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花难开》京琼

11、第十一章 谁的执念 “

　　“你怎么来上班了？”林梓拍了一下脑门儿，让伊兵才明白他呈现出的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别拍了，你脑子出问题了。”

　　“你说对了。那你现在帮我想想，一个用着名牌货，却低价租房的人是怎么回事？”林梓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问对方的同时，也像在问自己。

　　伊兵起身要离开，他想静一静，他不想再被林梓没头没脑的问所缠绕，本来调休的他来超市是为了让林梓解闷的，却被林梓这个死家伙搞的不厌其烦，有着自讨没趣的感觉。

　　“哥们儿，陪我陪我……”林梓急忙上前拽住伊兵，随后强行让他坐回，带有神秘感:“张姐听她儿子说，宋老师戴的是上千元依视路眼镜。”

　　伊兵左右看了看搭在自己双肩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双手的主人，把头向后退让了一下，眉头堆起盯着林梓，像是在说：那又怎样？

　　“还有那天撕坏的衣服是lv！”林梓感觉说服力不够强，睁大眼睛补充的同时语气有所加重，并配合着频频的点头提醒着伊兵。

　　伊兵也似乎有了醒悟，那天宋老师来找自己开门时穿的睡衣，是他开车接林梓表嫂给表哥买过的一个牌子的同款。

　　伊兵拿过肩上的双手，坐直身子。

　　“他这条件，干嘛要租我那房子……”伊兵扬起眉，瞟过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的林梓，想起刚才他左一嘴右一嘴的发问，原来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回答来确定宋老师的情况，把自己绕得心情更加烦躁，有点恼怒。

　　“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

　　“问就问。你以为我不敢吗？”林梓挑起眉后，朝伊兵扬了扬头。

　　林梓真的去问了，而且是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教师节。当他以那天在肯德基店里对方的餐食被老者所用而没有吃好，兼有节日的祝贺二者为由向宋老师发出邀请时，对方又是出于那天送自己，并为自己买衣服所留存下来的那份感激，让自己没有理由不接受。地点自然是肯德基。

　　中午的肯德基店一如既往的人多，好在林梓的早来才有了座位，还有餐桌上是宋老师早上被征求喜欢吃什么脱口而出的一些汉堡和可乐，以至让刚下课匆匆赶来的宋老师伫立在餐桌前凝视了好久，那神情感觉不是在看餐食，而是在看着幸福。

　　送过温暖的问候后，林梓开始进入了主题。

　　“给学生上课还穿它？”看过眼前人穿的那天他买的衣服，像是不经意的问殊不知他有多少刻意在里面。

　　“你不是让我当工作服吗？”对方扶了扶眼镜，吸了一口可乐，拿过餐巾纸，简单擦拭过白皙的手，随意拿起一个汉堡就是一大口。

　　林梓拿起餐盘里没有开盒的汉堡，用吸管像是给伊兵刮剥那样将汉堡里的鸡肉剔出，随后把留下的面包胚递给了对方。

　　躲在镜片后面的细长眼睛有点惊讶，扫过临桌送来的奇怪目光，脸部顿时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为林梓刚才的动作所红还是为接下来的所窘所红。

　　“我比较喜欢吃汉堡里的鸡肉。”

　　林梓为自己做出的武断行为略显尴尬，马上递过分剥出去的鸡肉，大方地看过临桌由奇怪变得怪异混合着羡慕的眼神，满不在乎地又拿起一个没开盒的汉堡继续刚才重复的动作。

　　“好像你有很多牌子货:眼镜，那天的睡衣……”

　　“都是以前的东西，以后我要靠自己……”对方突然抬起呆萌的脸，神情呆滞了片刻，欲言又止。

　　再问下去可能会让眼前的人为难，林梓猜不出是因为初次交流还是对方内心有所隐藏，便顺和了方向。

　　“听张姐说，你教学生的阅读公式很适用。”

　　当镜片后的眼睛再次出现诧异，并配合着呆萌脸上呈现出“你在了解我？”的样子时，林梓才发现脱口出去的话出卖了自己。

　　“是她主动和我说的。”

　　他以为这张呆萌的脸好欺骗吗？镜片后那微闭的眼睛呈现出略有所思的样子在说明着什么？

　　林梓哼着小曲回到超市时，被伊兵这些天不曾有过的笑容所惊到。

　　因为伊兵刚刚接过成威打来的电话，成威除了报喜一样说着这些天按照医生吩咐的用药和调理，丁倩病情有所好转外，附带问了一些自己的近况。

　　伊兵知道是那天成威带丁倩来看病时，因寻找失约的安宁导致他没有和成威道别，让成威对自己有了牵挂。即便成威把这份牵挂说得很含糊，但伊兵知道，在成威那里，有了对自己的一份关爱。再坚强的人也需要爱和被爱！ 现在他见证了被战友的爱传来的力量。

