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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纸城(二) 纸张,亦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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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真糟心。”
阳临川捏着眉心,视线有些模糊,昏昏沉沉地刷开公寓门。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阳临川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慢半拍似的晃晃脑袋。
“大神,你也住这儿?那双鞋是你的啊。”
褚颜筷子间的鱼肉掉到自己的碗里,一脸震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阳临川。
“嗯。”
阳临川从门口的鞋柜里抽出一双男士黑色拖鞋,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是头一回分配到那么多工作,就像是把一周的饭在一顿里吃完一样,累得有些恍惚,没了调侃的心情。
“诶,你还没吃饭吧。”褚颜用筷子敲敲瓷碗,“冷姐姐做的饭很好吃,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一直冷清清的房间多了几分生气,阳临川的神情有些茫然,呆愣愣地看向冷凝歌,“可以吗?”
“嗯。”
冷凝歌起身到厨房拿了碗筷,这个厨房装修得虽然不错,但这一年来就没开过几次工,有的刀具锅瓢甚至还没拆封。
阳临川每次回这里都好像回一个招待所,打开门,不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床上,那时候的屋子里,只有女侍打扫后未散的冰冷消毒水味。
他不喜欢把这里称为家,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显得矫情。
白瓷碗里盛着米饭,竹质的筷子散发着清新的味道,真的是久违了。
“大神,你看上去……好憔悴。”
褚颜觑着阳临川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看向冷凝歌。
他憔悴就憔悴……你看我干什么?冷凝歌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事,今天总部比较忙。”
阳临川按按太阳穴,勉强咽下些饭菜,冷凝歌把碗筷收到清洁机里,“早点休息吧。”
“嗯。”
第二日早晨的临时区,照旧是人来人往,好似热闹的菜市场。
“有没有组团走本的啊?带带我!”
“蹲一只大神。”
褚颜划着电子屏幕,回头看因起太早在蒸汽豆包沙发上打瞌睡的两位大神。
“大神……女神,你们准备玩哪个副本?”
“你随意。”
冷凝歌闭着眼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懒得似乎连骨头都是软的。
“无所谓。”
阳临川的嗓音里还带着困意的低哑,虽然眯着眼睛,但还是用余光瞟着对面认真在睡觉的冷凝歌。
“那就纸城吧,听说还没人完成过隐藏剧情呢,也有全军覆没的辉煌战绩,挺刺激的样子。”褚颜兴致勃勃道,“七点半开始,个人终端扫一下就行。”
冷凝歌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问,“现在几点?”
“七点二十。”阳临川抬起眼皮,赏了自己个人终端一个尊贵的眼神。
“欢迎来到黑夜梦魇,副本——纸城开启,祝各位旅途愉快。”
冷凝歌眼前一片白光,眩晕感顿时袭上头脑,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下面,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女生指尖上栖息着一只纸蝴蝶的画面——
“三代叠形成功。”
居然是随机分配初始地,希望褚颜能够自保。
现在应该是夜纪元的某个时期,纸……叠形,冷凝歌观望一番,满城似乎都是灰白色的高楼大厦,整条街道都空空荡荡的,就像一座……死城。
纸……城,纸城,不应该都是纸质品吗?
冷凝歌敲敲面前一座高楼的墙壁,检测完毕,纯的钢筋混凝土。
“铛铛铛”
城中央的古钟楼响起,敲过八下之后,刺耳的电流声从广播里传出,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嗓音。
“有实验品逃窜,请各位居民晚上不要随意走动。”
实验品?这算是提示吗?
冷凝歌四处张望,走进面前的大厦里,目光偏移,仅仅几步之遥,左手边的招待台前散布着喷溅的血液,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钉在墙壁上,枯槁的发丝散乱在面前,红褐的血迹蜿蜒成蛇。
尸体的额头上是什么东西?冷凝歌踩在招待台上,一脚直接跨过去,毫不避讳地拨开,额头中心突出一抹白色。
冷凝歌直接动手抠出来,那是一枚染着血的白钉子,不过……真的有白色的钉子吗?
她捏了捏那枚钉子,居然折成两段,是纸?
穿颅透脑的纸钉子,值得收藏。
冷凝歌把这枚钉子放在口袋里,走到楼梯间旁的电梯前,按亮向上的按钮,“卡拉拉”的机器转动声传来,就像一位耄耋老者在苟延残喘。
电梯间里是一股难言的腐朽气息,按钮上残留着血迹,血指印落在四十九楼。
“四十九,倒还是个好数字。”
电梯缓缓上升,伴随着冰冷的“叮咚”声,停在四十九楼,“嘎吱嘎吱”的声音里,电梯门慢慢打开,面前是一间办公室,透明的纳米玻璃外可以看见外面的街道。
冷凝歌扯下脖颈上的月夜灵,积分限制的情况下,它只能拥有一种实体形态,对于她而言,最顺手的自然是鞭子。
办公间的走廊上散落着纸张,抽屉被粗暴地拉出来,滑动皮椅横在路中央,简直是一地狼藉。
“哐当哐当”的电梯运转声响起,冷凝歌回头,伴随着心跳声,红色的楼层数慢慢攀升,冷凝歌右手捏紧鞭子,左手却缓缓按在自己的心口。
明明昨天已经喝过……抑制效果还是太短。
“叮咚”电梯门再次打开,冷凝歌躲在办公隔间中,只听得到“哒哒哒”的脚步声,急促得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快速地接近她的位置。
“谁?”
冷凝歌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黑鞭“唰”地甩上去,一只手狠狠抓住鞭子,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诶,别动手啊。”阳临川抓着鞭子,脸上满是无奈,“自己人,冷美人。”
冷……美人……冷美人……
冷凝歌从地上站起,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和猫儿一样。”
“你好像有些魂不守舍。”阳临川松开手,笑嘻嘻的,“想什么呢?”
冷凝歌不看他,鞭子换到左手,右手漫不经心地拿起散落在办公桌上的圆珠笔,翻开文件夹。
“没有,一些过去的事。”
阳临川走近一步,似乎正要凑过去看,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探向文件袋,“看什么呢,冷美人?”
“你的手,就不疼吗?”
冷凝歌忽的抬眼,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右手。
“你的力气那么小,我怎么会受伤?”
阳临川的口气甜腻腻的,冷凝歌的眉头一下子就蹙紧了,黑鞭缠上他的脖颈,狠狠收紧。
“你的左手礼,只能用拙劣来形容。”冷凝歌厌恶地抬起右手,圆珠笔狠狠扎进他按在文件夹上的的手,“还有,这个称呼……”
“从你嘴里出来,莫名有些恶心。”
“可这……都是他……他对你说……”
那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道森寒的银光划过她的眼眸,冷凝歌往后仰去,毫不留情地用尽全身气力去收紧鞭子。
那人嘶哑地尖叫,几乎不似人声,化为一缕黑烟,只余一地破碎的纸片。
纸人……真的是纸做的人。冷凝歌捡起一片碎纸,摸上去软绵绵的,有点像人的皮肤,但刚才那枚软钉子的质地,好像比这个要硬。
纸的叠形……会和这个有关吗?
还有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变成阳临川的样子,口气却像那个……
冷凝歌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左手礼”男生。
只有甜腻腻的没正经先生——徐宣宁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吧。
别人说,显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