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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盛夏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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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回来了,太阳没把你晒坏吧?”南夫人坐在堂前喝茶,连眼也未抬的说了一句。
“今日太阳虽有些毒辣,但我戴着斗笠感觉还好,谢谢母亲关心。”南风对南夫人的酸言冷语已经习以为常。
见南夫人再不搭腔,南风便回屋了,身旁的园春急着去找姐妹玩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屋里又只剩下南风一人,她卸下斗笠注视着镜中自己的面孔,她曾听过侍女们私下说她的脸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狰狞恶鬼,为此她曾独自神伤了很久,不过那都是曾经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恶语相向而面不改色了。
这偌大的宅子里,她连一个可以交谈的人都没有,也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才能在这栋冷漠的,空的,冷的宅子里感到些许安心和温暖。
苏愀站在桥上,看着人们喜气洋洋的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熙熙攘攘,这就是人间的味道吧。在皇宫里生活惯了偶尔出来看看也不错。
各式各样的花灯悬挂在街道上,人们挤在南家搭好的诗台前,热络的讨论着今年的头奖会落到谁手中。“主,是林子玄。”风在一旁轻轻提醒了一下苏愀“看样子他参加诗会的成绩很不错。”风看着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女子将一朵纸花递给林子玄。
“诗会吗?那不如今日我也参加一下好了。”苏愀用少有的兴致说。
“这一场三比零,林子玄胜。”南风在台上高声宣布。原来他叫林子玄啊,真是好名字。。
“还有何人要打擂”南风询问着台下的人群。
“我。”苏愀应了一声。原本挤做一团的人们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哦冷面男神他原本以为苏愀是个不苟言笑,只做朝堂之人,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闲趣来参加这种民间的诗会,实在让他很惊讶。
“林公子身边怎么不见怀兄”苏愀登上诗台问了一句林子玄。
这男子怎么能生的如此俊朗恍若神人。台下的女子们看着苏愀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实不相瞒,我与他现在已经一刀两断。”没想到苏愀竟然能认出自己。
“既然如此,那么不知林公子有没有兴趣来我府中坐坐”苏愀笑的春风和煦。
“有机会一定。”林子玄干笑了两声,心里暗暗的想这个苏愀能不能不要这样对他笑,万一自己禁不住美色的诱惑怎么办。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苏愀和林子玄异口同声的答。
“第一轮为灯。”南风公布命题。
“华灯初上烟火盛,繁柳桥下戏鲤鱼。”苏愀迅速对出诗句赢得台下一片叫好。
完了,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灯的诗句,简直是开局不利。“凉月如眉挂柳湾,城中灯色镜中看。”林子玄将戴叔伦的《兰溪棹歌》仓促一改。
南风收取投票将第一只纸花递给了苏愀。
台下的东朔不由的为老大捏了一把汗。
“第二轮为菊。”
“冲天香阵透汴京,满城尽带黄金甲。”林子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由的让人们啧啧称奇。
苏愀略一思索也吟出“铺天漫野皆菊色,粉蝶闻香醉断魂。”
这家伙这么变态的才学让林子玄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己矮了苏愀几分,他又不缺这钱,干嘛跟他一个男宠抢这五十金啊!
这一轮林子玄以两票险胜。
“第三轮为夏。”这是最后一轮了,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林子玄心中有些忐忑。
“我弃权。”苏愀的回答出人意料,台下的人开始议论起来,这一回答让林子玄也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否赢他。
南风把最后一朵纸花递给林子玄宣布道“今年盛夏诗会头筹由林子玄博得。”
南风将装着头奖的托盘递给林子玄,等林子玄再回头时苏愀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主,你干嘛要让林子玄。”风陪着苏愀漫步在江堤旁。
“也不一定是让,其实我未必能赢他。”苏愀不知怎么的突然丧失了继续对诗的念头。
夜还在静静流淌着,汴依旧热闹非凡,洋溢着欢欣的气氛。
“要变天了。”苏愀仰头望着天想这样的热闹能维持几时呢?
下人们开始收拾起会场的零碎,园香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本来拥挤着的人群也四散而去,只有花灯依旧温暖的亮着。南家家主南怀仁还在城外处理生意,这次的诗会完全是由南风一人主持的。
“灾星是个丑八怪,害死娘来祸人间。”一群小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围着南风又唱又笑,南风站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周围的人们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南风从他们的眼神中分明的辨出了嫌恶和恐惧。
“喂,小孩!”林子玄认出那群小孩正是追着他吐口水的熊孩子,便大喊了一句,那群小孩转头看了一眼林子转身拔腿就跑。
“这都是谁家的熊孩子,没事就出来咬人!”林子玄愤愤的看着孩子们跑远。
“是林子玄,林公子吗?我叫南风。”南风伸出了一只手。
林子玄楞了一下,古代不都是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那自己应不应该握上这双纤纤玉手呢?算了,干嘛想这么多倒显得他是个刻板迂腐的人了。“我知道。”林子玄握上那双纤细的手郑重的摇了两下。
林子玄见南风孤身一人,不禁问道“南风不回家吗?怎么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我回不回家没人会注意的,其实我挺喜欢外面的,只是很少出门。”南风第一次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关心,不禁心下一暖。
“林公子是哪里人?”
“小姐!”园春从远处匆匆赶来“老爷回来了。”
南怀仁坐在大堂正座上皱着眉“你这个娘当的真安稳!”
南夫人站在一旁指甲掐进胳膊里一回来就知道问你的问题宝贝女儿,何时又关心过她了“南风不是去灯会了吗……”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会丢再说别人看见她八成也会绕道而行。
“爹。”南风和园春匆匆赶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南怀仁不禁嗔怪道。
“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耽误了一会。”也许算的上是朋友吧?反正南风已经认定了这个人。
“怎么不叫朋友来府上坐坐”南怀仁显得很是高兴的说。
“爹,都这么晚了。”南风嗔怪道。
“也对。”南怀仁笑了笑,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爹明日还要出去吗?”
“是啊,明日各国使臣都要返国了,我要赶在封城之前收最后一笔钱。”南怀仁变卖了南家几乎一切的产业。虽说和会开的很顺利,但南怀仁心里很清楚,战争绝不会这么快就结束,整个汴梁也怕是只有汴京还陷在这繁华的美梦里。
苏愀看着城门逐渐远去心中感到一丝安定,攻城的事他已经交给了风,只要风一发信号,夜就会带着十几万大军突破边境直抵汴京,而风则会带着一队精锐人马与夜里应外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回国,一旦他安全回到凉国,计划便可全盘实施。
风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易老夫人逝世的消息很快传来,葬礼以国葬的规格举行,举国哀悼。
母亲大人逝世固然悲痛,但易安任敏锐的感觉到了此事绝非平常——各国使臣回国的第二天,噩耗便就此传来,但易安还是决定回京,他带了虎符和一小队精锐人马赶赴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