有一点确定，安宁的内在，是他的今生所向。

　　躺在松软的床上，困倦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不知不觉中鼾声由隐约走向了清晰。

　　其实郁闷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惘然若失的安宁。

　　又是晚饭过后，随着箫声他敲响了那个老式陈旧的门，这一次箫声停了下来。

　　“你今天好像不开心。”女孩的笑容永远荡漾在脸上。

　　“没有。就是刚才在门外偷听你的箫声时，看到了地上这张……”安宁坐在床上，把爸爸给他的那张购物卡递给了对面轮椅上的女孩。

　　“是不是两边邻居的？”女孩有点惊讶，翻来覆去地翻看着:“大商集团……”

　　“我问过了，不是他们的。”

　　“那怎么办？”女孩有点为难。

　　“不用会过期的。用吧！”

　　……

　　两个人为这张卡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说……”安宁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什么？”女孩那挥之不去的微笑。

　　“如果有人不想见我……”

　　女孩这次不单纯是笑脸，就连眼睛也跟着笑:“你说的是女孩吗？”

　　“不。”语气是那般的肯定。

　　女孩愣住了……

　　当下楼送爸爸回来的妈妈反复问到购物卡时，安宁再一次强调是在这个老式陈旧的门前捡到的，并开门指示给她们看。

　　伊兵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薄纱窗帘遮住了宽大的窗户，他知道林梓回来了。

　　此时的林梓正在柔和的灯光下专注地看着那枚福字戒指。

　　“找到‘戒指女孩’了？”

　　“不找了，等她来找我。”

　　“把你找‘戒指女孩’的精力放在找医生上。拜托！”

　　“也是，我的战友。”林梓把戒指放进盒内，推进了床头柜里，随后将双手重重地拍在伊兵的后背肩上，推着他来到餐桌前。

　　“奖励。”说话同时配合着他习惯的挑眉梢的动作，随后提示道:“和我没关系。”

　　餐桌上是一个带有肯德基标志的塑料袋，打开袋口，浓浓的韭菜味让伊兵有点蒙圈，随即秒懂——这是女店长张烨的组合。

　　伊兵把袋里的餐盒拿了出来，随手带出来的肯德基餐巾纸，让他瞬间看到了安宁在肯德基店里擦拭嘴角的影子，失落伴着无力地坐在了餐椅上。

　　他的状态让林梓误认为是成威的事让他郁闷，忙安慰道:“我明天就让表哥联系医生……”

　　“太好了，明天中午我请你吃汉堡。”伊兵就势掩饰了自己。林梓怎么知道他是由睹物思人导致他有着见景思人的欲望。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林梓说对了，但误解的有点太离谱了。

　　伊兵心不在焉地嚼着失去了味道的饺子，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张肯德基餐巾纸。战友的那份关爱，让林梓强迫伊兵吃光了那盒饺子。

　　还没到十一点，伊兵就让林梓停下了手中的活，尽管林梓有着很多的不得已，因为林梓了解伊兵，他不会轻易给人添乱。

　　而伊兵想要早到肯德基的想法，为的是他需要每次看安宁那个角度的座位。

　　熟悉的位置坐下后，伊兵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第一次见到安宁的位置，那里是两个面对面的女孩，正嬉笑地举着插有吸管的可乐杯子；他迅速将目光飘向第二次见到安宁的座位，一个类似安宁模样的男孩正在那里……

　　轻轻打开奶杯，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唇，然后……

　　伊兵的眼神吓坏了林梓，他忙用手掌挡住伊兵的视线，提示道:“你可是请我的，排队去。”

　　伊兵无心吃汉堡的样子和徘徊寻觅的目光让林梓百思不解，因为进店时，一位熟悉他俩的服务员说过，今天张烨休息。

　　林梓边吃边不停地转着眼珠扫视着眼前的伊兵，无意间扫到了斜对面座位上那个可以给他增加笑料的身影——宋老师。

　　此时他刚刚坐下，迫不及待地吸足了一大口可乐，接着闭上眼睛，咬过一大口汉堡……那样子超级呆萌。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睛，用手背向上推了推眼镜，调换着方向看了看拿汉堡的手，随后放下手中的餐食，马上拿起餐巾纸，白皙的双手交替着擦了擦，可能认为不够好，便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宋老师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包括现在正在走远的那个矮小背影，在喜欢八卦林梓的眼里，都有着莫名的好笑。

　　林梓用视线一直把他送进卫生间，回过眼神时，宋老师的餐桌前却坐上了一位衣衫褴褛瘦弱的老者，正有滋有味地吃着……

　　显然老者以为这是顾客剩下的餐食。

　　林梓简直要笑喷，本来他和伊兵都吃完了应该走的，他却谎称自己累想多坐一会儿，搞的伊兵成了丈二和尚。

　　不多时宋老师回来了，林梓屏住呼吸，不敢眨眼:刚才领略了他呆萌的用餐的样子，现在很想见识一下他呆萌的恼羞成怒的模样。

　　宋老师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左右端详过后，把目光停留在老者身上。此时的老者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放下手里的可乐杯，嘴里含着餐食胆怯地看着他。

　　呆萌的脸笑了笑:“我找错位置了，你慢慢吃。”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老者。

　　那一刻林梓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直可笑的不是宋老师，而是他自己。

　　宋老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那肯德基一幕的风采会触动林梓，而且是极深的触动。

　　林梓不知道那张令他可笑呆萌脸的背后，原来存有的那份可贵的天真是如此的纯粹，更不知道在那矮小的身躯里，蕴藏的那份善良会如此的闪光，闪光到让他能找到伟岸。

　　现在就连前程教育都让林梓吸引，吸引到路过学校门前时总能让他留下两眼，他自己都说不清要看什么，也许是期待那个影子出现吧。

　　距上次视频两周的时间，在期盼中，伊兵打开了安宁邀请的视频。还是那个时间，还是安宁有事要商量。

　　这些天伊兵想了好多，现在他应该能以平常心对待安宁了。丢失了那份忐忑，让他敢去正视那张满满少年感的脸，所以当对方视频框扫过来时，他第一眼就发现了安宁变化。端详过后，他笑了:“留刘海儿了？”

　　“不想出门，没理发。”纤细的手抚了抚那一抹刘海儿，随后把手放在肩头来回抚摸着，想驱走由难为情带来的不自然。

　　刘海儿被抚上去的安宁也让伊兵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瘦了。”

　　安宁的脸顿时泛起了红晕:“有时和同学聊天到深夜。”他很感谢伊兵没有把自己说成憔悴，那样可能会让他更难堪，因为面对伊兵，他无法解释憔悴的理由。

　　“什么时候走？”结束问话时，伊兵恨自己这张嘴巴，怎么可以随心所想去讲话，是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入取通知书还没到。”

　　可能是气氛多少起了点变化，双方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