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花难开》京琼

6、第六章 等待花开 适

　　适度的枕被，却让伊兵辗转难眠，这一次不是安宁，是成威。

　　起身来到林梓卧室虚掩的门前，微弱的鼾声正释放着他白天的疲惫。

　　伊兵没有去打扰，但轻轻的脚步声还是惊到了林梓。

　　“怎么了？”林梓半睁着眼睛，醉人一样。

　　“我要去成威那里，想和你表哥请两天假。”伊兵轻轻推开门，因为夜深的轻声，却有着无助的感觉。

　　“表哥带嫂子去北京看病了。成威那去了也没用，勤打电话就……”随后就是入睡的鼾声。

　　伊兵被太阳投进来的光线刺醒，他没有动，让自己静止了一会儿，当意识完全清醒时，他没有着急起床，拿起手机，拨通了成威电话。

　　“昨晚我上网查了一下，应该找纪检部门，这叫滥用职权……”他坐起来，依在床头，想说的再详细一点，却被对方打断。

　　“他哥说这两天就‘放出来’”。成威憨声憨气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沙哑，让原本要说明怎么去解救丁倩的伊兵立刻停止了想法，他不想让自己的主张再去给成威添乱和增加烦恼。

　　但伊兵相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皱起眉头看向窗外，将一丝忧虑打在了薄纱窗帘上。

　　餐桌上有林梓买回来的早餐，想想刚才的“懒觉”，他知道这是林梓在表哥不在家时才敢给他的特殊待遇，顿时觉得亏欠林梓的太多太多。

　　匆忙洗漱过后，飞快下楼，健步如飞奔向超市。

　　中午伊兵收到了安宁的微信信息，说有事要对他说，想和他视频，问他下午还是那个时间可不可以。

　　伊兵开始有了久住林梓这里的想法。因为现在安宁高考结束了，可能随时都会有视频邀请，他能随时回楼上看到那张满满少年感的脸，那深邃的眼睛，那翻卷的睫毛……那是他来自心底的渴望。

　　和上次视频相比，伊兵减少了些紧张，不过在点开视频那一刻随之飘过来喊他哥哥两个字时，让伊兵把要投向对方的目光迅速收了回来，同时担心着安宁能不能看到他的脸红和听到他的心跳和他的那种不自然。

　　“哥哥你会吹箫吗？”清脆磁性的声音，让不敢正视的伊兵在揣摩着对方的样子:现在一定是那翻卷的睫毛在飘飞。

　　“我不会。怎么了？”伊兵低头微笑着，像是在问自己。

　　“我家楼上每天晚上都有那种飘逸的箫声，我很喜欢，就是不知道吹箫人的样子。”略带惋惜的语气，听起来让人怜悯。

　　“那你为什么不上楼去找找看？”伊兵扫了一眼对方，想让自己接近那不敢触碰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总这样躲下去。

　　“我不敢……”腼腆的，轻轻的笑声过后，“因为听到那飘逸的箫声，能让人眼前出现潇洒的白衣剑客，所以吹箫的一定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帅哥。”

　　伊兵心里一震，瞬间消失了所有的紧张和不自然，立刻将目光扫向了对方。他很想知道说这话时安宁的神态，而此时的安宁却被伊兵的“反常”所惊到，两个人四目相对。

　　伊兵没有慌，因为被惊到后的安宁有点不知所措，闪动着翻卷的睫毛好像在问，我说错什么了吗？同时目光徘徊在伊兵的脸上寻找着答案。

　　这带有一丝稚嫩的表情让伊兵感到了内疚，忙用微笑来弥补给安宁带来的那一份不安。

　　“不要怕！”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让安宁不要怕自己，还是对安宁刚刚说过的“我不敢”而做出的回复。

　　“去找他！如果是哥哥会更容易沟通。”说完，他很想抽自己两个嘴巴，明明是心生妒忌，破嘴却走了方向。当看到那桃红的薄嘴唇微微裂开有了微笑，这让他感到了安慰和满足。

　　手机屏幕上在不停地显示着林梓的来电，伊兵知道一定是林梓在催自己回去，因为现在是超市最忙的时间段。

　　两个人都有着不舍，安宁告诉伊兵，过些天就要填写高考志愿了，他想报考军校，可妈妈说他体质太弱。他要加强锻炼，让自己强壮起来，努力在大学期间去当兵。现在每天除了锻炼以外，他要很好地放松一下自己。

　　伊兵不知道两个人的视频在安宁那里算不算是放松，但他能确定的是，他们会经常联系，这就足够了。

　　伊兵下楼去超市了，他不知道此时安宁正带着他的鼓励向楼上走去。

　　停止了视频聊天后，那飘逸的箫声瞬间闯进了安宁的耳朵，立刻抓住了他的心并使他陶醉。

　　是的，不要怕！自己只是想确定一下能把箫声吹的如此飘逸的人到底有着怎样的与众不同。

　　安宁在这一梯三户的门前蹑手蹑脚侧耳细听过后，感觉声音的强度不在这个楼层。他寻声又上了一层，清脆清晰的箫声让他停在和两边无法相比的老式门门前，此时的箫声正从这个略显陈旧的门荡漾着向周围蔓延，让徘徊在门前的这位满满少年感的男孩不敢前行举手扣门。

