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怖医（九） 红玫瑰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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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原本就苍白的脸愈发阴沉，很快就从震惊中抽离，往后退了半步，原本柔弱无骨的左手瞬间化为尖利的枯爪，毫不犹豫地朝冷凝歌肩膀处划去，眼神里蓄积着仇恨与毒辣。
“小心！”
阳临川下意识伸手去抓冷凝歌左手腕，想将她往后拉，但冷凝歌定定地站在原地，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漆黑的指爪捅向自己的肩膀，就像是麻木的漠然，抑或是......无所谓。
要来不及了。
“喀拉”数不清的白玫瑰从地面升起，缠绕成一面柔弱的玫瑰墙，遮挡在冷凝歌面前，小姑娘的手深深扎入玫瑰之间，指甲堪堪悬在冷凝歌下颌前，锐利的尖刺刺入皮肤，鲜血淋漓，灰绿的藤蔓迅速缠绕上她的手臂，巨大的玫瑰墙就像张大口的怪物，将她捆缚在方寸之间，毫不留情地堵住她的尖叫与谩骂。
“怎么不躲？傻了？”阳临川的语气里有不自知的气急败坏，颇为后怕。
要是他再晚一些......这爪子已经穿透冷凝歌的身躯了。
冷凝歌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奋力挣扎的羊角辫姑娘，缓缓蹲下身子，撷下一朵洁白玫瑰，白色雾气从地底攀爬上小姑娘的脚踝，坚冰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缓慢却毋庸置疑地包裹住她的四肢，就像剧毒蔓延全身，寒冷却又使人麻木。
玫瑰定格于冰寒，凝结为永恒。
“谢谢，我很喜欢玫瑰。”冷凝歌把玩着白色玫瑰，若无其事地旋身别在阳临川的衬衫口袋上。
“元素异能，酷啊。”阳临川原本还不确定，现在一看，彻底确信——
冷凝歌是大佬，以后不但是他老板，还是他要抱的大腿。
“我需要休息一会，你看着她。”冷凝歌坐在手术台上，半阖着眼假寐，“你不也是元素异能？”
“这哪能和强属性元素比，我这异能没用得很。”阳临川扯了一枝玫瑰，像逗猫儿一样在小姑娘面前晃，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小姑娘愤怒且屈辱的眼神，“攻击性弱，防御性强，只能拿来保护人。”
手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鬼灵的哀嚎狂叫都显得遥远起来，似乎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倒数声，就在阳临川以为冷凝歌已经睡过去时，冷凝歌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看过小王子吗？”
阳临川看向斜靠在手术架垂眸的冷凝歌，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就像雪山之巅的银铃，穿越岁月时空，才能够到达他的耳边。
“小王子有朵红玫瑰，她是星球上的唯一，也是小王子的唯一。”
“玫瑰被保护在玻璃罩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凋零，小王子离开玫瑰后看到了一花园的玫瑰，其实红玫瑰又有什么差别呢？”
“但没有一朵是小王子的玫瑰......”
阳临川听着冷凝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不由得放轻嗓音，“可这是白玫瑰。”
“是啊......这是白玫瑰。”冷凝歌似乎叹了口气，睫毛轻颤，“可我好像对他......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又是谁？”阳临川循循善诱，期待却又害怕。
“红玫瑰是小王子的，白玫瑰是你的。”
冷凝歌蹙紧眉头，似乎那回忆很痛苦，但困意袭来，手指微松，空了的镇静剂针管脱落，跌落在地面上。
阳临川叹出一口气，捡起镇静剂的空壳子，扔进垃圾桶里，伸手在冷凝歌面前挥挥，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才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紧攥的匕首取出。
冷凝歌手臂上原本注射的地方变成一小块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注射得这么狠，是多怕自己会伤害别人。
红玫瑰象征着爱情，而白玫瑰只会显得憔悴。
阳临川若有若无地用指尖蹭过冷凝歌脸颊上的红痕，就这样半蹲在地仰头看着她，有些难言的缱绻。
小姑娘恶狠狠地大嚼着口里刺痛的藤蔓玫瑰，发出些微声响想要抗议，阳临川侧过脸，若有所思地扯住一段藤蔓，生生拖着这团绿球往女人尸体那里走，最后把小姑娘扔到了尸体面前，让她只能看着被自己亲手杀害的母亲，恐惧却又直白地望向她。
“我感觉你们好像很关注女神。”褚颜咬着银叉，舔舔嘴唇，“她不一般。”
“她是创始者挑中的天才，自然是中央重点专注对象。”许酒用汤匙舀了舀瓷盏里剩余的冬瓜汤，懒洋洋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中央机密了。”
“创始者......卡特琳长官？”褚颜对此略有耳闻，有些好奇，“她一个人？”
“当然不是，长官只是挂名而已，她背后有的是庞大的财力资源，不然也难以支撑这么大一项计划。”许酒欲言又止，末了，叹气，“可惜路易斯教授并不支持她......”
“你说的是......长官的丈夫？”
“嗯。”许酒笑了笑，“多说无益，陈年旧事，教授都过世五六年了，再说也没意思。”
路易斯教授支持的是星际航行探索，在宇宙间搜寻资源，找到更多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并加以改造，但这样耗费时间太长，而卡特琳长官主张人类自身的进化，以对抗日益恶劣的生存环境。
“这个空间是他们联手打造的，是另一片故土，也是生存考验。”许酒的眼瞳在一片热气里显得雾蒙蒙，似乎有些怅然，“没有谁对谁错，却不肯妥协。”
“到达终点的道路从来不是唯一的，只要不忘初衷就好，不是吗？”
褚颜歪着头，她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有悲悯天下的情怀，这些决定离她实在太过遥远。
虽然它们主导着她的生命。
许酒似乎是笑了笑，岔开话题，“异能者都有资格进入总部工作，不出意外，特勤部的征聘书马上就会到你手里。”
“对了。”褚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古怪地问，“冷凝歌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啊。”许酒只觉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天天都能看见，为什么要问我？”
褚颜摆摆手，打了个哈哈，往椅背上一靠，半阖起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双铅蓝色的眼瞳，一幅陈旧的油画上女子的脸掩在兜帽和银色面具下，端坐在朱红太妃椅上，正若有若无地摩挲着盛满鲜红液体的高脚杯，一切都是模糊的。
只有那一双好似能直直望进她心底的眼睛，冰冷漠然的俯视着他们。
也许只是巧合，那个女人，可是失踪数年的裁决官，女神才多大，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是疯了才会这样猜测。
真的是疯了，在骷髅架里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冷凝歌就是她。
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怖医（九）
