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更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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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乔思贤第一次相遇是2008年的秋天，爸爸生了一次很重的病，那段时间一直住院，妈妈和姑姑轮流去照顾他，我就被妈妈带着去看过爸爸一次，而那个医院某个病房里就住着乔思贤。
别人的病床前忙碌着他们的家人朋友，唯独她的病床前坐着一只孤傲却落寞的鬼。
她身上有一丝我感兴趣的隐香，我走过去，站在她的床边，当然是刻意与她的豢鬼保持一定的距离，有意无意地表明——我能看见她的豢鬼：“浣家的人？”
乔思贤的表情很有趣，她很害怕我，虽然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但是又要顾及病房里其他人，就凶巴巴地瞪着我，可爱极了。
而我说到我不是浣家的人的时候，她才放松下来。
我明白了，她逃出来的。
我从她那儿知道了孙奉英的事情，这个家伙我知道，我再熟悉不过，起先不过一个浣家的家奴，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像头畜牲一样只知道吃饭和干活，脑袋里装不了几个心眼，做事呆板不活泛，但却也有几分野心。
我一把大火烧了浣家的时候，留下了几个懦弱的后辈和这个小家伙，我想看看，如果浣家没了，他们打算如何生活，随着时间的流逝，浣家那几个后辈似乎更名改姓的改姓，能把自己洗得多清白便有多清白，丝毫不想再和浣家有任何关系，而孙奉英，正如我预料的那样，顶着浣一阎的名声，继续更加凶狠的交易。
不过，我却看不懂浣一阎这娃儿的操作，我没有让他被大火吞噬，但他却打算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换了个新名字，去T市开了一家杂货铺，结果许多年之后又教蔡梦昕去接触养鬼人这个圈子。他看上了蔡梦昕的什么？他根本不懂，蔡梦昕就不适合这个圈子。
孙奉英自然以为真正的浣一阎已死，于是就在这时投机取巧地把浣一阎这个名字抢了过来，然后搜罗那些刚出生的“有天赋”的孩子，将他们当做养鬼氏族浣家后代来培养，似乎是为了要招魂我的魂魄，又或者是其他。
乔思贤以前不知道这件事，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浣家的孩子，而她叫做浣思贤，后来，她逃走了，和童玲一起。此刻她因为身体原因住了院，于是遇见了我。
“你叫什么？多大？怎么会这么清楚浣家的事？你是养鬼人吗？那你的豢鬼呢？”
乔思贤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我，我怎么忍心拒绝回答这么可口的女孩的提问：“我还没有豢鬼呢，不是一定要与鬼魂签订契约才能驱使它，要学会和它们共存才对，要是可以的话，世界上所有游离的鬼魂都是我的豢鬼……对了，我叫乔白，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嫘圣舞。”
……
2015年3月12日晚十一点三十七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生前的乔思贤，是以一具尸体的形态，我试图招魂，没能成功，其实我知道成功不了，但我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半个小时之前，我与孙奉英的人擦肩而过，但近襄镇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有我看见了他们。
孙奉英派来的人能对乔思贤做什么呢？无非就是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再拿走乔思贤的魂，成为自家的豢鬼。
显然，乔思贤的魂魄已经被他们收走了。
梯田起着火，但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大火，因为我不喜欢火，所以很快就熄灭了它们。我穿过梯田走进乔家——逼仄屋内的一切凌乱显示着那群人蛮横地闯入她家，将乔思贤甩在床上，用刀割破了她的喉咙，然后用被子捂着她的口鼻，直到她窒息并失血过多而死。
孙奉英这娃儿……我开始不喜欢他了，非常不喜欢，他要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充分的自由，但盯上了我的猎物，猎杀手法还如此粗暴没有美感，我可怜的乔思贤，她本该是我的。
我原本还打算给孙奉英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看看他会为我举办多么隆重的欢迎会——浣家那几个老头的欢迎会实在是无趣，不如把布置舞台的机会留给新人。但现在，狂妄自大的新人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只肥老鼠藏身的地方倒是叫我好找，如果不是一路跟着那些人，我还真是找不到。这个社会发展太快了，快得让我只想发懒，迷路一样的马路弯弯绕绕，那个废弃的工厂就坐落在麦田后方，在月光的指引下，我以鲜血回报我的领路人，释放了被困囿的乔思贤的灵魂。
孙奉英固然是个无恶不作的蛀虫，但他挑选鬼魂的品味实在不错，吃掉餐前开胃菜，让我对工厂里被孙奉英关着的所有鬼魂都垂涎三尺。
乔思贤从锁链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四肢无力地瘫坐在麦田中干呕了许久。
我有些嫌弃：“姐姐，你这身体不行啊。”
乔思贤瞪了我一眼：“这不能怪我，这副锁链是孙奉英专门抑制鬼魂的能力设计的，你要是再晚一点到，我就要魂飞魄散了！招魂也没用了。”
我让乔思贤在这儿休息，乔思贤也正有此意，她一点也不想再看见孙奉英，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只肥老鼠正大开着工厂的门，等着这场派对的主人公。
少女们围成一个圆圈，正在合成她们的阵法，我突然觉得我之前看好孙奉英实在是太可笑的一件事：“这就是你的欢迎会？怎么比浣家那几个老头子还不如？”
无论是罗为民，还是浣一阎，怎么看都比这只肥老鼠要好……唉，我挑人的眼光真是要提高一些了。
他肥胖的身躯被蛛网一样的束缚在阵法之中，呜呜咽咽地向我求饶；女孩们在幻境中死去，那些天真的鬼魂以为我是真好心地打算解放它们，一个个尖啸着冲出工厂大门，却统统吸进我永远填满不了的黑洞之中。偌大的工厂因为坍塌而发出巨响，火光照亮了天际，因为这处废弃的工厂远离任何地方，所以消失也可以无声无息。
乔思贤休息好了，一瘸一拐地飘过来。
“你太冲动了，覆巢之下哪会只冒出一个假冒浣一阎的家伙，你今天杀了他，说不定明天就有第二个想要得到你的‘浣一阎’。”
我梳了梳乔思贤毛躁的乱发：“浣一阎死了吗？浣一阎没死啊，我可没杀他，这个胖子不是浣一阎，他不是叫孙奉英吗？”
乔思贤疑惑地看着我：“那？”
我大笑起来：“浣一阎是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更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