　　14楼！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离开了。

　　自那日后，这个14楼的单元门口经常会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有意无意间搭讪着楼里进出的人，询问他们住在几楼。

　　是的，那是安宁。然而14楼的人像和安宁捉迷藏一样一直没有现身。是不是他们从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位？

　　表哥不在家的这些天，林梓显得有点劳碌。晚上回到楼上，灯都不开，倒床便睡。

　　沉睡中林梓被低沉短促的凄凉呜咽声惊醒，他睁开睡眼，门下缝隙中透过来的光告诉他伊兵还没有睡。

　　林梓迷迷糊糊起来……

　　伊兵正靠在床头仔细地擦拭着一根碧绿色的箫，时不时用嘴对着箫孔吹气。

　　“你这又是哪根神经……”林梓搞不懂连唱歌都跑调的伊兵怎么忽然之间有了如此雅兴。

　　林梓的袭来，给全神贯注的伊兵一个寒颤。

　　“网上买的，今天刚到。”说着吹了吹箫孔，试图把箫擦得一尘不染。

　　“最近发现你有很大变化。”他在伊兵身边靠了个位置，把头仰在床头上，微闭着眼睛。

　　“还有更大的变化！”

　　林梓睁大眼睛，转了转眼珠，疑惑并带有担忧地看向他。

　　“你不想住在这里了？”

　　同时发问的还有伊兵。

　　“你不是一直让我把房子转租出去吗？”

　　两个人相视而笑。

　　“我最近也有很大变化，你发现了吗？”笑容过后，林梓问伊兵。

　　“努力工作了。”伊兵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同时像是很专业地在用手指的指肚按着箫孔。

　　“也许‘戒指女孩’根本不存在，是老板娘听了我说梦骗我们的。”可能是林梓这段时间找的太累，让他有点失落。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女孩？”

　　林梓推开伊兵，坐了起来:“你是不是神经有……”

　　手机提示音扰断了他的愤怒，“大半夜的，谁的微信？”随后好奇探过头过去想看伊兵的手机。

　　正在读信息的伊兵灵敏地躲过后，将林梓推出卧室并将门反锁，任凭他在门外喊着开门。

　　伊兵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安宁的微信信息。

　　“哥哥 ，我见到了吹箫的人，现在心情很不好。”

　　傍晚箫声响起时，安宁敲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个进来后就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的长方型屋子，和自己卫生间都带有窗户的宽敞明亮的家没法比。屋子里很简单，简单的只有一张大床，一个三人沙发和一把轮椅。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轮椅上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正在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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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真正“醒”过来时，是他抱着枕头，依靠在床头的一角，目光无神并全身无力，像个受过委屈的孩子。隐约中母亲来过自己的房间，他说今天看书有点儿累。

　　安宁扭了扭白皙的脖颈，纤细的手在胳膊上来回按摩着以缓解刚才的麻木。

　　他有好多话要说:他想说，这个叫张婉仪的女孩来自农村，为了治病租房来到这里；他想说，女孩本应该和他一样参加今年的高考，但是突然的瘫痪夺走了她很多很多……现在她在用已故爷爷的箫，讲述着一个传承的故事，并告诉照顾她的妈妈，她每天都很快乐；他想说……

　　而这个倾诉的对象就是伊兵，就连安宁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他需要意识里那个朦胧高大的身影来安抚。

　　“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怎么了？” 敲字时，伊兵心里有点复杂。

　　“我想和你说说话。”

　　“父母都睡了吧？”粗大的手略显笨重地敲着键盘。

　　“我就这样打字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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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伊兵是抱着箫睡着的。

　　低价房租很快有人接盘。

　　一位身材矮小戴着眼镜的男孩正在伊兵办公间里签写着转租合同。那刚健柔美的字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是来自于他那芊芊素手，这使伊兵多瞄了对方两眼——一张呆萌的脸！

　　所有的内容要结束时，负责水果区域的张姐走了进来。她是来给林梓送“促销商品计划”的。

　　“老师……”眼前的人让她一怔。

　　白皙的手扶了扶眼镜，略有所思呈现出呆萌状态。

　　“我儿子在楼下前程教育辅导班上课，你教他语文。”张姐用右手指点着地面，配合着她说的方向。

　　躲在镜片后面的细长眼睛开始有了微笑，随后点了点头，有点难为情:“才上了一节课，不知道我的教法适不适合他们。”

　　张姐的一句老师，让在一旁的林梓才知道这个矮小身影的存在，他接过张姐手里的“促销商品计划”，瞄了两眼那张呆萌的脸。

　　“你的试听课家长都很满意，应该没有问题。”说完，张姐喊着老师两个人谈笑着离开了办公间。

　　脚步声还没有走远，林梓撇了撇嘴:“这‘小眼镜’还能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