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梧桐（七） 原来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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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隐藏剧情完成，世界开始崩溃。”
教学楼开始倒塌，地面陷落，遥遥可见幽深的地狱鬼渊，那是所有鬼的归宿，沉入无边黑暗，没入最深的仇恨，失去记忆，失去理智。
梧桐坐在天台的边沿，晃荡着若有若无的腿，看着终于恢复神志的鬼使四处逃窜，可深渊就像一张无边的巨网，将他们完全笼罩。
是不是无论选择什么，
都会走向同一个宿命。
无论是被害者，
还是加害者，
最后的结局，
都只能是不得善终。
梧桐闭上眼，曾经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耳边的惨叫与求饶都渐渐远去，似乎置身事外，清风自来。
“救她，母亲，求求你，救她。”
似乎有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是雨吗？
可雨……为什么……是温热的？
“既然你决定好了，代价便由不得你。”
似乎有个严厉的女声穿透迷雾，狠狠扎入她的耳膜，她的心一下子揪紧。
记忆里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远入黑暗，她猛地睁开眼，这是怎么回事，这段记忆从何而来？
梦境破碎，世界崩塌。
如果连那些屈辱的记忆都是虚假的，
如果她的一切都是乌托邦的阴谋，
那她所做的都是为了什么？
她执着那么久的过去，
也只是一个笑话。
她的身下一轻，连同废墟一起沉向虚无的深渊，她猛地惊醒，惊慌失措地抓住支离破碎的水泥板，手脚并用地向远去的天光爬去。
她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坠入深不见底的虚无，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日记本在剧烈的飓风中割裂为碎纸，
四散而去，不见踪影，
就像她没头没尾的人生一般，
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头顶上是崩塌的碎石滚落，在她的脸庞划出道道裂痕，鲜血淋漓，手指深深扣入石缝，指甲断裂，可还是抵不过沉陷的快速。
梧桐绝望地闭上眼，
她真的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吗？
真的无能为力，回天乏术了吗？
她……好不甘心。
“梧桐！”
“抬头！抓住我的手！”
日区总部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四处张望，踱来走去。
许酒刚刚洗完澡，就被区长助理夺命连环call给召唤回总部，头发还没干，直奔指挥总办，把机械门拍得震天响，“老大老大！有鬼灵硬闯404副本，你拿个主意啊！”
紧闭的门缓缓打开，一名黑衣男子晃着高脚杯里的血色浪漫，悠然自得，“你觉得我该怎么拿主意？”
“嗯……”许酒眉头一皱，发热的脑袋冷却，发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赶忙咬住话头，“老大，我刚刚被拉过来，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男子挑起半边眉，头歪向左边，“他就在这里，你要不要问问？”
许酒头皮发麻，眼睛瞟向左边，这才看见一身血污的男生正趴在单向玻璃门上，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原……原来是扶桑……”
许酒这才明白徐宣宁为什么无动于衷，敢情自家孩子闯祸，当监护人的包庇呢。
“梧桐……怎么样？”
扶桑扭过头看向徐宣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许酒只在五年前看到过，而且……再也不想见到。
“没事，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都格式化处理了。”徐宣宁抿了口高脚杯里的液体，“最近总部太乱……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可……不呆在这里……她契约给别人，我不放心。”扶桑抿紧唇，青灰的眼瞳里只有躺在修复仪中的女生。
许酒弱弱地插话，“反正……长官已经把嫂子送回来了，不……不如让嫂子契约小梧桐？”
“我现在不是首席执行官，可不能替她做决定。”徐宣宁将血色浪漫一饮而尽，略苍白的唇瓣沾染如血的胭脂，“如果她愿意，我没意见。”
许酒一个头两个大，从前就说一不二特立独行的人，亏得还有老大稳着，现在……如何是好。
“要是连她也不愿意……”扶桑咬牙，“我养着……反正也没人回那破公寓。”
儿子翅膀硬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
真是出息了。
徐宣宁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将高脚杯放在办公桌上，“阳轸的弟弟最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少让他干引导员的活，特别是重要人物。”
“这不是没合适的人，所以临时派他去接引……嫂子。”
许酒越说音量越是低，觑着徐宣宁略不爽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合着他忙前忙后一大通，老大只关心嫂子。
就没人关心关心他这只狗吗？
“你行了。”徐宣宁看这货脸色来了个颜料盘式转变，连忙打住他的胡思乱想，“最近数据泄漏的事情，别打草惊蛇。”
许酒顿时来了精神，抽出腰间的扇子，“唰”地展开，活像孔雀开屏，“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但愿如此。
徐宣宁的目光透过巨大的透明纳米落地窗，一轮明亮的圆月悬在高空，乌鸦栖在枯瘦的枝干上，嘶哑着咽喉鸣叫，夜正深沉。
他的眼睛里沉不下一抹星光，似乎没有光芒可以直达他的眼底，冷漠又疏离。
但许酒知道，这双眼睛曾经星光璀璨，曾经真挚如城。
生活在夜纪元的人们渴求救赎，渴求光明，渴求神明能够降临，赐福尘世。
也正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信仰，致使那个纪元灭亡，哪怕到现在，也还是有人怀抱着信仰，苟延残喘。
如果说卡特琳长官的出现如太阳一般照耀整个月纪元，那么“她”的降临，则如同明月，救赎月纪元所有的黑暗。
光与暗，本就是互相依存，
光芒在背面拉出暗影，
正因为有了太阳，
才会有白昼黑夜之分，
这个世界才会需要月亮，
太阳的光芒太炽热，
会灼伤旁人，
但月亮不会。
“我们创造这一切，也将终结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梧桐（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