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纸城（一） 左手绅士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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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区四通八达，如枝枝杈杈般拔地而起，一名身着墨色及膝裙的女子站在登记处，右侧的智脑正快速存储新住户数据，眼皮轻抬。
“请出示留音卡，进行个人终端标记。”
“请问，有哪些规格的公寓房间？”
褚颜一边递出留音卡，一边问。
女子在智脑上扫了眼，道，“只有四人间，请问两位是一起的吗？”
“嗯嗯。”褚颜生怕冷凝歌临时反悔似的，连连点头。
女子面不改色地接过冷凝歌的古檀色金属卡，“房间号1007，出示个人终端就可以进入公寓，祝你们旅途愉快。”
“谢谢。”褚颜礼貌道。
冷凝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一直落在那名登记处的女子身上，细长的眉蹙紧，面无表情。
“女神……女神？”
褚颜扯扯冷凝歌的衣袖，弱弱地问，“我们可以去看公寓了吗？”
冷凝歌收回目光，颔首道，“好，我们走。”
“尊贵的玩家。”女子出声，是标准化的微笑与刻意的恭敬，“祝您入住愉快。”
“借你吉言。”冷凝歌背对着女子，缓步走入瞬秒机，语气毫无起伏。
“乌鸦小姐。”
乌鸦小姐微笑着朝二人挥手，看着缓缓闭合的机械门，那副笑容就像是油彩画一般描刻在她的脸上，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笑，好瘆人。”
褚颜搓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朝冷凝歌的方向靠去。
“嗯，有点。”
冷凝歌虽然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但没有表现出很嫌弃的样子，褚颜便厚着脸皮挨着她，很没出息的样子。
“女神，你可不可以罩着我……我可以……可以交保护费的。”
冷凝歌摇摇头，颇有些无奈，“不必，相互照应。”
太棒了，有大神带躺！
褚颜恨不能就地来两个前滚翻，连忙表白，“女神，你真是人美心又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她不太喜欢犹豫，
不喜欢有顾虑……
但……算了，
也不算是个麻烦的丫头。
“冷凝歌，我的名字。”
褚颜小心翼翼地看着冷凝歌的侧脸，试探道，“冷……冷姐姐？”
也罢，就这么叫着吧，只要自己知道她在叫谁就行。
冷凝歌颔首，表示默许了，瞬秒机的门终于打开，面前是富丽堂皇的公寓大堂，门口一位女侍笑容可掬地伸出右手，“二位玩家，请往这边走。”
大堂相当于一个小型临时区，各种公共设备齐全，玩家可以在咖啡馆小憩片刻，在图书馆浏览书籍，在武器铺挑选兵器。
“二层及以上都是公寓间，祝二位旅途愉快。”
褚颜刷开公寓房门，这是一间四室三厅的公寓，基本的家具已经配置到位，褚颜二话不说直接往沙发里躺，舒服地眯起眼睛，“爽。”
冷凝歌拉开冰箱，里面只有些水果蔬菜，这里的物品都只能用积分换取，看来距离进行下次副本也不远了。
“冷女……姐姐，明天正好有新副本上线，咱一起去啊。”褚颜翻着个人终端，兴致勃勃道。
“笃笃笃。”
公寓房门被敲响，很有礼貌的三声轻叩，冷凝歌直觉应当是个绅士，卡特琳女士给她灌输的理念就是——做夜纪元的淑女，当月纪元的绅士。
虽然她没有搞懂除了性别，这两个有什么差别，但还是都记住了。
冷凝歌握住门把手，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门后面的将会是……但仅仅迟疑一瞬，她就摇摇头，好笑地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旋开门把手。
门外是一位身着墨金制服的男生，轮廓坚毅，眉目间染着浅薄的血戾，哪怕再怎么遮掩，也难以完全抹灭。
“我住在对门1011。”男生伸出左手，微笑道，“徐宣宁，我的名字。”
这个开场白，好熟悉，褚颜被声音吸引，还在回忆，就听到女神的声音，“冷凝歌。”
还没等徐宣宁说出下一句话，冷凝歌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徐宣宁伸出的左手上，“月纪元的绅士礼，应该伸右手。”
“好吧，告诉你个秘密。”徐宣宁眨眨眼睛，“我以前的绅士礼，也是伸右手的。”
没办法，谁让我作为绅士的第一原则，就是让你开心。
冷凝歌不是很想陪这个傻子继续聊天，冷淡地“嗯”了一声，想伸手关门，徐宣宁“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
“老大！老大你怎么自己跑上来了？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再也不住了……”许酒拎着一袋水果，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诶，你站人家门口干什么？豁哟，八百年没见你撩妹了，嘿嘿，我可要告诉嫂……”
“许酒，你很闲？”徐宣宁侧过头，回了个冰冷的眼刀。
许酒的心肝颤了颤，但还是大着胆子走到已经笑得略微扭曲的老大身边，妹子在的话，老大应该不会打他，但强撑的笑容一遇见冷凝歌探究的目光，顿时就歇了火，顺口就溜出……
“嫂子，你误会老大了，我……呸，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我这嘴今天……今天刚刚开过瓢。”
冷凝歌的头歪在门框上，隐隐有些刺痛，一时蹙紧眉，褚颜从墙边探出半个脑袋，正巧对上许酒的目光，那个少年只是眨眨眼睛，就好像是乍现的流光，她立刻把头缩回去。
徐宣宁将自己的左手收回，“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遇见你，
冷美人。
“嗯。”
冷凝歌毫不客气地将门关上，徐宣宁摸摸鼻子，还是一样的坏脾气。
“老大，你这右手……”
许酒欲言又止，看着徐宣宁长袖遮掩下的右手。
“我知道她不会介意。”徐宣宁刷开自己的公寓门，漫不经心道，“但我怕她看到，会想起来，她刚刚看到我们，看上去就有些……头疼。”
“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许酒并不赞同，“徐宣宁，你堂堂首席指挥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徐宣宁拉开密闭的窗帘，明媚的阳光洒满客厅，他仰起头，微微眯起眼，这双瞳，曾是星河璀璨，今是疮痍废墟。
“日月注定不能同辉。”
左手绅士，
最特殊的见面礼，
只送给最特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纸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