　　“看来要白送戒指了。”伊兵收回了留存在脸上的一丝微笑，刻意显露出来的一本正经样子却也掩饰了悦目娱心，他在为林梓高兴。

　　“我只是对他用着名牌低价租房感兴趣。”随后林梓用嘿嘿的笑躲过了所有。

　　让林梓更感兴趣的是伊兵自从接完成威的电话后，不再死气沉沉，偶尔面部还会有少许的微笑。

　　是的。成威电话里恢复过来的有力声音让伊兵意识到了他的变化，和去他家时除了丁倩几乎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的那个成威判若两人。

　　这让伊兵很欣慰，他要让成威回到原有的样子并带着原有的性格为丁倩所承受的痛苦讨个说法，他要鼓励成威去寻找证据，去追查给丁倩带来遭遇的真相。这是他一直没有放弃的念头。

　　要调整成威，首先要调整自己。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排解被安宁困扰的办法:用身边林梓的身影送走安宁的影子；用成威手机飘来的信息抵御对安宁的思念。

　　伊兵发现这个办法很奏效，因为现在他真的可以做到了，唯一做不到的就是驱不走安宁对他说过的腹部疼痛的担心和挂念。

　　时间走近了中秋节。这些天除了林梓和成威能为伊兵排解被安宁的困扰外，还有就是中秋节前夕的忙碌。

　　“想不想挣钱？”林梓找到正在布置中秋专柜的伊兵，带着神秘感。

　　伊兵扬起眉毛，用惊奇的表情在反问。

　　林梓拉过伊兵回到了办公间。

　　“听说泰德公司打算在永昌超市给员工搞中秋节福利，如果你能把这个争取过来，会有很大一笔奖金。”

　　“我哪有那实力，你还不了解我。”伊兵苦笑着。他早就听说过泰德公司的规模和在这一带所处的地位。

　　“你不知道泰德老总是谁？”

　　“我连财务人员都不认得。”说完伊兵要离开办公间，因为中秋专柜那里他还没有忙完。

　　“泰德的安总是你救过的那个孩子父亲。”林梓挡住伊兵同时注视着这张古铜色的脸，他很想看到伊兵此时的反应。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伊兵藐视并甩开林梓走了出去。想起安宁妈妈每次和自己通话时叮嘱的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的那一份诚恳，他很欣慰。

　　再次回来布置专柜时，伊兵已经没有了心思。刚才看似林梓的用意简单问题，却是和安宁有关，已经飘走好多天的那个影子又开始在眼前有所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闭上眼睛，心里在为自己祈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希望自己能走出烦扰变得平静……

　　“我在这里。”和前程教育门前见过的样子一样，郭佳文此时正伸着五指在伊兵眼前晃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显然伊兵有些惊讶。

　　“今天是周末。”

　　伊兵被唤醒的同时突然冒出个让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想法:那个背迷彩书包的影子如果报考的也是市内一所大学多好，是不是周末也能像郭佳文这样来超市……

　　这时伊兵才注意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眼前这位由高中过度到大学的女孩有了很大的变化。除了妆扮得漂亮以外，还有手腕上挎着的高挑儿男孩。

　　“此时的安宁身边会不会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和他这样……”伊兵瞬间有了这样的想法，随后清醒过来:那么英俊的男孩，身边怎么会少了漂亮的女孩围绕呢？

　　刚才从林梓那里就对安宁有了勾起的伊兵，加上郭佳文给他的刺激，这些天被冲走的困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此时他只想给安宁打个电话，听一下他的声音或问一下他的情况，比如腹部……

　　控制不住的手有些颤抖按键拨响了安宁电话。

　　当对方的电话里，重复地唱着祁隆那首《放下所有放不下你》一直没有被接听时，伊兵绝望了。在这个绝望的灰堆里幸存的唯一火星闪过后，他给安宁发过去一条微信。

　　“腹部还疼吗？”

　　复杂的心里经过长久的等待，最后在绝望前面增添了两个字:彻底。

　　是不是自己太无聊了！

　　责备自己的同时，他还要怪罪林梓和郭佳文，还有那个肯德基店。

　　这里处处是安宁的影子，他觉得该离开这里了，这样自己也会对安宁来个彻底忘记。

　　伊兵给自己选好了去处——成威那里。他要帮助成威寻找证据追查真相。

　　所有的构想结束后，只剩下坐下来和林梓详谈。

　　而此时的林梓正在办公间里抓耳挠腮，刚才被伊兵所藐让他有点难堪，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在考虑怎样借助今天自己生日的机会为理由去约宋老师。

　　他知道今天周末对于课外辅导来讲应该很忙，怕宋老师有课，不敢打电话，只能微信。

　　“在哪里？”

　　“家。”对方秒回。

　　林梓急不可待地拨响了对方电话。

　　“今天没有课吗？”

　　“下午有课。”

　　“今天我生日……”还没等林梓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让我回请呗？”愉快的笑声过后，神速地飘过来温暖的体贴: “想吃什么？”

　　林梓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外面，又看了看洒落在窗户上破碎的雨珠。

　　“火锅怎样？”

　　欢乐的笑声里包含了所有一拍即合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